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假千金她贵不可攀》风扶摇

30、入戏 “明姑娘，

　　“贫僧不才，便是那个……算出你十七岁时将有一劫的沙弥。”

　　话音落下，谢霄这才抬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年轻国师。

　　修长清俊的眉目，直鼻薄唇，寡淡清澈得像一碗白水。他的面容和数十年前那位少年沙弥逐渐重合，谢霄皱起眉头。

　　“竟然是你？”

　　清和闭目颔首，“正是贫僧。”

　　谢霄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原来国师也不过如此。你说我十七岁时将有一劫，可是我如今已经十六岁，却还好端端地站在你眼前。”

　　清和缓慢地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目光里一片悲悯之色，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谢霄，直叫谢霄没来由地一顿，心里愠怒起来。

　　“你这么看着小爷是什么意思？有屁快放，别故弄玄虚。”

　　清和丝毫没有被他粗俗的言语影响，面上依然平静，只道：“世子殿下尚未长到十七岁，又怎知清和所言是假？”

　　“……？”谢霄难以置信地瞧了他一眼，“你竟敢咒小爷？”

　　他越说越怒，又要伸手去拎清和的领子，竹门却“吱嘎”一声被人推开，明璎一双清明的凤目直直看向清和，“国师，您不如有话直说，到底怎样才能让世子殿下平安度过这一劫？”

　　明璎表情淡然，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谢霄定定看着她，不知为何却不似先前那般生气了。这劳什子国师说的是真也好，是假也罢，看着明璎这么担心他，谢霄反倒有些感激起他来。

　　他倨傲地扬着下巴，不屑一顾地等着清和答话。

　　“郡主殿下……”清和似是早就料到明璎会听到他二人的对话，此时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事说来复杂。劫数乃是天定，清和又有什么本事改变这一切呢？”

　　明璎还想开口，却被谢霄止住了。他眉目沉沉地看着清和，“还说你不是故弄玄虚，既然算出我十七岁时将有一劫，却又无力改变，那你说出来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是为了劝我认命？”

　　明璎掌心里已经渗出汗水，她满脑子都是上一世听见李绥所描述的谢霄带兵惨死婼羌国的惨状。若说上一世她不认识谢霄，心中只是略有感慨的话，现在她早就把谢霄当成了朋友，自然不愿意再看到那样的情景发生。

　　她有些焦急地拉住清和的国师袍衣袖，轻声问道：“清和国师，您先前不是还说……要助我一臂之力？更何况，出家人慈悲，您也不忍心看着世子殿下出事吧。”

　　清和念了句佛号，微笑道：“郡主殿下，并非清和不愿帮你，只是……实在是无能为力。”

　　谢霄看着明璎低声下气地祈求国师，心里倏地涌上一股无名火，他一把拉过明璎，“别跟他废话了，这个老王八，故意作弄人呢！我们走！”

　　清和也并未阻拦，直到两人跨出茶室的竹门，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声。

　　“能救世子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她已经出现了，贫僧便再帮不上什么忙了。”

　　语罢，僧人恬静的面容挂上一丝欣慰的淡笑。

　　明璎跌跌撞撞地被他拉下了楼，气儿还没来得及喘匀，就听谢霄冲她气急败坏道。

　　“你跟那个老王八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明璎抚着胸口，微微有些喘，闻言也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又为何要对国师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谢霄冷笑道：“他满口胡言，咒我有劫不说，连你那样求他都不为所动……你可是郡主，何至于对他低三下四？”

　　明璎跟他说不通，又不便将先前清和对她说的那些告诉他，只能气哼哼地扭过头不搭理他。

　　谢霄冷眼看了她半晌，见她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自己想先低头，却也觉得面子上下不来。他一怒之下又不由分说地揽住明璎的腰，带她腾空跃起。

　　明璎毫无准备，一声惊叫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带你回寿宁宫。”谢霄冷冷道，“回去晚了，你那小丫鬟又该急了。”

　　两人争执斗嘴的声音留在空旷的天星楼后院，月姑站在檐下，若有所思。

　　她原本也是京中官员家的庶女，十年前随着嫡母进宫赴宴，在天星楼惊鸿一瞥，便爱上了那个清俊的僧人。
　　她知道清和此生不能同女子成婚，所以费尽心思考上天星楼的女官，就是为了能离他近一些，多看他几眼也是好的。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前任国师升遐，清和也自请出宫闭关。

　　她一个人守着天星楼，一守就是五年。

　　幸好他回来了。

　　月姑藏着自己隐秘的心思，只想着能在他身边侍奉终生，却不曾想过，就算是他也会待一个女子有所不同。

　　清和是她心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她不愿看到神明向人折腰，更何况是另一个女人。她侍奉清和这么多年，都没有踏入过天星楼的顶层，那个女人却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月姑眸光一闪，冷淡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恨意。

