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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演技大比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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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端午之后,郦阳城的天气便一日赛过一地的热了起来,小侯爷自打上次在陆晔兮这里尝到了甜头,如今见天地往她住的澜苑跑,要不是碍着她背上有伤,只怕他早就想将二人都忘掉的那一段,好好回忆一番了。
这段时间陆晔兮和连巧都伤着,澜苑的一切便都由柏安在打点,这让陆晔兮意外发现柏安在理财方面还颇有天赋。
于是趁着早上还算凉快,陆晔兮让柏安搬了张小案在院子里的香樟树下,两人把余下的银两粗略合计了一番,然后划出一部分交由柏安去置办一些田产和铺面。
连巧买菜回来,正好赶上后半段,笑道:“如今姑姑有小侯爷撑腰,还费这个心做什么?”
说着拿出藏在背后的冰糖葫芦,递给正坐在小椅子上吹花花的小棉花,引来一阵奶声奶气的欢呼。
陆晔兮笑而不语,只是抱过小棉花,从她手中咬下一颗糖葫芦。
柏安本在案前拨打算盘,听了连巧的话,头也不抬地说:“你忘了我的下场了?”
见柏安不惜拿自己来当案例,连巧讪讪地说:“我看小侯爷挺好的,应该不至于像梁应那般不要脸吧?”
“不是说每个男人都如梁应那样狼心狗肺,但是色衰爱弛,比起易变的人心,总归还是自己的银子保靠些。”柏安是在情爱这一关栽过跟头的人,当然更能理解陆晔兮的心思。
别的先不说,首先二人的身份差距摆在这里,便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荣琛不会娶陆晔兮做正室,以着柏安对失忆后的陆晔兮的了解,她也不会屈就去当个妾,这就成了一个解不开死结。
所以,还是趁早打算吧!
连巧听得似懂非懂,但并不妨碍她觉得姑姑做的事总没错。
“对了,”连巧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陆晔兮,“刚刚买菜的时候,不知道何时被人放进菜篮子里的。”
她们初到郦阳人生地不熟,何人会用这种鬼祟伎俩送信给她?
陆晔兮狐疑着接过信,拆开之后还未看清内容,就先看到最后落款“父字”。
看完之后,陆晔兮忍不住啐了句:“我可去他妈的!”
陆晔兮难得动怒,此时见她脸色不佳,柏安与连巧对视一眼,问道:“是何人来信?”
“阮兴文。”陆晔兮信手将信撕成碎片,“约我去平宁楼一叙。”
与其说她是动怒,更不如说是恶心来得贴切。想必阮兴文从哪里知道她“失忆”了,兼之如今荣琛对她兴头正浓,便想来试探一番。
来郦阳之前荣琛就跟她说过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现下这种情况还真在他当初的意料之中。
阮兴文大概担心她迟迟发现不了信件,于是约了傍晚戌时见面,到了约定时间陆晔兮让连巧带着小棉花在家,自己则和柏安一共前往赴约。
平宁楼在郦阳城的东南边,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陆晔兮到的时候正该是用晚饭的点,但是酒楼里却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陆晔兮报了阮兴文的名号,店伴便二话不说带着她去了二楼雅间,雅间里一个年约四十多岁,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经久候多时。在之此前她并没有见过阮兴文,所以并不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本尊。
倒是那中年男人一看到她,那眼中便涌出一股湿意,面部肌肉配以动情的抽搐:“孩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语调中三分酸楚,七分安慰,饱满情绪拿捏得死死的,让陆晔兮叹为观止,如果内娱小鲜肉都有这个演技的话,那影视圈就有救了。
陆晔兮杵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中年男人:“您哪位啊?”
以前的陆晔兮满心满念都想回到郦阳来当官家小姐,于是在阮兴文面前,自然都是知书达理举止端庄。
在此之前对于她失忆一事,阮兴文一直是心存怀疑的,但此时见她和以前判若两人,却有些拿不准了。
“我是你父亲啊!”阮兴文试探道,“你娘没同你说过我?”
闻言陆晔兮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虽然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但眉宇间依稀还能分辨出几分年轻时的风姿隽永,难怪当初能骗到原主那个大美人的娘。
“我娘有没有说过,我倒是不记得了。”说着她迈步进了雅间,找了张椅子坐下,“不过我听长思楼的老人说,我父亲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信的小人,早就死了。”
阮兴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讪讪说道:“我跟你娘之间有些误会,她恨我也是应当的。”
陆晔兮正拔弄着手中茶盏,随口问道:“什么误会?”
“她人都走了,那些往事也不必去提了,重要的是我如今找到了你,便一定要好好弥补这十多年来对你们母女的亏欠。”
阮兴文情真意切,若是陆晔兮不了解前情,只怕真就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好歹原主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既然当老子的都贡献了奥斯卡级别的演技,那她这个当女儿的也不能接不住戏。
只见她脸上三分犹疑,七分渴望:“你当真是我父亲?”
