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兔子尾巴 ...
-
S市人民医院，儿童输液室。
晚上八九点的光景，输液室人满为患，过道走过去，小孩哭闹声夹杂着家长哄声不绝于耳。
沈了了紧紧牵着林思晗，余光不小心瞥到一旁正在扎针的小朋友，脖颈一缩。
那针管甚至没扎进去，她就抖了两下。
沈了了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走过去没两步，身后爆发起惊天动地的哭声。
沈了了又是一抖。
“很疼吧，妈妈。”沈了了嘀咕。
林思晗低头，她闺女跟兔子似的，眼眶通红，比自己挨扎反应还大。
没一会儿，到了里面小单间。
进去，叶临正靠在病床上挂点滴，他的背后摞着俩枕头，他神色厌懒，耷拉着眼皮，唇色发白。
是沈了了干的“好事”了。
“给你们带了点糕点垫垫。”林思晗开口，“小白定了餐，等结束一起去吧。”
“谢谢。”
林思晗仍旧不放心：“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问题。”肖冉放轻声音。
俩人说话之际，沈了了松开了林思晗的手，蹭蹭蹭跑到病床边，她太小了个儿不高，堪堪和床齐平。
她踮着脚扒在床边。
小姑娘像刚哭过，眼眶都是哄的。
她细声细气的喊：“哥哥。”
沈亦白走过去，抱起沈了了，给她放到床边。
沈了了这时还不忘道谢：“谢谢爸爸。”说完，她又红着眼看叶临。
叶临打起点精神，朝肖冉看过去：“妈妈。”
肖冉秒懂，比过一个OK的手势，拉走了旁边的叶泽，说：“知道啦，我们团子长大了，要有私人空间。”
林思晗跟着沈亦白也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
小单间里安静下来。
沈了了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顿顿，才捏着手指问：“哥哥，一定很痛吧？”
“不——”
叶临疼字没说出口，沈了了抢答：“我给哥哥吹吹。”
“以前妈妈带我过来挂水，奶奶都会给我吹吹。”
“她说吹吹宝宝就不痛啦。”
好字在嘴边滚过一圈，叶临改口：“还挺疼。”
沈了了立时矮身，她鼓起腮帮子，慢吞吞而又尽力地帮叶临吹着。
小姑娘被养得精细，惯是用的甜栀子花儿味的霜，日积月累下，连气息都带着甜味儿。
她吹了会，看贴在叶临手背上的医用胶带翘起一角，又伸出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上去，没用什么力道的抚平。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了了越说声音越小，“我以后再也——”
叶临打断：“好吃的。”
“啊……”沈了了狐疑，“哪好吃了？”
“口味特别。”叶临有些困，眼皮倦倦耷拉下，“超市都没有卖的。”
仅此一家。
了了特制。
醋味曲奇。
沈了了一时觉得叶临说得好像对好像又不对，她不知道怎么反驳，顿顿，她把手伸进小口袋中，扒拉了好一会儿，扒拉出块糖。
“哥哥，吃这个。”沈了了强调，“就不苦噜。”
她伸着手，掌心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粒糖。
糖很小，一咪咪大。
“橘子口味儿的。”沈了了拧开糖纸，“哥哥，这个没有加醋！是咕咕阿姨做的，好吃。”
这糖叶临知道，是安歌自己做的，用来哄傅唧唧用的。
纯水果味的，还甜，沈了了格外喜欢，但林思晗平日不怎么让她吃糖。
“张嘴。”
“啊——”
沈了了学着林思晗的语调，捏着糖块。
叶临顺从的张嘴，糖被喂进来。
清甜的汁水立马在嘴巴中化开，冲淡了因为打点滴而带来的苦涩。
“不苦了吧？”
“甜。”
沈了了笑起来，她可算开心起来了，晃晃小脑袋说：“了了还有呢，都给哥哥。”
一粒糖，不大，化得很快。
没一会儿，林思晗进来，叶临看到，对沈了了说：“我想喝水。”
沈了了贴着床边，脚尖够到地面，滑下去：“等等哦。”
她跑出去找到沈亦白，隔着道不算隔音的墙壁，她说：“爸爸，了了也渴了，想喝水。”
墙外，有脚步声走远。
林思晗靠过去，看了眼吊瓶里还剩的葡萄糖，调慢了点滴滴落的速度。
叶临这时才开口，说：“阿姨，请你不要责怪了了。”
“她不是故意的。”
“是我要吃的。”
林思晗：“……”
有那么一瞬间，林思晗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带·恶人。
思忖下，林思晗说：“没怪她，不过你下次也别惯着她了，那曲奇饼干闻着味儿像能吃的吗？”
“能。”叶临又说，“醋味曲奇。”
林思晗深呼吸：“……”
犟嘴！
——
外面。
肖冉倒是放心下来，捧着沈了了递过来的温茶，捏过两块南瓜小点，一块喂给了叶泽，另一块自己吃了。
“你信不信，你儿子下回还吃。”
“嗯。”
“就和你一样，那时候明知道排骨被我加了很多醋，还是面不改色的吃。”肖冉笑眯眯地回忆起往事。
