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车声粼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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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濮阳王世子殿下来了……”一名小内侍蹑手蹑脚地进来，轻禀道。女子微微点头，直起身子向他望来，肤色白皙，容颜俊秀，正是武宣九女，赵王江荣。
身旁的男子一动，却是已然被惊醒，当即坐起，按剑起身。江荣连忙向他摆摆手，低声道“没什么，腾逸，十七弟来了……”说着，便转身向那小内侍言道“快请……”那男子自然便是一直陪伴着她的孟放，孟腾逸。
江荣自进宫以来，虽无明令，但却一直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内外隔绝，消息不通。除了寥寥几人可直入宫中，却是谁也见不到的。而江行是司天监少监，身份卓然，正是这寥寥几人之一。上次他为尚清暗传消息，却是帮了江荣一个大忙。因而此时江荣闻言，连忙命人请他进来。
江行一步跨入大殿，转目先看到江荣和孟放，微微点头，却未出声，身子一侧，便去了内殿，却是去探视武宣帝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正待跟入内殿，却听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道“殿下，这是少监大人带来献于陛下的……”接着一个方形长盒就被举起，呈现到了眼前。
江荣一怔，下意识伸手拿起盒盖，打开却是一支千年人参。人参虽然稀有，但在禁中却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宫中天山雪莲，万年灵芝，种种珍贵药材，应有尽有。这支虽然手足具备，已成人形，但也不是太为名贵，叫人送来便是，江行为人素来冷淡，又怎么会亲自巴巴的送来？
心下纳罕，江荣正待将人参拿起细细观瞧，却见那盒子微微向下一动，随即一双眼睛便在盒后缓缓浮现……
崖川折冲府都尉，尚清！
江荣心中一惊，接着便大喜过望，正待出声，却觉腕上一痛，低头看去，却是孟放在底下狠狠捏了自己一把，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轻咳了一声，转身淡淡地道“拿进来放到桌上吧……”说着便当先向前走去，直入了内殿……
孟放拦住一名要跟着进来的小内侍，笑道“茶水好像凉了，殿下吩咐说要喝雨前龙井，还要第一杯的滚茶……”那小内侍微微犹豫了一下，向内悄悄望了望，见似是无事，这才轻轻点头，“诺”了一声，慢慢向后退了出去。
江荣见殿中已无他人，便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绪，上前一把抱住兀自立在桌旁尚清，喜道“澄泓，你回来了……”
尚清一面将一直戴着的纱帽取下，一面笑着点点头。自入朝阳门就一直在提心吊胆，便如做贼一般，此时终于小松一口气，轻笑道“来一趟可真不容易……殿下，事不宜迟，咱们还是立即想办法出宫吧……”
江荣一愣，望望了她，又望了望塌边的江行，犹疑道“如何出宫，现下么？”
尚清冲江行一笑，点点头，应道“嗯。望舒这次带来四个随从，除了我都在门外。他身份特殊，随从也不引人注目，咱们可以趁机混出去……”一面说着，一面将那个盒子重又打开，径自将人参取出，翻转过来，用一把小匕首一撬，一块木板便掉了开来，却是一个夹层。里面的东西随着木板掉落，散了一桌，却是些瓶瓶罐罐，纸包小盒。
孟放来了兴趣，捡起一个纸包，打开一看，不由大皱眉头，却是些煤粉，研得细细的，黑乎乎的一堆。那边厢江荣也打开一个小盒，却是把小小的眉刀，小巧锋利。孟放不由奇道“准备这些作甚？”
尚清微微一笑，江行却接过话去，淡淡的道“易容……”
两人愕然。尚清点头笑道“不错。其实易容之术自古有之，不过想要完全易容成另外一个人却非朝夕之功，一时半刻也不能完成。现时不过是把人稍稍修整一下，别让人一下认出便是了……”
江荣这才发现尚清的脸和脖子上也抹上了薄薄的一层东西，原本白皙的面孔变成了土黄，若非刚刚看到她的眼睛，乍一看确实还认不出来，不由莞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吟道“我现时……还不能出宫……”
此言一出，不仅尚清吃了一惊，连孟放、江行也有些不解。孟放正待出言，却见江荣摆了摆手，先止住他的话，继续道“一是母皇现时情况不容乐观，我还暂时不想出去，实在是放心不下；二是……澄泓，虎符金匮还在么？”
她突然提问，尚清不由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轻“嗯”一声，应道“还在……”