见她这般神情,阮兴文对她失忆的消息已经信了七八分,说话也随之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堂堂一个太仆寺少卿,难道还到处乱认女儿不成?”
“那真是太好了。”陆晔兮明艳的脸上满是惊喜,亲昵地坐到了阮兴文旁边,一脸小女儿撒娇的样子,“父亲,我前些日子看上了昌荣坊的铺子,手上银子不够正发愁呢,没想到老天爷就把父亲送来了。可见真是父女连心,知道女儿有难,父亲心有感应便来相助了。”
什么?什么玩意儿?
“昌荣坊的铺子?”好在阮兴文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生生忍住了没将嘴里的茶喷出来。
昌荣坊是郦阳城内最繁华的地段,那里的铺面宅院可谓是寸土寸金,她居然张口就要昌荣坊的铺子?
“是啊!”陆晔兮明眸微张,适当地露出了几丝怀疑,“莫非父亲说要补偿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阮兴文放下茶盏,拭了拭嘴角茶渍,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着你一个女儿家,不好总是抛头露面。”
“父亲说笑了。”陆晔兮也换上了笑意,“当初在长思楼,我岂止是抛头露面啊!”
阮兴文觉得她话里有话,正要细细咂摸,却又听她话锋一转:“若是父亲不愿,女儿再想别的法子就是,定不叫父亲为难。”
说完陆晔兮便作势起身要走,阮兴文忙道:“我几时说过不愿了?”
见她站定回头,他硬着头皮问道:“还差多少?”
闻言陆晔兮嫣然一笑:“不多,八百两。”
说完便直勾勾地望着阮兴文,见他咬牙从衣襟里掏出一叠银票,还未待他点数,陆晔兮便一把全部接过,脆生生道:“多谢父亲!”
此时候在门外地柏安走了进来,说:“小侯爷来了。”
“定是连巧告诉他的,快请他上来。”陆晔兮心情大好,转首对阮兴文说:“我介绍一个人给父亲认识。”
正说着便听到脚步声由远由及,陆晔兮欢喜雀跃地奔到门边,一见到荣琛便亲密地挽上他的胳膊,甜声道:“小侯爷,我找到我父亲了。”
荣琛和阮兴文一打照面,二人皆是一怔,阮兴文回过神,赶紧拱手见礼:“见过小侯爷!”
雅间里的三人各自捧着自己的剧本卖力演出,见阮兴文演技如此精湛,小侯爷也不落下风,视线在父女二人之间来回数次,最后难以置信道:“阮大人是你父亲?”
说完荣琛就感觉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越抓越用力,侧过首便看到陆晔兮忍笑忍到额际的血管都浮出来了。
见陆晔兮迟迟不开口,阮兴文只能自己解释:“让小侯爷见笑了,晔兮是我当初在庆安任职时留下的一个女儿,找了这许多年,天可怜见,今日总算得以相见。”说完捏起袖子拭了拭眼角,“不知小侯爷与小女——”
接力棒再次交到了小侯爷手上,只见他翩然一笑:“那真是凑巧了,两年前祖母大寿,我也在庆安留下了一个女儿。”
陆晔兮腹诽了一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见荣琛毫不避讳承认与陆晔兮的关系,阮兴文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掩了下来:“相请不如偶遇,难得今日小侯爷也在,不如一同吃个便饭如何?”
陆晔兮自然是乐得再宰阮兴文一顿,荣琛也从善如流,饭桌上大家相互配合,又是好一出父女重聚的感人戏码。陆晔兮没有酒量,两杯下肚又有些麻了,拉着阮兴文一口一个父亲,比清醒时还要热络。
离开平宁楼的时候,走路都已有些步履蹒跚,最后还是荣琛抱上马车的。
直到马车驶出几里开外,荣琛方道:“不用装了,都看不见人了。”
陆晔兮挣扎着从软垫上爬起来,扑到荣琛身上,口齿不清道:“谁说我装了?”说着懒洋洋地从袖袋里抽出一叠子银票,在荣琛面前晃了晃,“看到没有,再生父母啊!”
说完便躺在荣琛腿上,一张一张清点,可惜她如今头晕脑胀的,点了几次都点不清楚。
荣琛摸着她滚烫的脸颊,失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给点银子就认爹,改日我给你更多,瞧你又如何?”
陆晔兮侧过身,环着他的腰,醉眼中水波凌凌:“那我叫你老爷爷。”
说完,马车里便响起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将陆晔兮和荣琛送走后,阮兴文再次回到二楼,走到之前那间雅间的隔壁推门而入。
里面坐了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见到阮兴文便说:“有劳岳父费心了。”此人正是荣琛的大哥荣霖。
阮兴文摆摆手:“适才经过你也听到了,依你看她是不是装的?”
荣霖笑了笑说:“若她没有失忆还敢只身前来赴约,我倒敬重她的勇气。”
阮兴文冷笑一声:“不管她是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罢,如今她既得了荣琛的青眼,便得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