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兔子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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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唧唧到时，下午天正热着。
N中高中部期末联考还没结束，正门在东，门外光秃秃一片，柏油马路像要被晒化掉似的，热浪滚滚。
绕着N中走一圈，到南门时才渐渐感受到丝阴凉。
南门外一条横街，两旁梧桐树遮天蔽日。
手机提示音响起。
有微信消息跳进来。
傅唧唧滑开锁屏。
苏安：【宝贝儿，苏淮这会儿应该还没考完，你要不找家咖啡店坐着？】
苏安：【算了，别坐着等他了，我去接你。】
苏安：【听话，最近太热了，可不能晒着我们宝贝儿。】
消息一条接一条，快的傅唧唧来不及打字。
苏安：【不用管他，他耐晒。】
傅唧唧踩着树影，摁语音，说完松开手指。
微信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停了好一会儿，苏安消息才进来。
苏安：【好吧，宝贝儿。】
南门后的横街这会儿没什么人，日光穿过梧桐树，斑驳了一地。斜对面拐角开着家奶茶店，店门前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子。
傅唧唧推门进去，点了杯冰淇淋红茶，等着。
店内冷气开得足，初初觉得凉快，没一会儿冷气对着拂落下，傅唧唧打了个寒颤觉得冷，她指尖叩在手机上，往边上靠。
“0625，打包还是现在喝？”
“现在喝。”
从店员手中接过奶茶，傅唧唧撕开吸管纸袋，戳进去，慢吞吞喝了口，才觉得舒服点。
没在店里多待，傅唧唧推门出去。
作为三大火炉城市之一的N市，一入夏，蝉鸣鼓噪个不停，比S市要热很多。
她们S市初中部期末考试结束的早，考完被傅大老板送过来消夏，傅唧唧百无聊奈地想一圈，摁着手机给安歌发完消息，一时不知道去哪再呆会。
“操他妈的苏淮，老子今天非得教教他做人。”
“日。”
有人附和。
“给他脸了还！”
“话说老天，苏淮真有外面传的那么牛逼吗？咱蹲这疙瘩又没个照片的，万一蹲错了怎么办？”
“你猪脑子啊。”
“啊？”
“N中有几个正门不走翻墙的？等会就盯着那翻墙的打！”顿下，又咬牙切齿地跟了句，“就挑那最帅的打，让他知道花为什么红。”
挺熟悉的一名儿。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
傅唧唧咬着吸管，隔着梧桐树，歪过身子，探出半个小脑袋看过去。
梧桐树后，带头大哥黑得发亮，人高马大的正蹲在马路牙子上，身边还围了四个小弟。
那要教苏淮做人的大哥恰好抬头，四目相对间，大哥摘下叼在嘴里的烟，摁灭在台阶边，他抬手活动过手腕，朝傅唧唧举起手。
傅唧唧叹出口气，扫过圈四周，想着等会打起来奶茶要放在哪儿，又问：“你们——”
要打架么？
几个字没说完，大哥冲傅唧唧招手：“老妹啊，咋滴啊？”
“你也是来告白的？”
“……”傅唧唧捏着奶茶杯转过一圈，指尖蹭上渗出的水雾，凉冰冰的，“我吗？”
“你不是来找苏淮告白的？”大哥语速飞快，“我都打听过了，能搁南门口蹲苏淮的妹妹十成十都是去告白的。”
傅唧唧：“他行情这么好？”
“可不咋的。”大哥指指旁边花坛，“也就今天统考，这才没人。”
他说着，从裤子口袋中掏出包巾纸拆开，先是擦了圈花坛，接着又给花坛上铺了两层面纸，才说：“坐啊。”
傅唧唧坐过去。
那领头大哥的小弟也非常有眼色，立马从旁边丢着的书包里掏出手持小风扇递给傅唧唧。
傅唧唧一时摸不准什么节奏，但还是接过，打开风扇，边吹边问：“你们这是？”
“我们老大的妹妹给苏淮给渣了。”小弟接道。
“放你的屁，你才被渣了。”黑皮大哥撸起袖子，“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我妹妹那是表白被拒！”
没一会儿，傅唧唧从他们口中得知黑皮大哥的亲妹妹今年正初三，正是中考冲刺阶段，人暗恋苏淮很久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结果苏淮听都没听，直接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亲妹妹心态崩了。
回家哭得稀里哗啦，连中考都没心思参加。
黑皮大哥三言两语说完，冲傅唧唧语重心长道：“看你也在上初中吧，没必要真没必要，咱就非得在那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吗？”
“非得喜欢那傻逼？”
“妹妹，你听哥一句劝——”
傅唧唧打断：“你们喝奶茶吗？请你们。”
一行人取完奶茶，又在树底下蹲住。
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傅唧唧问：“他平时都这样吗？”
可能是吃人嘴短，黑皮大哥挠挠头，说：“差不多吧，听说他们家也挺牛逼的。”
小弟插话：“巨他妈有钱。”
另一个小弟也说：“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张脸骗了！你知道这片区基本都是高中吧，你别看那煞笔钉在第一位置上，屁股都不带挪一下又是个帅比，他和我们一样，没少打架。”
“他在初中那会就摁着五中三四个体育生打，打完五中那几个差点被开除，他屁事没有。”
傅唧唧指尖叩在奶茶杯边缘：“所以，你们才来这么多人？”
下一句。
“够吗？”
黑皮大哥：“……”
黑皮大哥抹把脸，陡然大声：“开玩笑，老子会怕他？”