江荣微微一笑，缓声道“兵若攻其利，必先善其器。以吾之长，克敌之短，方为上策。”
尚清心下念头飞转，还未猜透赵王江荣是何意，便听她又继续言道“此时敌强我弱，不若不变，以应万变，渐轻其心。待万事必备，方抽东风，是为一劳永逸……”
尚清听至此处，心中已是渐渐明了，当下便试探着问道“殿下是想……待事变当日出示虎符金匮，以求雷霆之功？”
江荣望了身后塌上的母亲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缄口不言。孟放急道“那若果真事变，当日却没有机会呢？若是乱军不由分说，直接动手呢？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江荣轻叹一声，却未与他争辩，只是缓缓走到武宣帝身边，沉默不语。孟放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焦灼、不解、愤怒、怅然，便如调色板一般，红了黑，黑了又白，到最后终于慢慢回复到先时的平静，也叹了一声，慢慢伸出手去，握住她袖中悄悄握紧的手……
一旁，尚清正在蹙眉沉思应和之事，塌边的江行却在静静地望着她，默默出神。
午时已过……
帝都，西郊。
阳光穿过层层的竹林，打到一座小屋的顶上。七色的光芒变换，映出小屋翠绿的房顶。竹叶青青……
虽然是在北方，还是早春，但是竹林依旧郁郁葱葱，青翠欲滴。不远处的小池子里，蔼蔼的热气蒸腾而上，硫磺刺鼻的气味充斥在鼻间，却是一眼温泉。
“哗啦……”一声，一人从水中浮出，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将头发向后束起，一张姣好白皙的脸庞便露了出来，浅笑嫣然，优雅华贵。
帝都第一才女，尚澈！
池边一人垂下眼帘，低低回禀道“大人，那边进行的很顺利，一切尚在计划中……”尚澈慢慢走到水浅的地方，缓缓坐下，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知晓。
那人顿了一顿，似是犹豫了一下，又接道“刚刚监视二小姐的人回来说，二小姐昨日下午去了司天监……今日一早又去了……”
“司天监？”尚澈闻言微微皱眉，抬眼望着池边人重复了一遍，奇道。
“是。据回报，二小姐昨日并未进司天监大门，直接上了门口的一辆车，今日也是。那车……”那人梗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道“好像是司天监江少监大人的……”
“江行？”尚澈“哼”了一声，端起池边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蓦地突然想到一事，转头急道“赵王人呢？”
池边人愣了愣，似是一时未明白。
尚澈见状不由急道“我是问凤栖宫赵王人呢？可还在？”
那人一怔。这次虽仍是不明白尚澈突然这般问，但问题却是听明白了，只是答案她却并不知晓，无奈之下只好摇摇头，轻声道“属下不知。禁中向由祁大人负责，故而未曾打探……”
尚澈匆匆站起身来，一面揩干身体，一面扬声吩咐道“备车，入宫……”
车轮滚滚，车声粼粼，带起一溜儿风尘。
天色正好……
京畿，北疆大营中，几名将领正蹙眉而坐。
一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沉下脸来怒道“你们不去操练，一大早在这儿聚在这儿做什么？”浓眉大眼，右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痕，英气彪悍。正是北疆大营现时的主帅，孟效。
她今日一早就被部下堵在帐中，只说有事商量，却一直闷到现在，不由有些火气上涌，语气也有些许怒意了。那几人自然便是徐起、严衍她们了。她们那日得尚清提点后，却是私下商议妥当了，今日一同来试探孟效现下的态度，这才有了现下的齐聚一说。
徐起摸着后脑勺憨笑道“俺也没啥事。就是来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河南道？姐妹们都等急了……”
孟效虎着脸，冷哼道“此事要等都堂手令。没有补给，大军哪儿也去不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严衍因而说道“既如此，此事暂时搁下。今日我们来，却是还有一事，便是想与大将军一同入宫，去看望赵王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车声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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