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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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这个任务指派给你。”
银发的青年接过文件，视线才移到标题的时候上已经一滞，瞳孔蓦地缩了缩，低沉的声音随后响起：“坎帕斯总管，这……”
“对，就是你。”碧眼的男人打断他的话，隐藏在额前长长的碎发中的瞳仁泛出一丝诡秘，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平静地望进他的眼中，“这个任务，现在是你的。”
画面停滞三秒钟，文件夹“啪”地合上，萨菲罗斯抬起头来，将手里的东西倒扣放于桌上：“我有权利不接受。这个任务是杰内西斯的。”
“不，你必须接受。S+级任务有权临时变换人选，三个1ST战士中只有你有这个可能完成它。”坎帕斯往前靠了靠，明明坐在椅子上，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别人的脸，但是那姿态却是让人半分都不像是居于下位的气势。
萨菲罗斯冷冷一笑：“我不觉得若是一个二级战士就不能完成它了。”
“的确是不能，”男人微微偏了偏头，碎发下面的眼睛慵懒却锐利，“它选定了什么人那就必定只有那个人能够完成——或许你参与进去你就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话的意思。”
“我不接受。”
坎帕斯眯了眯眼：“安吉尔身上叠加了两个A+级任务，其余任务除非是最高会议审核通过便完全豁免。”
“那么杰内西斯呢，他不能接受原属于他自己的任务的理由是什么？”
坎帕斯眼中有几分笑意，缓缓吐出四个字：“身体因素。”
话音轻飘飘落地，萨菲罗斯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碧眼的男人却步步紧逼：“所以，你根本没办法拒绝。”
萨菲罗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拿起了那份文件：“是的。”
坎帕斯终于笑起来，放开手，向后靠到椅背上，手指抵着下巴：“三日后出发。回来的时候不必到我面前来交任务了——或许一会儿你出发之前可以再过来一趟——我的接任者很快就会来报道。”
“不必了。”
银发的青年淡淡一口回绝，然后转身出了门。
房间中唯一的人无意识地拿手指扣着桌子，敛去眉眼中的波动，微笑着。
※※※※※※
“萨菲罗斯——”
安吉尔匆匆敲开那人的门，一脚跨进去，首先看到的却是一个沉默的侧影。
银发的青年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略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着眼眸，两颊的发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怀中抱着那柄修长的刀刃——这个姿势，却是每当他困扰时才会出现的不经意的动作，抱着他的正宗，就那么仿佛入了定一般平静地注视着某一个方向，似乎在看着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有看。
“萨菲罗斯？”安吉尔蹙了蹙眉。
仿佛只是一晃眼，那人便抬了头看着他，静谧的眼神一如往常，即使是习惯了自己周身冰冷的气息，当他看着某些人的时候，似乎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睛里有着一抹暖意。
被这样注视着，涌到喉咙里的话突然之间就说不出口了。安杰尔站在门口看了他许久，终于颓丧地吐出一句话来：“霍兰德带杰内西斯去了DG基地。”
萨菲罗斯的瞳孔蓦地一缩，然后慢慢恢复原状：“……不用担心，有宝条在，他做不了什么的。”
“可是，”安吉尔还是有点犹豫，“如果宝条和霍兰德两个人……”
“呵，”银发的青年笑起来，“除非天塌下来。”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宝条，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跟霍兰德联手。”
安吉尔拧了拧眉头，又硬生生抚平：“好吧，我先看着办吧……那个，萨菲罗斯……”
“一路顺风。还有，早点回来。”
“好。”
银发的青年缓缓勾了勾嘴角。
安吉尔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
他总是不明白为何他经常遇到让他措手不及的事。好像面前的道路总是在不停地变化，指向那些看不清楚的方向——那么多的岔路，似乎命运之神给予他格外优厚的选择，可是却没有一条是他可以选的——命运之神一面微笑着，一面伸出手，用力把他推到既定的道路上。
是啊，你看，他轻轻地对自己说，我明明知道前面会是那些我不愿看到的，可我却无力改变。
就像你一样，我同样无能为力。
银发的青年静静地走在宝条研究室的过道中，夜晚此间的可见度更低，两侧墙壁上镶嵌的灯染着魔晄的色泽，映入他的瞳仁中，荧火的竖瞳在微暗的视线中如同野兽的眼一般。
到了。
萨菲罗斯止步，敛了敛眼睑，掩去眸子中的神色，抬手在识别装置上一按，等待着门开。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踏进了房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身后的门慢慢合上，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渐渐亮起一圈荧绿色的光芒。
