《来日方长》木更更

58、处理 不是方行故

　　不是方行故作坚强，是他打心底里认为，一万个痛苦的日日夜夜也比不过甜蜜的一瞬，这也是他在国外一直瞒着卫来的原因，如果他有病，就去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他也从不讳疾忌医。
　　至于远在国内的卫来，知道了也是干着急，何必呢？
　　卫来依旧蹲在他身边，沉默不语，他不知道一向被宠爱长大，不知烦忧的圆圆，被迫成长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报喜不报忧。
　　低头，方行俯视着他的眉眼，轻易地俘获他的视线，如他所想，那双眼里满含心疼，情之所深，如春水溢池边。
　　方行的心跟着揪紧，心想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非得这时候突然犯病，他真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犯过了。
　　“哥……别这样。”方行哪里还坐得下去，他从沙发上滑下去，抱着他哥的肩膀缓缓跪坐在地毯上，把自己整个塞进他哥的怀里，“别难过。”
　　卫来自然是紧紧抱着他，今天圆圆的样子实在是把他吓到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两人就这样互相抱着，像是汲取够了力量，卫来说道：“我可以少难过一点，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方行紧跟着脱口而出，别说一个条件，十个他也愿意答应。
　　“好。学校这件事，你不准再插手，连关注都不要关注。”
　　“那怎么行！”
　　方行一听，就要从他怀里蹦起来，但被卫来死死按住，不让他乱动。
　　“刚才你答应我了。”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方行被镇压，身体软软的靠着卫来，语气却反其道而行之，完全不容商量，非常强硬。
　　“圆圆，只有这件事。如果你不答应，那我的注意力可能要一直放在你的情绪状况上了。”卫来说道。
　　方行拧起眉，这听起来更糟糕，“这次只是突发特例，医生都宣布我没问题了，你也别担心好不好？”
　　卫来无奈叹气，“圆圆，你觉得可能吗？”只要他一直关注贴吧那件事，情绪一定会受到影响，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方行也明白过来，要想他哥安稳，他必须先得安稳，“好吧，但我不能成了聋子瞎子，你得告诉我事情处理的进度。”不然他一直提心吊胆，情绪会更不稳定。
　　“这是自然，我不会让你着急。”
　　两人的姿势都不太舒服，时间太久腿脚都有些酸麻，卫来稍一用力将人抱到沙发上，“去洗澡，记住伤口不要沾水，自己可不可以？”
　　“不可以是不是你来给我洗？”方行情绪变化的太厉害，现在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即便这样，还不忘了展示现在自己的状态是正常的。
　　至于目的，卫来再清楚不过，他正收拾药箱，闻言抬眼看他，尽量笑得自然，“等着，你先去拿换洗衣服。”
　　这是真要给他洗澡的意思！
　　方行被这句话惊在原地，混沌的大脑完全运转不过来，潜意识先替他害羞回答，“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在方行洗澡期间，卫来效率极高的联系律师，期间对学校那边进行了回复，他的成绩和优秀有目共睹，学校自然是选择相信他，于是在几方的共同作用下，学校贴吧的贴子迅速被管控封闭，彻底从贴吧主页消失，连搜索都搜索不到。
　　卫来对律师的要求只有一个，全力维护他的名誉权，对于那些造谣、污蔑、辱骂的人，只要达到量刑目标，一个都不能放过。
　　校园内正在八卦或者还没来得及八卦的人，都发现那个被疯狂转载的贴子被封了，点进去就是白屏，当然，谣言不会止步于此，大学这种半封闭的场所，口口相传就能迎风而涨。
　　而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担心的问题，卫来在明亮的房间里思考良久，再次联系了他前些天一直咨询的心理医生，电话太过唐突，也怕方行知道后跟着情绪反复，他选择了邮箱。
　　邮件刚发送过去，他就得到了一只带着水汽，皮毛柔软的小圆圆猫。
　　胳膊搭上了肩膀，卫来才发现圆圆穿的还是短袖睡衣，这已经十月中旬了，今年天冷得又格外的早，“你的长袖睡衣呢？我记得之前定做衣服的时候有这一项。”
　　洗了澡，头脑清醒多了，但人依旧懒洋洋的，很是不以为意地说道：“家里一点都不冷啊，有恒温系统的嘛。”
　　确实如此，不穿就不穿吧。
　　“你先睡觉，我去洗澡。”卫来把人放下，再怎么说明天还是得去学校，去学校就要早睡早起。
　　方行从床尾蛄蛹到床头，乖乖得把被子拉到下巴，打了个哈欠，睁着眼不肯睡，“快点，我等你一起。”
　　“嗯。”
