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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波诡云谲 ...

  •   连巧一听说陆晔兮要回郦阳却不带她时,顿时哭天抹泪地闹得整个潼南轩天翻地覆,搞得本来对离别这项伤感活动还懵懵懂懂的小棉花,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成功肩负了眼泪担当。

      众人里只有小五听到这个消息如得大赦,兴冲冲地凑到陆晔兮跟前,两眼放着光地问他能不能跟着一起回郦阳。

      此时小棉花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陆晔兮又心疼又着急,想也不想便说:“你先把她哄好再说。”

      “得嘞!”小五笑容灿烂,一把接过小棉花抱去了花园。

      小棉花的哭声渐行渐远,陆晔兮揉了揉震得发疼的耳膜,听力稍一恢复便又听到外厢连巧的呜咽声,伴随着柏安时哄时斥的声音。

      小五和柏安使尽了浑身解数,总算在晚膳前安抚了一大一小的情绪。

      只是晚上连巧替陆晔兮收拾箱笼的时候,又忍不住一边收拾一边抽抽嗒嗒,正待陆晔兮要安慰两句,门房却来了人,说是赵胥来了。

      陆晔兮略感诧异,自她来江州之后,赵胥只有替长悦郡主送信时才会来潼南轩,通常都是小坐片刻便走,从未夤夜来过。

      他此时忽然来访,让陆晔兮一头雾水之余,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担心会是京中有变故。

      门房的人说已经引了赵胥去偏厅小坐,陆晔兮到的时候,只见到案上放着茶盏,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叫了人来问,才知道他是去了东侧院看小棉花了。

      绕过曲折的回廊,陆晔兮远远听到小棉花清脆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着,踏进院子便看见,她正骑着一匹暗红漆的小木马,手中挥舞着之前赵胥送她的小木剑,一副冲锋陷阵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虽说陆晔兮有着现代人的灵魂,坚信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看到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那坨白面小包子这副德行,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赵大哥,你又从何处得了这么匹小木马?”

      赵胥正半蹲着身子在小棉花旁边,替她纠正握剑的手势,听到她的声音便说:“前几天请木匠做的。”说罢他抬头望向陆晔兮,面神如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要回郦阳了?”

      陆晔兮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潼南轩的护卫里有他的人,下午连巧闹得人尽皆知,不想这么快就传到了赵胥那里,于是笑着打趣:“你的耳报神倒是快。”

      赵胥缓缓站直了身子,高大的身影被身后灯笼的光线拉伸,斜斜地映在地上如同巨人。

      知道赵胥与陆晔兮有话要说,柏安识趣地将小棉花抱回了房间。

      赵胥缓缓向陆晔兮靠近了两步,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临行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喙地威严和压迫感。

      陆晔兮从未见过这样的赵胥,不适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说:“赵大哥请问。”

      赵胥将她下意识的举动看在眼里,并没有继续逼近,问道:“你回郦阳可是为了荣琛?”

      “是。”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斩钉截铁,义无反顾,没有丝毫犹豫。

      赵胥的薄唇不自觉抿紧了些,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灯笼的幽幽火光,随着夜风跳动,他又问:“你的妥协是因为孩子,还是你自己?”

      陆晔兮不自觉地柳眉轻蹙,晶莹的目光对之对视,毫不退缩:“赵大哥,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僭越了。”

      赵胥于她虽有救命之恩,她也感念自己在江州这段时日,他的诸多照拂,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质问她的隐私。

      闻言,赵胥嘴解勾起一个冷硬的孤度,笑意却并不及眼底,他双手背负而立,挑了挑眉,说:“那你暗中撮合我和柏安就不是僭越吗?”

      寥寥数语,堵得陆晔兮一滞。

      见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赵胥神情缓和了些,又说:“我若没记错,你当初之所以会离开郦阳来江州,就是因为荣琛要娶妻,而你不愿意做妾。所以你如今要回郦阳,是因为他许诺会娶你为正室,还是你妥协了,愿意做妾?”

