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52、转折 失魂落魄是

　　失魂落魄是此刻方行内心的写照。
　　就算再怎么失落难受，方行还是朝着下午要上课的教室走去，到了地方时间正好是课间，他在后排角落里坐下，趴在桌子上消化情绪。
　　方行知道，他哥不会故意不回他的消息，无非就那几种可能，手机没电、没有看见、忘记回复，前两种太牵强，毕竟他哥还能下楼买东西，后一种……
　　是什么会让他哥忘记回复呢？
　　猜想来猜想去，越想越觉得难受，方行把脸埋进胳膊里，在心里使劲唾弃这敏感多疑又内耗的自己，想知道就去问，猜是猜不到答案的，还容易伤感情。
　　劝慰好自己，方行打起精神来上课，老师已经进教室了，在调试电脑，教室里还乱糟糟的，有不少学生踩着上课铃冲进来。
　　“同学，不好意思，能让我们进去一下吗？”一位气喘吁吁的女孩子站在他身边问道，眼睛大大的，脸颊红润，可能是因为刚刚踩点进教室跑步过来的。
　　方行点头，让她们进去，他刚才一直趴着，其他同学可能不太好意思打扰他，所以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两位女生道谢之后赶紧坐下，生怕老师注意到这边。
　　方行还在想他哥今晚会不会回家，也不知道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如果还是很忙，他要不要跑去他宿舍楼下蹲他。
　　他坐得端正，看似在一本正经得听课，其实脑子早就飞远了，但外表还是很具有迷惑性，这就导致了一些人的误会。
　　旁边两个女生已经窃窃私语很久了。
　　“哎呀，你说呀，准备了那么久，还要了他们专业的课表，不就是为了来蹭公共课吗！”坐在最里面的女生恨铁不成钢地说。
　　“真要说吗？人家都还不认识我，我突然搭讪会不会太唐突了？”女孩儿看了眼正在专心听课的方行，很是不好意思。
　　“不认识才叫搭讪啊，又不是相亲，先熟悉熟悉嘛！”
　　女孩儿有些动摇，也是，她又不是上来就要跟人家谈恋爱，认识一下不算过分。
　　鼓起勇气，女孩儿一点点靠近方行，轻轻敲了下他面前的桌子。
　　方行回神，转头看向旁边，目光疑惑地看着邻桌的这位女孩儿，见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指了指屏幕，小声询问，“同学，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了看她红透的双颊和略微躲闪的眼神，方行恍然，“抱歉，还是不用了。”
　　女孩儿完全没想到会出师不利，好不容易攒聚的勇气瞬间落回谷底，她收回手机，说了句‘打扰了’，就赶紧坐正，慌乱的把书翻来翻去，就是翻不到要看的那一页。
　　拒绝完，方行也收回目光，不能一直盯着别人，那太尴尬了。
　　看完全过程的另一个女孩子没想到会被拒绝的那么干脆，心里也有些懊恼，她默默地握住女孩儿微凉的手，安慰道：“没事儿，可能他根本不喜欢女生，你别太在意。”
　　女孩儿也点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人家也没义务非得回应我。”
　　方行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向被身边另一个女生无意间给猜到了，他依旧一心二用，一边听课，一边想怎么才能跟他哥见面。
　　脑子里都是他哥，导致他放学后忘了今天答应要去看直播，还好程颖提醒他，不然他真就直接回家了。
　　既然等会儿还要在学校看直播，方行难得的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饭，这次没他哥带着，他没敢尝试新品，还是吃了之前他们吃过的菜系，就是排队时间很长，不过这样也好，吃完饭直接去程颖的社团，省得再找地方待着。
　　方行过去的时候直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因为是社团内部的活动，没有对外开放，所以他是被程颖领进去的。
　　“来，你先坐这儿，我还有事要忙，这些猫猫随便摸，就是那一个……”程颖给他搬了个椅子，让他坐在候场的猫群旁边，然后指着角落里的一直奶牛猫说，“大哈，你别摸它。”
　　“大哈？”方行重复了一遍，这个猫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程颖点了点头，“狗中二哈哈士奇你知道吧？这个是比哈士奇还神经的奶牛猫，所以取名大哈。”
