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小径分岔的花园》莪相_Ossian

2、憧憧幻影

　　实在这片花园里呆了很久，久到连花园的所有分岔都已在记忆中磨损，久到时光如同一张宽大厚重的布，不断在她身上折叠。

　　她许久没有醒来，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时间与记忆的迷宫今夜降临何处。

　　她一直静默地坐着，在每一个月夜下任由风拂过她的头发，仿佛打扮得无可挑剔的人偶，永不凋零的花朵，摆放在这座庭院做装饰。

　　直到熟悉的呼喊将她唤醒，雷电的紫光让她的发丝悬浮。

　　她睁开双目，曾经充满灵气的冰蓝色眼睛如今却冷漠空洞，生气尽数被生人勿近般的眼镜镜片关住。

　　那双眼睛映出昔日的挚友。

　　她迟滞地反应过来，“丽莎……姐姐？”

　　而后，仿佛又有生机与情感注入，她僵硬的身体咯吱作响，筋骨开始松动。她急切地想要站起，但身体太过虚弱，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丽莎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姐姐等了你许久，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时间还早，和我回蒙德城吃些东西。”

　　“不，我不能离开这里。”实撑着丽莎站起来，后者扶好她坐在长椅上。

　　“为什么？”丽莎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急促。

　　实无奈地扯出一个微笑，拉住丽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是用心跳记录时间的人，我的时间已经停止了。”

　　她的胸腔空荡荡，像一具棺材，像一棵被烧焦的枯树的树洞。

　　丽莎怔怔地看她领口那颗暗淡的神之眼，属于她的光辉已经不再闪耀，只是空洞地泛着白光。

　　“在这里的我，是过去无数个我的总和，是我跳跃诸多世界的留念。它们太过沉重，我的翅膀无法承受重负，只能把它们留下，锁在花园里关好。这座花园是我记忆的迷宫，但只要跟随着石阵走，不会找不到离开的路。”她委婉地下达逐客令。

　　但丽莎不甘心，是实让她回忆起了过往种种，是实填充了她记忆的空白，她们还没像从前那样彻夜长谈，不能分离得如此匆忙。

　　她劝说般道：“实，让姐姐帮帮你吧。”

　　实落进那双如玉石般温婉的双眸，无意识地紧咬下唇。而后，她终于想到满足丽莎心愿的理由，冰蓝色的眼瞳中燃起一丝生机。

　　她转过身去，看小径从脚下不断蔓延，弯弯曲曲，伸向遥远的彼方。没有下雨，但四周起了亮晶晶的薄雾，让道路变得潮湿了。

　　“丽莎姐姐，一直以来我都欺骗了你。”实决定向她坦白，“我并非雪山上的来客，我和旅行者不来自同一片星空。我曾站在一棵白树之下，看过往与现实的种种，并做出判断，好让未来向它该前进的方向发展。”

　　“姐姐可不是有精力和你一同猜谜的人。”

　　实自顾自说着，“在我那个地方，时间有无数的系列，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就像树上不知道从哪发芽的新枝，包含了所有可能性。在我死后，这座不知为何出现的花园亦是我意志的体现。无数个我被困在我中，迷宫的循环往复里，还有诸多个我。站在你面前的，是来到提瓦特大陆后的我，作为亲切的引导者，避免让来人同样迷失在我之中。”

　　雾渐渐浓厚，像一张亮晶晶的纸，把夜色卷起。世界陷入一片闪烁的光斑里。

　　现在，世界只剩实与丽莎站在唯一的亭子下。

　　“丽莎姐姐，你的时间已经不再是线性了，沙漏可以倒置，指针可以循环。以后，你会渐渐发现小孩本身就蕴含着老人，所有的新生儿都蕴含着死亡，所有的濒死者都蕴含着永生。这是我赠你的礼物。”实站起来，痴痴地看着闪光的迷雾，下一秒就要冲入其中。

　　为了避免失去她，丽莎也随之起身，“但你被困在时间里了。是的，你说了新生儿，也说了濒死者，但唯独没有提到你自己。”

　　“我活在迷宫里。姐姐，你曾说，身为魔法师，应该要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性，过分的热情会招致灾祸。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但你忽略了，守则并不是冷冰冰的东西。它和姐姐一样，是有温度的。如果所追寻的是生命本身，那么无论如何都应该保持热情。”

　　实哑然，一时找不到言语反驳丽莎，只好退后一步，告诉她：“那么，请姐姐帮我找回生命吧，你知道，这是一座迷宫，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再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目前这个时刻，偶然的机会使你来到此地；在另一个时刻，你穿过花园，发现我已死去；再在另一个时刻，我说着目前所说的话，不过我是个错误，是个幽灵。”

　　“我一直在迷宫之中，我有无数个我。丽莎姐姐，我实在不愿将此事委托于你，但我只能请求你找到我，毁灭这座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