      陆晔兮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江州是赵胥的地盘,看来连荣琛曾来过潼南轩一事,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线。

      他的话简单直接,一语中的,陆晔兮只能如实道:“他没有许诺,我也没有妥协。只是……”

      她垂眸思索片刻,最后苦笑着说:“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这种感觉,陆晔兮还只在前世买衣服的时候体会过,明明衣柜都快塞不下了,但是一看到漂亮衣服还是忍不住想要拥有。

      那种不能自抑的感觉和现在的心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知道此去郦阳等同自投罗网,虽然阮沅还并不知道她就是陆烨,但很显然荣琛退婚这个仇怨,已经殃及到了她这条远在江州的池鱼。

      她也知道即便荣琛退掉了阮家的婚事,那也并不意味着就会娶她,他是威远侯府的嫡子,将来要承袭爵位,就注定了不会也不能,娶一个曾经混迹风月巷子的女人。

      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如今的郦阳波诡云谲,暗流涌动,荣琛曾为她豁出去过,她也想为他豁出去一次。

      陆晔兮向来是个敢做敢当的,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索性便道尽了:“赵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为了世俗偏见而妥协的人。唯一能让我妥协的,只有我自己。”

      赵胥见她白皙柔媚的脸上神色坚定,沉呤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说:“既然你这样说,我便明白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潼南轩。

      不想待第二日一早,陆晔兮的车马刚驶出城门,便见到侯在城外的赵胥。

      见他与随从俱是一身行装,陆晔兮从马车里探出了头,问:“赵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郦阳。”

      赵胥并不是个爱开玩笑之人,再思及他昨夜来潼南轩问她的事,陆晔兮更是费解。

      见她面色狐疑,赵胥也不故作神秘,只压低了声音,意味不明道:“最近京中气候多变,我父亲孤身在宫中,我委实放心不下。反正你也要去郦阳,便索性同行,也有个照应。”

      他的话虽说得含糊不明,但陆晔兮却是听得心中一沉。

      因为她记得年前时,桓王曾来信说过,待过了清明祭祀便回江州,如今清明未至,赵胥就带着人去郦阳接人,这让人很难不去深思他的弦外之音。

      毕竟他是天潢贵胄,消息渠道远非长悦郡主这种道听途说的,要来得可靠,如果连他都这样,那便意味着事情恐怕远非帝后离心那样简单。

      陆晔兮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谢过了赵胥想得周到,两队人马便合而为一,往北出发。

      江州此时已是春光明媚,但北地依然春寒料峭,车马越往北行气温也随之越低。

      还未到郦阳陆晔兮便染上了风寒,一入夜便咳得睡也睡不着。

      这日,天黑前未赶到官驿,赵胥便下令寻了处避风的山坳,就地歇宿。

      晚上陆晔兮宿在马车里依旧咳个不停,赵胥撩开帘子的时候,她已经咳得想要干呕。

      见她身子弓得如同虾米一样,赵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站在马车前将手中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汁递给她:“我寻遍了随带药物,大多都是治跌打外伤的,只有这甘草能止咳,你先凑合着,明日到城镇了便给你寻郎中。”

      “嗯。”陆晔兮刚应了一声,又咳了起来,身子抖得差点将赵胥手中的药碗打翻。

      见状,赵胥上了马车,扶着陆晔兮喂她将药喝下。

      马车空间原还算宽畅,但赵胥魁梧的身子一挤进来,瞬间就显得有些逼仄。

      一碗热热的药汁下肚,陆晔兮周身暖和了许多,终于慢慢止住了咳嗽,微喘着说:“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赵大哥早些去歇息吧!”

      今夜无月,马车里仅凭着远处篝火的微弱光线,隐约辩物,赵胥低低笑了一声,略事沙质的笑声在寂静深幽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陆晔兮敏锐地在他的笑声里察觉到一丝嘲弄。

      末了,只闻他低低道:“你这白眼儿狼,贯是会过河拆桥。”

      陆晔兮愕然辩解:“这怎么能叫过河拆桥呢?你的恩情我是一直感激在心的。只是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咱们好歹避避嫌不是?”

      赵胥没有接话,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车里,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陆晔兮还是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压在直线下降。

      直到陆晔兮抑制不住又咳了一声,赵胥终于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告诉荣琛,若想活命,万不可交出兵权。”

      赵胥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晔兮的脑门上,她呼吸一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眼看赵胥准备离开马车,她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惶然问道:“赵大哥,此言何意?”

      她的手紧紧抓着赵胥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坚硬的肌肉里。

      赵胥垂眸看了一眼她攀在自己手臂上的纤长手指,淡淡道:“这下你倒是不想着避嫌了?”

      闻言,陆晔兮恍然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了手,神色赧然:“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赵胥思虑片刻,最终似下定了决心,回身俯到陆晔兮耳边,轻声低语:“今上……想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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