“N中从南到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淮爹。”小弟试图为他们老大挽回尊严，“苏淮可真他妈不是人，从南到北打遍了这片区的高中部。”
“职高的见了都得叫声爹。”
傅唧唧：“还挺强？”
“强个屁。”大哥低骂句，又唠开，“妹妹，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眼非得和苏淮表白呢？他到底有什么好？”
苏淮翻上墙时，听到声音，习惯性看过去，轻眯下眼。
过了午后日头正盛的劲，太阳西偏，树影跟着寸寸移过。
浓密树荫下，女生坐在花坛边上，她手里捏着喝到一半的奶茶，有水雾顺着滚下，身前围挤了一圈男生在说话。
日光透过叶隙，落到她脸上，白到近乎反光，只有叩着奶茶杯口的指尖泛起好看的粉色。
苏淮单手撑上，坐在墙边，一条腿屈着，另一条懒懒垂下，臂肘撑在曲起那条腿的膝上看了会。
像是说到点上，她放下奶茶，撑在花坛边，凑近了些。
苏淮不太爽快，跳下墙角，走过去。
靠近了，听见带头的翻来覆去的说：
“喜欢路边的一条狗都不要去喜欢苏淮。”
“他那是人啊？”
“简直是畜生！”
“告什么白？”
顿顿，带头的又补上一句：
“你非要告白也不是不行，今儿遇着也算缘分一场，等会被拒了我帮你报仇，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傅唧唧只听着，没说话，这样的苏淮是她没见过的。
日光被挡住，面上落下阴影。
傅唧唧抬头，看清来人，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下面是黑色校服长裤，他没打领带，但扣子系得倒是好好的。
他单肩背着黑肩包，站姿松垮但不散，面无表情地垂眼看。
片刻，他盯着傅唧唧开口：“来告白啊？”
惯冷的调子。
傅唧唧：“……”
我告个屁的白。
蹲着的一圈男生僵了僵，跟着又齐刷刷转头。
下一秒，黑皮大哥猛蹿起：“苏淮，我操你妈。”
苏淮：“你也配？”
傅唧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淮讲话语调也没变，但那没表情的脸配上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就能激得人火气蹭蹭往上冒。
大哥扔掉奶茶起身，小弟们撸起袖子跟上。
大哥依旧在放狠话：“我他妈今天非要——”
苏淮没理，看着几人，话却是对傅唧唧说的：“你请的？”
傅唧唧：“嗯。”
大哥被无视，更是怒火中烧：“苏淮，你他妈真欠——”
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
苏淮没耐性，左肩微塌下，肩包滑下，他单手拎着甩给傅唧唧：“一起，我赶时间。”
“苏淮——”
一声怒吼，拖得极长，尾音在南门外反复回荡，末了没荡完又插进道音：“哟，这么热闹啊？”
“哥，要帮忙吗？”
傅唧唧看过去。
男生看好戏似的趴在南墙上，一头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散乱开，他一手撑着墙头，探身，扫一圈看清被围在后面的人，利落地撑上墙头，跨坐在那儿，悠悠闲闲的挥挥手。
“唧崽，来玩啊。”
“你们也考完了？”
语气熟稔，视大哥于无物。
傅唧唧点头。
黑皮大哥估计被刺激疯了，嗷一嗓子，气得直往墙头那边蹦：“温翎，怎么他妈的又是你？上次让你跑了，老子算你运气好。今天——”
“别叫了，抢不到五甲技不如人，怪我？”
“你下来，我打死你！”
“哦。”温翎跳下墙头，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赶紧的，我一天不挨揍我浑身难受。”
大哥再也受不住刺激，嗖一下蹿过去，抡起拳头直朝脸乎，温翎闪身避开，攥过他拳头，扯过来反踢上他膝盖。
大哥踉跄下，差点跪下。
“都愣着干哈呢？”大哥顾不上膝盖，再次扑上去，“一起上啊！”
转瞬间，梧桐树荫下拳风阵阵。
在一片你他妈我他妈的国际友好问候中，苏淮单手插在裤兜里，朝傅唧唧走去。
苏淮：“我渴了。”
“喝奶茶么？”傅唧唧伸出根手指头，朝后指指，“冰淇淋红茶，请你。”
苏淮点头：“走吧。”
傅唧唧跟在苏淮旁边，走两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听到黑皮大哥的惨叫声，想起正在被群殴的温翎，“他没事吧？”
“没事。”苏淮头也没回，“干妈给他买保险了。”
傅唧唧：“……”
温翎打着打着想起来自己是来帮苏淮的。
苏淮人呢？
拧着黑皮的脖颈转过个圈，温翎扭头看，苏淮带着傅唧唧正在往奶茶店走，人正在带唧唧妹妹，根本没动手。
温翎：“苏淮你大爷。”
背对着温翎，苏淮挥下手：“我没大爷。”
奶茶做的很快。
再次从店员小姐姐手中接过做好的冰淇淋红茶，傅唧唧撕开吸管外的包装纸袋：“现在喝？”
“嗯。”
俩人走出奶茶店，临出门前，傅唧唧顺手把包装纸袋丢进一旁垃圾桶里，又将吸管戳进去，往旁边递。
苏淮没接，他俯身，就着傅唧唧的手，咬上吸管，喝了一口。
三分甜。
冰淇淋一点没化。
红茶底渗着甜味。
苏淮眉间压着那点躁意散开些。
倒是傅唧唧愣了愣，保持着递奶茶的姿势，看苏淮喝了会，才长长啊一声。
日光折下，梧桐树影下有尘埃在飞扬。
隔着街道，被自己亲妈坑过来改了一上午期末语文试卷名句默写外加升级校园网而后又因为苏淮一句话被迫一挑五的初中生温翎再次扭头：“苏淮，我操你大爷——”
“你他妈是狗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兔子尾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