　　方行忍俊不禁，他还真像见识一下这只神经猫，程颖看出他的跃跃欲试，极力劝阻，“大哈太不稳定了，尤其是对陌生人，不高兴了是要抓人的。”
　　“好，我就远远看着不靠近，你放心去忙吧。”方行说道，他看这些人已经够忙了，还是别添乱了。
　　程颖放心的离开了，方行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四周各忙各的同学，他原以为这个社团会有不少人参加，没想到在这儿忙碌的只有眼前的五个人，不过他们看上去业务很熟练，而且配合默契，很快就布置好了场地。
　　方行无事可做，抱起跑到自己身边的一直胖猫，他看不出来品种，像是狸花猫，但是脸又很圆，而且身上还有豹纹，可能是个串串。
　　小猫在他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方行抱着它，感觉心里都毛茸茸、软乎乎的，它长得本身就很可爱，而且还穿着可爱的小蛋糕裙，就更加招人喜欢了。
　　很快直播就开始了，程颖也过来把他怀里的这只猫抱走了，放在他们布置好的小窝里，方行跟着她过去，看向镜头对准的方向。
　　“都直播什么内容？”方行看小猫们有的窝在五颜六色的猫窝里，有的在猫爬架上上蹿下跳，有的在玩玩具。
　　“没什么具体内容，就拍拍猫猫的日常，小猫都太不可控了。”程颖说道，他们社团也不是马戏团，没那么多节目，而且没必要逼着小猫去表演节目。
　　“不过，你可以期待一下大哈，如果它今天心情好的话，可以表演跳圈。”程颖说道，语气神神秘秘。
　　“跳圈？”是他想象的那种吗？方行期待的看过去，大哈正特别欠儿地在那撩拨一只黑猫，看上去倒是十分有精神。
　　“就是那个。”程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五颜六色的圆圈，直径差不多有半米，上面缠着柔软的粗毛线，“拿零食在另一边引诱，有六成可能性大哈会跳过去吃。”
　　“这也是我们直播的老节目了，很多粉丝都喜欢看，不过很不稳定。”对于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躺平的猫，他们这些‘两脚兽’也无计可施啊。
　　他们在这边说，镜头低下两个人已经摆好了架势，一人拿着圆圈，另一人拿着冻干在喊大哈，有几只猫围在他脚下喵喵叫，抬着脑袋望着冻干，还有的直接抬起前爪勾在那人大腿上，毛绒绒的身体拉得老长，还是吃不到冻干，急得喵喵直叫。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把上蹿下跳的大哈吸引过来了，跟别的猫不一样，大哈不围在拿冻干那人身边，而是跳上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凳子，黄橙橙的猫眼紧盯着冻干，摆出跳跃的姿势，左右前爪来回交替，像是在测量高度。
　　紧接着就见它轻盈地跃起，身体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直奔高处的冻干而去，旁边拿圈的那人眼疾手快，调整位置，大哈迅速地穿过红圈，一口咬上了冻干，然后无声落地，完成一次跳圈杂技表演。
　　完全被杂技折服的方行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掌声，大哈也像是知道自己很厉害，昂首挺胸迈着标准的猫步走了一圈，这才找地方把嘴里一直叼着的冻干吃下肚。
　　之后几次故伎重演，大哈也十分配合地钻了几次圈，再往后就不愿意跳了，可能是冻干失去了吸引力，或者是体力耗尽。
　　程颖在一旁先看了看直播热度，见观看人数一直保持上升趋势，知道这是被大哈的表演吸引来的，也很高兴，“大哈可真厉害，这一次就把之后好久的猫粮、零食什么的都挣回来了。”
　　方行没了解过直播变现，也凑过来看，直播界面上花里胡哨的，各种信息挤在一个小小的屏幕上，让人眼花缭乱，“你们直播是靠刷礼物赚钱吗？”
　　“有时候也会带货，但很少去带，毕竟我们也不是专业团队。”程颖说道。
　　方行点点头，拿出手机问，“你们在哪直播，我也可以给你们刷刷礼物啊。”今天大哈这么卖力表演，他也不能白看。
　　程颖笑着摆手拒绝，“直播礼物平台是要抽成的，你要是真想支持大哈，可以给我们社团赞助。”
　　“行啊，没问题，资金赞助还是实物赞助？”方行立刻问道，看样子想立刻就转钱。
