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在奇幻世界》众人拾柴

14、第14章 后期营地（三）

　　“以我所见过的炼金傀儡来说，我可以告诉您一个明确的答案——‘没有’。”伯恩拍了拍炎魔的胸口，上面的金属板已经被他们取下，露出背后魔力涌动的能源核心，“没有使用这种结构的炼金傀儡，至少在加图的确如此。”

　　伊诺提出了质疑：“或许是你见过的太少了。”

　　“但那是连皇家法师都称赞的炼金傀儡。”伯恩耸耸肩，“我想那些高傲的皇家法师不至于在这一点上蒙骗某个不重要的学徒。”

　　萨洁尔俯身捻起一根接入能源核心的生物导管。隔着微微跳动的薄膜，她能感受到承载着澎湃的魔力的炼金试液在流动，把能源核心里的魔力运输向这具身躯的各个地方。

　　伊诺期盼地看着高阶实力的领主：“您有发现什么吗？我和伯恩研究了几天，然而——”

　　“北地也没有太多的炼金傀儡。”萨洁尔摇摇头，“连炼金师都很少出现在北地。”

　　实际上，“禁止炼金师进入北地”几乎成为了炼金协会不成文的规定：低阶炼金师们没有底气违抗这个庞然大物，高阶炼金师又不乐意离开资源丰富的王都，这就造成造成了北地炼金领域发展滞后的困窘。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么？”伊诺困惑地问，“我听拉尔夫抱怨过。他一度想和圣殿公国进行些私下交易，没料到正好碰上圣山一世的清查，这个大胆的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萨洁尔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你觉得在拆解未知技术方面，法师、术士和炼金师相比，谁更擅长？”

　　伊诺愣了愣，一个模糊的想法闪过。

　　“炼金师。”他说。

　　“是啊——”萨洁尔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发现了地下遗址，里面是古老时代的尖端技术，然而我们没有足够的炼金师去分析它们，把它们从历史变成可使用的生产力。”

　　“您的意思是，王都那边早就知道北地有这样一处地下遗址？”原本没开口的伯恩吓了一跳，眉头紧皱，“他们为什么要隐瞒？不——既然他们知道它的存在也做出了应对，证明他们明白那些技术的重要性，那他们不派人占有显然不是合理的举动……”

　　“也许他们原本打算徐徐图之，结果黄昏风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尝试非常成功，北地的炼金技术发展早已落后于王都几十年，曾经的平衡大多维系在北地军团的身上。”萨洁尔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占有……伯恩，你的确很了解王都的做派。我有一个猜测，不过暂时没办法证实它。”

　　伯恩和伊诺都没有刨根问底的念头。

　　前者在超凡领域之外的好奇心本身就不重，遑论对方还是他迄今没还上一分钱的债主，而后者正努力让自己适应“领主麾下的施法者”而非贵族走狗的身份，更不会去探究领主的秘密。

　　“如您所言。”伯恩顺从地转移话题，“幸运的是，我们这几天的研究并非白费——这个恶魔没有思考器官，它对外界的反应完全依赖于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和拥有权限的指挥者的指令，假如麦隆斯没有在这一点上欺骗我们的话。”

　　伊诺接了下来：“我们怀疑它是被故意改造成这副模样，历史上，恶魔被作为深渊生物记载，而我们碰到的‘恶魔’却是炼金傀儡。某种意义上，它甚至是低配置的炼金傀儡，因为它没有思考能力，但在圣殿公国，高智能的炼金傀儡一向是炼金师群体的追求。”

　　炼金起源于十字山精灵——那些同样有着长耳朵却古板保守的精灵。相比于他们的远亲世界树精灵，十字山精灵幸运地留下了相对完整的炼金传承，如今加图帝国的炼金技术多来源于建国初期与圣殿公国的知识交流，以及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得益于自身所拥有的正统传承，圣殿公国在炼金领域的发展向来高于加图帝国：在他们已经着眼于高智能化的时候，加图帝国仍然试图拆解和制造炼金傀儡自然不足为奇，后者大量的人口和高于他们的超凡者比例正是加图不担心炼金发展长期陷入瓶颈的倚仗。

　　归根到底，加图的武装力量建立在超凡者身上。

　　“交互心智么……”萨洁尔若有所思地喃喃。

　　“似乎是，我在皇家研究院听到过几次这个名词。”伯恩回答道，“圣殿公国的炼金师认为炼金傀儡也具有思想，而交互心智就是它们思想的集合体。”