　　恰逢这时，几个洒扫的小宫女拎着扫帚蹦蹦跳跳地来到后院。许是没看见立于屋檐下的她，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你们可听说了吗，明家那位二小姐要同霍少将军成婚了！”

　　“明家二小姐是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目露疑惑。另一个圆脸盘的宫女白了她一眼，抢着道：“还能是谁，重阳大典上闹出事故来的那位小姐，咱们郡主殿下曾经的妹妹呗！”

　　明珠的衣裙在重阳大典上引发走水一事，在宫里可算传遍了。梳双丫髻的宫女听了这话才想起来，惊奇道：“她不是自那以后一直称病在家吗，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

　　“你懂什么，”圆脸盘的宫女神神秘秘道，“称病无非是为了搪塞皇后娘娘的问话罢了。至于成婚的事，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月姑轻咳了两声，从檐下走出来，“你们不好好做活，却在这里扯主子的闲话？”

　　两个小宫女看到月姑，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惊恐地跪下来，“姑姑恕罪，是奴婢失职了。”

　　月姑却并没有似以往一般重罚她们，而是缓缓道：“先起来吧。”两个宫女你瞧我我瞧你，不知道月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月姑思索了一会，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

　　“无妨，左右天色也已经黑了，瞧也瞧不清楚，就别做活了。”

　　月姑一向以严苛著称，何时对待她们这么温和过？两名宫女瞧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只觉得背后汗毛都立起来了，结结巴巴道：“多谢姑姑体恤……若是无事，奴婢们便先退下了。”

　　“慢着，”月姑眉梢一挑，“你们二人随我来屋里坐坐吧。反正我也闲来无事，你们就给我讲讲……刚才所说的那位明姑娘，可好？”

　　梳双丫髻的宫女和圆脸盘宫女面面相觑了一阵，还是那圆脸宫女胆子大些，堆出一个谄媚的笑，率先跟着月姑进了她休息的房间。月姑将门一关，竟是主动给她俩斟了杯茶。

　　“把你们知道的事无巨细地讲出来，讲得好，有赏。”

　　……

　　她们口中的明家二小姐明珠，此时正容光焕发地坐在妆台前，口中哼着小曲儿，对镜描眉。

　　霍晰并没骗她，同她私会后的第五日，明府便收到了霍府下的另一封聘书。

　　聘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聘明家二小姐明珠为少将军府侧夫人，聘礼也算丰厚，沉甸甸的三箱。

　　明夫人病中得知了此事，自然高兴坏了。虽然侧夫人还不是正室，却总比偏房强多了，日后明珠若是生下男孩儿，说不定还能被扶正，这是天大的喜事。

　　明岱纵然有些烦心，他原本已经托人去说了明珠和冯荃的婚事，霍府却突然变了卦，让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不过明珠能以侧夫人的名义嫁进少将军府，也是美事一桩。

　　毕竟论起权势地位，霍家可比冯家强了不知多少。真能跟霍家攀上亲事，先前明家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也无需惧怕和冯府结下仇了。

　　因为这事，明岱这两日对待明珠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

　　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也浮现出来。明珠能同霍晰成婚，就意味着她已经醒了，那就势必要被宫中传去问话。能否躲过这一劫，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明珠却丝毫没有被这些事烦住。

　　这一日简直是她连月以来最开心的一日，开心到有些得意忘形了，连一直贴身服侍的风铃不见了都没放在心上。她专心致志地为自己梳着妆，直到突然进来了一个脸生的丫鬟。

　　“姑娘，外头来了一个江湖郎中，说是要见您。”

　　“什么江湖郎中？”明珠想都没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撵出去，不见。”

　　那小丫鬟依言出去了，没过半晌又回来，小心翼翼道：“姑娘，那郎中说一定要见您，还说……如果您不见他，就让我把此物交给您。”

　　小丫鬟摊开手掌，是一只锦囊。明珠呼吸微顿，让那小丫鬟先行退下，自己拆开锦囊，只见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句她再熟悉不过的话。

　　“养精蓄锐，择日小产。”

　　她身子一颤，扶着桌角站起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从偏门绕了出去。

　　江湖郎中一袭灰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正是那位阴魂不散的道士。

　　不知为何，明珠现在几乎有些怕了他，单手护住小腹，强撑着镇定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道士瞧着她的动作，薄唇一弯，露出一个古怪而讥讽的笑。

　　“明姑娘，你该不会是……真的入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