叶泽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顿顿，问：“你当时不是说加醋是怕排骨变质么？”
“哦？那话你也信？”
叶泽：“……”
隔天，休息日。
天刚蒙蒙亮，沈了了醒了，她没要沈亦白叫，自个儿坐在床上慢吞吞穿好衣服，下床，敲响了爹妈的卧室门。
很快，她被放进去。
沈亦白靠在门框边，看着正在爬床的沈了了挑了挑眉梢，她像只小猪崽，慢慢蠕进了林思晗被窝里，搂着她的脖颈，蹭蹭：“妈妈。”
“亲爱的妈妈。”
“可爱的妈妈。”
一声叠着一声。
林思晗昨晚被沈亦白折腾到很晚才睡，挣扎了会，没睁开眼，她伸出只胳膊，半搂过沈了了，含糊着声问：“怎么了，宝贝。”
“妈妈，你教我做曲奇饼干吧！”
“拜托你啦。”
沈了了双手合十，撒娇。
“……”林思晗缓了好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
林思晗没少烤小饼干，材料家里都有。知道她昨晚累着了，沈亦白一句话也没说，主动接过了大部分活。
林思晗坐在高脚凳上，指挥起一大一小打发蛋液。
这次沈了了倒是没再别出心裁的再往里加醋汁，她乖乖听指挥，最后还用模具压出了不少兔兔造型的小饼干。
烤好后，兔子耳朵长长束起，看上去特别松软。
香气四溢。
沈亦白用小夹子夹起一块儿喂给了林思晗，第二块儿才喂给沈了了。
兔耳朵太大，一口塞不下。
沈了了咬下半个耳朵：“兔兔那么可爱。”
林思晗：“但你在吃兔兔。”
在甜食面前，沈了了并不接茬，她又咬下另一半儿耳朵，里面是流心的巧克力馅儿。
巧克力馅儿淌出稍许，沈了了捧着曲奇，舔得认真，过了好一会儿，巧克力馅被吮干净，她冲林思晗竖起大拇指，夸夸：“妈妈尊嘟好腻害。”
“好好吃哇。”
“了了特比喜欢。”
“喜欢就都留着？”林思晗逗她。
沈了了摇摇头，掰着手指头，数得认真：“要送给团子哥哥呢。”
“还有爷爷奶奶！”
“唧唧妹妹太小啦，不能吃。”
依旧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新时代端水大师·沈师父勤勤恳恳地把小曲奇饼干挨个装进密封袋里，开启了她的“了通快递”业务。
送货上门那种。
那几天，托沈了了的福，林思晗一打开朋友圈，全是沈了了做的小曲奇饼干，肖冉发完叶临发，而老沈同志刷屏能力更是惊人。
第一天。
老沈：【宝贝孙女做的小饼干。
指导员：女儿
业务员：女婿。
评价：五星好评，特别好吃。不愧是我孙女！#竖大拇指】
第二天。
老沈：【今天天气很好，早茶配曲奇。香。】
第三天。
老沈：【睡前一杯奶，强健中国人。牛奶配曲奇，别有滋味。】
第四天。
老沈：【学生今天都问我这么香的曲奇饼干哪买的，我孙女真厉害！】
……
许女士也惶不多让。
林思晗每天麻木地给俩领导点赞，决定还是不告诉老沈他亲亲孙女差一点儿就能给他一把老骨头送进医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淮听说叶临因为沈了了的特制醋味曲奇进了医院，晚上特意打了通慰问电话。
视频的那种。
电话手表跳出视频请求时，叶临正窝在阳台懒人沙发上吹风，他抬起腕子，点接通。
视频中，叶临撕开袋曲奇，咬下半块，慢条斯理的吃着。
“听说你进医院了？怎么样了？”苏淮看两眼，又问，“加醋的？”
语气有点关心，但不多。
叶临抬起剩下半块饼干，怼着镜头：“巧克力流心的。”
“啊——”苏淮一顿，又说，“林阿姨做的？”
叶临几乎整个陷在沙发里，他撑着扶手，起身，又撕开袋，懒声：“了了做的。”
苏淮：“……”
就怎么那么不信呢？
叶临继续说：“她没给你送吗？”
苏淮：“……？”
“也是，你俩不熟。”叶临慢吞吞补充，“了了只给她爷爷奶奶还有我送了。”
苏淮：“……”
苏淮第一次觉得叶临在某种程度上，像极了他那个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大资本家亲爹，他亲爹在得了他的大美人妈妈哪怕半句或者一丁点儿夸奖or礼物后，都会不（hao）着（bu）痕（yan）迹（shi）的炫半天。
有点狗。
抱过一旁绕在他腿边转悠的小短腿居居，苏淮拎起居耳朵：“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像什么吗？”
掰正居居的狗脑袋，苏淮又说：“像它。”
柯基居居配合似的汪汪两声。
叶临：“……”
下一秒，那只干饭狗对着手表屏幕中的叶临低头，妄图伸出舌尖舔上去。
“管好你家的狗。”叶临盘腿坐起，“不该舔的别乱舔。”
另外半块儿曲奇吃完。
那只干饭狗终于不乱舔了。
叶临火上浇油：“你家狗想吃了了做的曲奇饼干。”
下一句。
“比你实诚。”
苏淮捂住狗嘴，掰走它的脑袋，说：“不，他不想。”
“它想也只会吃唧唧喂的。”
“哦。”叶临点点头，“唧唧不会做。”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兔子尾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