　　萨洁尔皱了皱眉：“麦隆斯和我提到过一个细节，他说恶魔刚刚出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心智无应答’。”

　　“这正是我们也奇怪的地方，您知道，我有世界树精灵的血统，而世界树精灵正善于生物改造和对生命的感应。”伊诺指了指炎魔被拆开一块的脑袋，里面是纠缠着大量生物导管和机械零件的聚合物，“在我运用能力与它‘沟通’的时候，在它的灵魂层面，我发现它是‘死’的，尽管它也具有一定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却并非真正的、活着的生命——这其中有微妙的差别，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它实在是非常奇妙……”

　　*

　　“工厂区1区一期工程，完毕。”

　　老沃斯看到区块工程负责人一边宣布道，一边低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什么，轻微的魔力波动荡开，把这里的信息传递到传讯网的中枢。

　　魔力真是个好玩意儿。

　　老沃斯想道。

　　作为从前的工程法师，老沃斯轻而易举地凭借着这门手艺加入了建设团。唯一遗憾的是，他没能见着太多熟悉的老面孔。

　　而莉娜和其他被检测出超凡天赋的年轻人一起接受考核培训，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法师区（那儿已经建起了好几座法师塔，在魔力视野里富集着极其明亮的辉光）。偶尔的，老沃斯见到她回来过几次，每次都行色匆匆，嘴里念叨着各种复杂的魔法名词。

　　工程法师都是半吊子的法师，他也不例外，连蒙带猜也只能弄清莉娜所说的话的三分之二。不过看到她摆脱了之前郁郁的模样，老沃斯的心情也明丽起来。

　　这就对了，年轻人就该充满活力。

　　“你们一会儿去领这期的工钱。”负责人的声音把老沃斯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目前，其他几个城区还在规划中，短期不会开工，不过工厂即将招工，有想法的各位可以准备一下，或者去法师区，几名中阶施法者还缺人手，正在接受考核的六十几号人还不足以弥补这一空档。”

　　他说着，看了一眼手里的羊皮纸：“对了，领主正在考虑开办通识学校，义务教育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这里也在招收具有超凡知识基础的导师，待遇比法师区的高一些，感兴趣的可以找埃布利先生咨询或是报名。”

　　虽然教会吝啬于把他们的教会学校开办到北地，不过很久之前，北地的识字率就是加图帝国境内最高的地方，由此而来的是超凡知识在中层阶级的普及。

　　如今的领主有类似的想法并不奇怪，毕竟北地早已有相关的基础打底。真正让老沃斯奇怪的是，依照负责人的说法，在超凡知识的普及方面，那个所谓的通识学校似乎进一步扩大了接受群体的范围。

　　假如北地恢复了灾难之前的境况，领地里会有多少十五岁以下的人？

　　他还想不到人人都掌握超凡力量会形成怎样的局面，他只是单纯地疑惑：超凡知识这么难，真的能让所有人都学明白么？没有超凡天赋的人怎么办？就算他们学明白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感应魔力和释放魔法。

　　不过有岗位是好事，他很快把这点疑惑丢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领主才需要考虑的，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法师，选择工作方向才是切实摆在他面前的问题。

　　是去工厂，还是去学校呢？

　　如果能去法师区就好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运气到法师塔里打下手……

　　*

　　营地的某个角落。

　　“拿好。”一只细长的手从布莱兹的影子里伸出，“务必要让那个古代遗物接触到它。”

　　布莱兹迟疑了一下，最终在影子催促的嘶嘶声里接过了那样东西：一个方方正正的黑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

　　影子游曳几下，轮廓荡出剧烈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废土的阴影里。在听到布莱兹的问题后，它原地旋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思考，接着才用那种变了调的声音告诉他：“深渊之骸的粉末。”

　　“深渊之骸？”尽管没听说过它的存在，布莱兹也轻易地从这个名称判断出它的性质，“这是——恶魔的东西？我们怎么会……这是亵渎的力量！”

　　“你怎么这么多事？”看着他变了色的神情，影子不耐烦地说，“还记得你的身份么？”

　　“记得。”

　　布莱兹握了握拳，盒子坚硬的四角硌着他的手心。

　　他压低声音说：“主的信徒。”

　　“很好，记住——这是你能把你的忠诚与信仰展示给主的机会。”影子满意地说，“主与你同在，愿主的荣光不朽。”

　　“愿主的荣光不朽。”

　　布莱兹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