正对面巨大的试管中，一个几近腐朽的枯瘦人形浸泡在魔晄溶液中，那双昏黄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已经睁开，在深深陷进去的脸上，更显得硕大无比。
“……温克莱。”银发的青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眼眸中平静而无所波动。
试管中的人没有动嘴唇，但是声音却从房间的四面传来，带着一种虚无感：“我想，你也该来了。”
希瑞尔……当神明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消失之时，他以为他必死无疑，可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宝条手上有着另一块失落者之石。
那个人……或许是早就了然那一切的……可是，正如他所想，神明原就不会去介意人类的生命！
哈，她所布下的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她的局中！那么，她想算计些……什么呢？
修长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进试管中，直接刺入心脏。胶质玻璃如同真正的玻璃一般从中间裂开，裂纹迅速扩散开去——高浓度的魔晄瞬间汹涌而出，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消失殆尽。
【你说，若我死去，还能见到……你么？】
没有血液喷涌而出，刀下的尸体只剩下枯瘦的皮与骨骼相连。银发的青年握着从萎缩的心脏中取出的拇指大小的晶体，荧绿色的瞳仁中闪着莫名的神色。
“呵，宝条……会发疯的吧？”
※※※※※※
“给我杰内西斯身体检测的最完整资料。”
“不，与宝条无关。”
“我以为我们可以合作，你不觉得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在安吉尔身上做了什么，所以我不能看着你毁掉我另一个——朋友。”
“各取所需而已。”
“倘若我能拿出你所无法拒绝的东西呢。”
“别以为你是杰内西斯的主治医生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如果你将他当成了试验品，那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么，合作愉快。”
“别想着超越宝条，你没这个实力。”
※※※※※※
“哈哈哈哈哈倘若是他自己要成为我的试验品呢？”
临走前霍兰德疯狂的笑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那个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掩饰不住的嫉恨——他是如此地憎厌着宝条，连带着也憎厌着他。
“小角色而已，一颗愚笨的大脑连着排泄物一样身体的蠢货，能起什么风浪。”宝条曾如此评价霍兰德。
所以说，这个人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杰内西斯自己是怎么想的。
萨菲罗斯突然感觉到有些寒冷，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如此两三次，他的眉渐渐蹙了起来。
杰内西斯，安吉尔，还有……狄拉丝。
那个人啊，告诉他，什么是“朋友”，教会他，怎么去相信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曾经也试图相信过她，以为她不会丢下他——结果一切都只是谎言而已。可是不要紧，他装作还相信着她好了，因为杰内西斯和安吉尔还在他的身边。
还在……么？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
“杰内西斯——杰内西斯！”
红色衣服的青年仿若未闻一般走着，安吉尔急步往前，才在转弯口拦住他。
“杰内西斯，你究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面前的好友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时候——焰火色的瞳仁。安吉尔再也熟悉不过的颜色，因为之前的十多年，他的好友就一直有着这样一双橘色的眼睛——略带着一丝嘲弄的，漠然的，即使它的颜色是如此的鲜亮，内里蕴藏的却是温暖色泽后面彻骨的冰寒，就像是从火中漫出的细碎的冰块一般。
脑中电光火石之间就突然闪过无数的片段，像是有一柄大锤子使劲砸在他的脑海中，瞬间的疼痛让人几乎窒息。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一起长大。
杰内西斯在巴诺拉树上吃苹果。
杰内西斯捧着《LOVELESS》朗诵。
杰内西斯生气了，因为村里的孩子骂安吉尔是没有用的大块头。
杰内西斯说他要变强。
杰内西斯想离开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杰内西斯……
“杰……内西斯……”他的声音生硬地，微微带着颤抖，然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你看到了？”红发的青年略带讥讽地看着他，偏了偏头，明明笑起来，瞳仁中却没有带上一丝笑意，“有什么感想？”
“啊，我忘记了呢，”那人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勾起嘴角笑着，“你也会变成这样的。”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转身就走，似乎此地没有一点值得他停留的地方。
——“你也会变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