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泉山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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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河朔都护府。
河朔都护府长史自顺元帝起便代都护为河朔之长，虽是边关苦寒之地，不过是正五品上，但却掌管着边关大小事宜，也可谓是位高权重。府衙设在朔州，与泉山关大营遥相呼应，互为犄角，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赵王江荣镇守边关后，曾重修朔州城墙建筑，因此现下呈现在尚清眼前的便是重修后的河朔都护府。
尚清一到朔州，便立即升堂，见过自己府中各僚属后，第二日便动身望泉山关大营而来。
泉山关虽然名义上归属朔州，但却是独立的一个小城，建在朔州以北、两山之间，大顺西北方最大的游牧民族图兰人若想南下，就必须要经过泉山关，而北疆大营便建在此处。
尚清一行人骑马奔泉山关而来，离城还有还有十几里，便见北面黄沙滚滚，旌旗猎猎，旗上斗大的一个“孟”字正迎风招展，一路向尚清等人而来，却是孟效接报，赶来迎接。
人马渐渐到了眼前，尚清方才看清，领头的女子约莫三十余岁，身着铁甲，生的浓眉大眼，甚是精神，只是右脸上一道两指长的刀痕微微破坏了美感，不过却也平添了一股彪悍之气。那人自然便是现时的北疆大营代都督孟效，表字元成。
果然，一时，人马皆住，互通了姓名，那女子正是孟效。尚清品级远低于她，当下便要下马行礼，却被她拦住。孟效骑在马上哈哈大笑道“尚大人，咱们边关军营，可远远比不上帝都，一切从简，这些劳什子虚礼不要也罢……”
她身后几人闻言同时哄笑起来。尚清不由有些尴尬，当下也只得跟着讪笑几声，方转移话题道“素闻孟帅坦荡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清此次前来，除了迁河朔都护府长史一职外，还受赵王殿下所托，带了一封信来给都督……”
尚清说着便待自怀中取信，却被孟效挥手止住。只见她在马上笑道“尚大人远道而来，还请营中说话。本帅和诸位姐妹已经设下宴席，为尚大人洗尘接风……”抬眼见尚清还待出言，不由摆摆手，调转马头，接笑道“其余诸事待宴后再谈也不迟……”其余诸人轰然附和，纷纷紧随其后，拨马转身。
尚清见状无奈，只得收回伸向怀中的右手，一面点头称是，一面扬鞭策马，随众人直奔泉山关大营而来。
一时进了大营，众人分宾主落座。孟效在主位上先举杯笑道“尚大人是今科魁首，本帅早闻其名。今日方得一见，幸为之甚。愿与诸姐们先敬大人三杯，为长史大人洗尘。”
营中诸将闻言一面纷纷点头，一面大声应诺着举杯要敬尚清，定要她连饮三杯方可罢休。尚清见孟效敬酒，连忙起身直道不敢，现下又见营中诸人盛意拳拳，推辞不过，无奈之下只得执杯饮了。
一连饮了三杯，尚清顿时有些微醺。营中诸人多是武人出身，性格直爽，此时见尚清饮得爽快，不由都大声和起彩来，当下便有人上来要与她斗酒。军中斗酒，不同于帝都世家子弟的文质彬彬，诗词相和，却是单纯的投壶[1]相较。
尚清来了兴趣，挽袖加入，几轮过后，便又被灌了几杯，更是有些醺醺然，却也与座下众人渐渐热络起来，一时间言笑晏晏，竟甚是相得。
孟效举杯因笑道“想不到尚大人年纪轻轻，竟无半分世家矜贵之气。元成甚是佩服，不若你我再共饮一杯？”尚清连忙点头应诺。
两人同时饮尽杯中之酒，尚清方道“孟帅英勇善战，清不胜钦佩，本该陪都督多饮几杯。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清此次前来朔州，还有一桩事，却是为了赵王殿下……”
孟效挥手止住尚清，笑道“长史大人还真是个急性子……此事稍后再说，今日只为接风，不谈国事……”说着便招呼帐外军士进来，为众人添酒。
尚清见状心中微疑。孟效原是江荣的副帅，且是孟放的族姐。依常理而言，自己既已言明赵王有信笺与她，哪怕她现时不方便讨论，也自当接信阅完，再做打算。但此时她却问也不问，还三番两次推诿，如何不令人心中起疑？
尚清心下留意，当下便细细观察帐中诸人，面上却滴水不漏，依旧微笑着与座旁诸人频频举杯，却不再饮下，只是做做样子。所幸众人已然都喝得兴起，倒也无人留意。然细观良久，却也未见有异，尚清转头望望首座正与部下斗酒的孟效，心念电转，暗暗留神。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朔州这边情势如何，帝都此时却是风声鹤唳，山雨欲来。
“十八日，赵王欲待宫中还府。未料至宫门，被阻。荣且怪之，门下回曰‘相公[2]令，敢不遵？’荣怒，拔剑欲闯，左右皆惊，被劝阻乃还……”
帝都，凤栖宫。
暮霭沉沉，殿中之物似乎都影影绰绰的，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之中。穿过一重又一重轻纱，一名白袍玉冠的年轻女子趋近榻前，望着其上脸色蜡黄、紧闭双目的的老妇，不由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这女子正是是自行返京的赵王江荣，武宣帝自昨日起便一直昏睡不醒。江荣心中记挂着母亲，又不知孟放此时如何。前日见母亲病情略有好转，她便待出宫前往将军府，未料刚至宫门，便被劝回。想及此处，江荣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祁牧……哼哼，好一个威风的相公，江荣在心底哂道，莫非她现时就要动手不成？
“殿下……”一名小内侍低声唤道，打断了江荣的思绪，见江荣转过头，连忙垂下眼来趋前跪禀道“外臣内眷求见，前来问陛下安……”
江荣点点头，正待挥手让他们偱前例散了，念头忽转，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低声问道“孟大将军府上来人了么？”
那内侍一愕，略略思忖了一下，迟疑着回道“鲁国县公前几日抱恙，似是未来，好像是来了两名家人……”
“两名家人？……”江荣在心中微微沉吟了一下，便点头吩咐道，“传他们进来。至于其他人……你去给他们说，陛下今日已略略见好，有劳记挂。只是不宜操劳，让他们都先散了吧……”
那内侍连忙低声诺了一声，施礼向后，慢慢退出，自去传话不提。
一时转回，身后还领着两名男子。江荣远远望见，便知是那两位孟府的家人了，遂吩咐左右传他们进来，自己也撩袍向外殿而来。
不料刚刚走近，便一眼瞥见其中一人，江荣心下不由大吃一惊，忍不住失声唤道“腾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泉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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