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51、刺激 “后来，我

　　“后来，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是一种独占欲。”说到这个词，卫来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继续，“他说，独占欲常常伴随着情感出现，但却是错误的、表象的爱的体现。”
　　这太可笑了，他对圆圆所有的爱和关注，竟然是一种‘错误的’的欲望，卫来不能接受。
　　独占欲……
　　方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词伴随着他整个青春期，那个时候，他无时无刻都想在他哥身上贴个条子，上面写着：方行独属。后来明风的出现，让他彻底明白这种独占欲的另一个名字——爱情。
　　他知道，爱情不是独占欲，但独占欲是爱情的蒙昧。
　　现在他哥竟然告诉他，他同样对自己产生了独占欲，却说这是情感错误的表象，将两人一起否定。
　　难道他这么多年的忧惧、窃喜都是欲望驱使的产物？
　　方行不相信，他宁愿怀疑他哥找的心理医生是个赤脚大夫。
　　“所以，之后的几天你坚持去看心理医生，是治好了独占欲？”他问得底气不足，害怕他哥给他肯定的回答。
　　可卫来只是睁开眼，安静的看着他，天色太暗了，灯光也过于昏黄，方行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那神色便一闪而过。
　　卫来开口道：“我在尝试接受。”
　　“什么时候会真正接受？”
　　“需要时间。”
　　“多久？”方行步步紧逼。
　　卫来沉默，很久才回答他，“也许要很久。”
　　这次方行笑了，眼里带着晶莹的泪，他转身欲走，拍了拍他哥的肩膀，给了一个最诚恳的建议。
　　“哥，你不需要心理医生。”
　　他哥不需要治病，而是需要一点点刺激，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卫来看着方行远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场跨越整个国庆假期的试探，终究是落下帷幕。
　　当天晚上，方行脑海里反复回忆着两人的对话，那该死的独占欲，是不是意味着他哥对他也有一丁点不一样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必遮遮掩掩，大胆出击了呢？
　　可惜，当方行想进一步‘逼问’，已经错失了机会。
　　第二天一早，方行醒来时他哥已经到了学校，投入到忙碌的实验中，他收到了飞机落地报平安的信息，但之后再回复，已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
　　两人的联系时断时续，假期也这样走到末尾，开学前一天，方行一家也告别外婆外公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航班，当然，冰籽留在了外婆家，方行虽然很不舍，但它太小了，经不起托运的颠簸。
　　从别墅回到他们的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屋里依旧漆黑一片，他哥还没有回来。
　　方行打开灯坐在客厅里，手机上两人的对话停留在昨天凌晨，是他哥给他的回复。
　　真忙啊……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睡觉。
　　不想回卧室，于是就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睡觉，这样他哥一回来他就能知道。
　　一觉醒来，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沙发不好睡，他有点腰酸背疼，还好今天是周五，上完这一天课，又能继续休息。
　　回到学校，上课前他再次收到了程颖的邀请，他们每周五的直播又开始了，“怎么样，要不要来玩？”这次因为要上课，时间改到了晚上七点，播两个小时。
　　方行再没有理由拒绝了，而且他对直播确实很感兴趣，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方行在下课之前就联系他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依旧是很久没有回复，他皱起眉，忙到连饭也不能一起吃吗？
　　他都多久没见到他哥了。
　　微信不回，方行又试图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看来他哥是真的联系不上了，午饭更不用说了。
　　思及此，方行失落的低下头。
　　“方行，你怎么还不走？”下课已经好一会儿了，田立明他们这会儿没走是约好一起去网吧，刚才正商量去哪里。
　　放下手机，方行回道：“刚在玩手机，没注意。”
　　“奥，下午的课晚，我们要去网吧打游戏，你要不要一起？”大宇问道。
　　网吧？方行还真没去过，反正他哥暂时也没空搭理他，不如跟着去看看，“行啊，一起。”
　　大宇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邀请，他还真答应了，几人都有些喜出望外，他们虽然上课有时候会坐在一起，但关系只能说是熟悉，而且这位‘编外舍友’明显有自己的圈子，这次算是关系的一大进步了吧。
　　“那可太好了，走着。”
　　几人朝校外走去，他们选的网吧离学校很近，就在外面步行街，左右都是小吃摊，就是现在时间还早，很多都没开张。
　　网吧设在闹市，但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一进去外面的吵闹声隔绝大半，只剩下网吧里敲键盘和激情开麦的声音。
　　方行看着不远处脸红脖子粗的那位，他的声音不小，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很好奇那位玩的什么游戏，居然这么上头。
　　“呃……方行，你……还想玩吗？”大宇有种带坏好学生的错觉，网吧确实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们这还算是好一点的，基本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最大的冲突也就是骂骂人。
　　方行倒也不是道德标兵，也不想去管别人的闲事，就是这里面的烟味儿实在太呛人，他怕进去之后肺直接黑两度。
　　“有包厢吗？”方行问吧台的小哥。
　　“有，一小时30，要开吗？”小哥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带着的棒球帽把脸遮了大半，手里摆弄着一个高阶魔方，拖着音，语气松散。
　　方行正要点头答应，一旁的田立明忍不住质询，“什么包厢一小时30？别的地方顶天20！”
　　小哥连眼都没抬，依旧气定神闲地说，“那你就去一小时20的地儿。”他手里的魔方越转越快，眼看着就要成型了，“门在那儿，不送。”