　　卫来吹干头发出来时，说要等他一起睡觉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入梦乡，他先把屋里的主灯关掉，留了盏昏黄的落地灯，想了想，又找出药箱，先把体温计放在桌上，又拿了退烧贴和退烧药，最后接了杯水。
　　小时候只要情绪激动再加上掉眼泪，总会小小地闹一场病，希望现在他人长大了，也不会动不动就生病了。
　　正如他所期望的，一夜如常，早晨他先醒过来，昨晚各睡各的两人，手脚又重新纠缠在一起。小心地扒开身上的树袋熊，卫来起床洗漱准备早饭。
　　方行睡醒发现房间又剩自己一个人，卷着被子滚到他哥睡觉的那边，磨蹭许久才趴着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
　　他盯着看了许久，心里甜得像酿了糖浆，伸手把退烧贴拿在手里，拆开贴在了脑门上，冰冰凉凉的，是他喜欢的温度。
　　顶着退烧贴洗漱完，方行带着这造型去餐厅坐下，卫来看他这样，关了火走过来，“怎么，发烧了？”他搓了搓手，摸了摸方行的后颈和背上，温度正常，但不排除是低烧。
　　“难不难受？”卫来问了一句，当下扭身就要去拿温度计，心里纳闷，这一夜他醒来好几次给他测温，都没什么问题，怎么就起烧了。
　　方行赶紧抓住他，把额头上暖得温热的退热贴撕了下来，“我没事，就贴着玩。”完全不知道别人要担心死了，还凑过去让人摸他的额头，“你摸摸，是不是凉凉的？”
　　卫来好笑地瞥他一眼，用手指将他的脑门抵了回去，“一边儿去，别捣乱。”
　　早餐已经差不多了，卫来开了火把鸡蛋煎好，指使方行来端，早餐安安静静地吃完，一路顺畅地到了学校。
　　“去上课吧，不准听别人乱说，更不许跟别人起冲突。”两人依旧在老位置分别，卫来忽略从进校门以来或明或暗的打量，认真叮嘱方行。
　　他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就这一路，方行不知道冷眼看了多少人。
　　方行快被周围那些眼光看得烦死了，要不是他哥拦着，他非得挨个儿瞪回去，他敷衍地答应，心想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儿乱说话，就是给他戴个紧箍咒他也不会忍气吞声。
　　卫来可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肯定不会听话，面无表情地放大招，“起冲突就没有亲亲。”
　　“！！”方行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张嘴就要抗议，奈何他哥一把捏住他的脸颊，不让他说话。
　　“说到做到。”
　　“唔唔唔！”方行摆头，试图甩掉脸颊上的魔爪。
　　卫来撒开手，提前预判，“不许撒娇！更不许耍赖！”紧接着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去上课，“快去，等会儿迟到了。”
　　方行一肚子话憋在肚子里，难受得不行，但他哥已经狠心地朝他们学院走去，一点要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只好带着憋屈和烦闷上课去了。
　　最好别有人来主动惹他！
　　实验楼离刚才分别的路口更近，卫来低头查看律师发给他的信息，他们的行动很迅速，再加上校方的配合，幕后之人无所遁形，看着发过来的人名，果不其然，跟他猜的一样。
　　“卫来！”有人喊道。
　　他抬起头，看着实验室门口站着的几位，三位室友，林瑶还有温明言，全都目光担忧恳切地望着他。
　　他笑了笑，走了过去。
　　“你还笑得出来！”刘旭岩皱着眉说道。
　　几人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安慰他，总之一个宗旨：他们相信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贴子是你找律师联系学校删的吧？学校怎么说，找到那个造谣的人了吗？”谢天文问道，昨晚那一小时可谓是造谣人的狂欢，但之后贴子被删得一干二净，相信是学校没有被误导。
　　卫来点点头，不过没打算告诉他们是谁，“不用担心，谁也跑不了。”倒是他们，一大早就跑着来安慰他，“谢谢你们特意过来，我没事。”
　　“瞎客气什么？我们也没法帮太多忙，但绝对相信你。”刘旭岩说道，其他几人跟着点头。
　　“学长，对不起，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这样。”温明言面带愧疚，他知道这次卫来被拖下水是因为他，要不是有人率先攻击他，也不会被有心之人浑水摸鱼。
　　“没事，污蔑你的那个人查得怎么样，要不要帮忙？”温明言也是无妄之灾，再说那人本就和他有仇，处心积虑，总会找到机会来中伤他。
　　温明言点点头，眼里闪过愤怒，“幸亏有林瑶学姐，我也没想到会是那个人！”
　　“别客气，能找到人最好不过。”林瑶说道，又看向卫来，“你这件事怎么说？需不需要我这边的团队？”
　　卫来摇了摇头，“谢了，杀鸡焉用牛刀。”
　　再怎么心怀恶意，也都只是大学生罢了，卫来还可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