　　程颖没想到他答应的会这么干脆，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还能供应得起，今天大哈表演收到的礼物也能支撑好一阵了，等需要拉赞助到时候，我再找你。”
　　没能赞助成为赞助商，方行还有点失落，“好吧，我随时都可以赞助。”
　　程颖笑着答应了，说以后如果有需要，一定第一个抱他的大腿。
　　之后的直播就比较和谐平静了，小猫们玩玩具，换换漂亮的小衣服，吃点零食互动一下，直播间的人气也慢慢稳定下来，没有再增加了。
　　时间慢慢来到了九点，直播快要结束了，其他几人一人抱着两三只小猫跟粉丝们道别，程颖在感谢今天刷礼物的粉丝，顺便回复评论，念着念着，她慢慢皱起了眉毛，嘴巴也抿了起来。
　　方行感觉不对，走上前看了看屏幕，先前欢乐和谐的评论突然乌烟瘴气起来，倒也不是粉丝在互相攻击吵架，而是出现了几条非常眨眼的评论。
　　“悬赏虐猫，那只死奶牛猫500，有人接单吗？”
　　“我想接虐那只布偶，穿得那么漂亮，沾上血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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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时不时出现在评论区，他们仗着匿名肆无忌惮的散发恶意，粉丝在评论下回复骂他们‘人渣’，却引起他们更无所顾忌地‘兴奋’发言。
　　方行没想到一个温馨有趣的萌宠直播间，居然会有这么残忍的人，他们不仅心理变态，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看得人心理发寒。
　　“他们这样就没有处理措施吗，可以让平台追溯账号或者封号？”
　　程颖面色有点难看，她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这种人早就做好封号的打算，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抓不住，而且不构成犯罪，也没什么惩罚措施。”
　　方行也跟着皱起了眉毛，网络安全相关的法律还不算特别的完善，那这种人永远都不会被制裁吗？
　　正常人再怎么讨厌动物，也不会想到去虐杀它们，而这种人，在极端情况下，难道不会影响社会秩序吗？
　　就像潜藏的定时炸弹，稍加刺激，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抱着小猫的几位成员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常，把小猫们放下，走过来看评论，全都面沉如水。
　　“这些人太过分了，每次直播都要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变态！”
　　“拉黑，举报也没用，其他的猫猫主播他们也遇到过，真是阴魂不散！”
　　“就是！他们只会欺凌弱小！”
　　“好了，别说了。”程颖劝阻，他们现在还开着直播，直播间里有不少年轻气盛的小朋友，如果影响了他们，去跟那些人对骂，万一发生什么事故，他们也承担不起。
　　几人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事，都知道厉害，纷纷闭上嘴，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程颖拧眉跟粉丝们道别，劝他们不要去跟那些人纠缠，越是关注，他们就越加兴奋，同时也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猫们，不会让它们受到伤害。
　　“还好咱们学校没这样的事，那些人大多也都是口嗨，真正付出行动的应该还是少数。”程颖说道，大学是个相对单纯环境，而且个人信息相对公开，如果真有人做这种事，根本隐瞒不了，这也算是一种约束力。
　　没想到一场宠物直播最后会是这样收尾，程颖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也跟着糟心。”
　　“你又没做错事，不用道歉。”方行说道，看向那群正无忧无虑玩耍的小猫，目光深远。
　　弱小吗？我偏要让他们发出最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