　　“嘿——！”大宇撸起袖子，他这暴脾气压不住了，“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小宇赶紧拦下他，没必要为了这点钱在这儿找麻烦，“咱们是出来玩的，别生气，别生气。”
　　那小哥依旧不理人，手里的魔方刷刷几下成型，他‘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终于抬起眼看着面前几位，薄薄的单眼皮下一双乌黑的瞳孔，盯着人的时候有些凶。
　　“你们玩不玩？不玩别挡道。”
　　方行从没见过脾气这么暴躁的店员，他忍不住说了句，“就你这态度，这店迟早得黄。”
　　没想到那小哥不怒反笑，还笑得特别真诚，连带着刚才那股凶凶的劲儿都散了，“真的？那可太好了，借你吉言啊！”
　　被这一幕搞懵的方行他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这小哥儿是脾气不好，原来是单纯跟这家店有仇啊。
　　“呃……要不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田立明小声建议道，这男孩儿虽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这包厢价格确实比别的地儿要贵。
　　“别了，走过去也挺远。”方行说道，就刚才从学校到这儿的距离，已经顶他一天的运动量了。“这样吧，今天我来请，就当谢谢你们喊我一起玩。”
　　说完，方行扫了一下柜台上的二维码，问他们要玩多久，其他几人连忙推拒，也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生怕跟不上他付钱的速度。
　　“不用这样，以后有机会你们再付，这样行吧？”方行不喜欢推来让去，太尴尬，太浪费时间。
　　他们杵在这儿的时间太长了，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人都已经进去好几批了，而且从他们身边经过都得看他们一眼，实在尴尬。
　　“就按方行说的办，之后咱们再回请，一样的。”小宇的性格没有那么外放，这会儿被人看得已经在脚趾扣地了，再耗下去，他真要夺门而出了。
　　剩余两人也没了意见，至于时间，几人一合计，既然出来玩就没打算很快回去，“下午上课时间是4点对吧？”
　　“不是，改时间了，冬令时提前了40分钟。”小宇纠正道。
　　“那就一直到下午三点，正好三个小时。”
　　“离上课只有20分钟，确定来得及？”
　　“还真是，别那么极限了，两点半吧。”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在两点半，方行利索的付了钱，一旁的小哥脸瞬间黑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太能墨迹，还是为这家店没有黄而感到遗憾。
　　“三包，已经开好了。”小哥冷淡的说道，又低头摆弄魔方去了。
　　幸亏田立明他们经常来玩，不然还真不知道三包在哪里。
　　进了包厢，方行挑了个靠门的位置，看他们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游戏界面，那游戏他没玩过，连是什么图标都不认识，一时间愣在了那。
　　“你没玩过啊？”田立明坐在他身边，伸着脖子看他的电脑，“就这个游戏，你打开，我教你注册。”
　　方行根据他的指示打开了游戏，一步步填信息注册，做新手指引。
　　“你先把新手指引做完，我们先点中午的饭，有问题问我。”他们下了课直奔网吧，连饭都没吃，现在一个个已经饥肠辘辘。“对了，你要吃什么？”
　　方行的注意力全放在电脑上，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吃什么，“你们先点，等我做完我自己再点吧。”
　　“行，那我们先点了。”
　　接下来的时间，方行好好体会了一把网吧生活，吃外卖，打游戏，输了互相埋怨，赢了夸自己厉害，不说有什么意义，但的确很有意思，很解压。
　　时间到了的时候，几个人还意犹未尽，约定下次还一起打游戏，方行也答应下来。
　　回到学校，田立明他们想要去超市逛一圈，说是中午的饭都在打游戏当中消化了，现在有些饿，想去买零食。
　　方行没跟他们一起，几人在校门口分开走，拿出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怀疑他哥中午肯定连饭都没吃，这次实验这么忙吗？
　　反正现在去教室太早，不如去他哥楼下转一圈，如果遇见之前他哥的同学，能蹭进去实验楼更好。
　　抱着这个目的，方行心情不错的往实验楼走，G市已经正式进入了秋天，路两边的落叶被风吹着挤在了道路边缘，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的。
　　一路走来，方行几乎总结出了踩叶子的经验，小的干燥的树叶声音脆而短，大的干燥的树叶声音响而亮，有的落下来时间很短，或者被露水稍微浸湿一点的，声音就闷闷的。
　　玉兰树刚落下的叶子就很湿润，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看到玉兰树，实验楼就近在眼前了。
　　这个时间，实验楼外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方行歇了想要蹭卡进去的心思，走进看了看一楼大厅，更是清冷，没几个人在，看来今天是见不到他哥了。
　　方行收回视线，准备去上课的教室待着，刚转身，却无意间从玻璃门中扫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很偏，需要贴着门才能看清全貌，他站得有些远，只能看见角落的一小部分，但只需要这一小部分，就能让他认出，站在那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方行高兴地走进，脸几乎贴到了玻璃门上，他刚想弄出点动静让他哥注意到这边，也不是非让他哥陪着他，说两句话也挺满足的。
　　兴奋的情绪冲到了嗓子就要顺着声音喊出来，又被他生生咽下去，因为那个角落里不仅仅有他哥，还有另外两人，都是方行不想看到的，一位是林瑶，一位是温明言。
　　他们是站在一台贩卖机前，看样子是在买东西。
　　方行立马缩回身体，后退两步，确保他们看不到自己，他知道这个举动很奇怪，因为就算被他们发现也没什么，可他就是有些害怕，但他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一起买东西什么也代表不了，更何况林瑶跟温明言肯定只是跟他哥一块做实验，累了、饿了下来买东西，再正常不过。
　　方行心里这么想，可还是转身离开了，没有去跟他们打招呼，他只是有一点点奇怪，既然休息了，为什么他哥没有回复他呢？
　　而且还能拿手机下楼买东西。
　　他越走越快，离开了实验楼的范围，路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落叶，声音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