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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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克莱又全身心地投入他的理论完善中去，整天在实验室和资料库之间徘徊，忙起来的时候几乎把狄拉丝都忘掉。
失落者之石仍在他的体内，但是透支希瑞尔的力量造成的后果就是人体迅速的非正常老化。虽然在狄拉丝看来，生命的活着与死亡两种状态并不是很值得去区分，但是看到忙碌的温克莱至少白白丢了二十年的时光的脸，还是觉得有些许的歉意。
关于宝条和温克莱的合作，狄拉丝并没有兴趣去过问，也就随它去了，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明明是宝条将她叫来的神罗，却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一般根本找不到影子，鉴于温克莱适当地表现出的对她接近宝条的不赞同，她在研究所逛了个来回，也就回了斯拉姆。
第一个到访的，是塔克斯的特伊。在罗索暴走事隔两天后的下午。
透过窗户，看到出现在她家里的男子，狄拉丝笑着放下了手上的书：“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特伊扬了扬眉，一脸憔悴的样子，伸手搭在窗台上轻轻一跃，直接跨过了窗户跳到地面上，靠在墙上活络了一下手臂，抱怨道：“早想来看看你了，也不知道头儿发了什么疯，尽给我找事，没办法，刚才和搭档换了监控范围，才总算抽出点工夫过来。”
“哦，是吗？”狄拉丝顺着他的意露出表示惊讶的神情来。
“对了，你没事吧？”特伊的视线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看上去没遭难啊……你也真倒霉，那个时候居然被困在DG——听说罗索是尼禄解决掉的，那两个小鬼——明明还是后辈，但是实力强大到先代的DG战士都无法抗衡，可怜的DG估计要大换血了，一个罗索暴走，居然让它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
“听上去很可怕的样子。”狄拉丝很认真地听着。
“你是不知道，对普通人来说，一个DG‘出产’的战士意味着怎样一个杀伤性武器……”特伊夸张地比了比手，“真可惜，原本打算冲进去救你的，但是研究所除了咱们的头儿，连塔克斯的成员没有上面的通行证也是进不去的！”
特伊感慨：“我还特地打电话拜托头儿若是碰上了你要看顾着些的，只可惜他没接！”
原来那个电话是他打的……怪不得那时候曾问她认不认识这个家伙……狄拉丝微微一笑：“那真是谢谢你了！这次能够平安出来，其实曾帮了不少忙呢，还没正式道过谢，都有点过意不去……”
“啊咧，是这样的啊？哈哈，不用担心啊，头儿他从来不介意这种东西！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忘掉的，你也当没发生过好了！”特伊长长地吁了口气，又开始埋怨，“话说回来，狄拉丝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偏僻地方住着？我都花了好长时间才查到呢，这里的交通也太不方便了吧！”
“这里的环境不错。”狄拉丝侧头看向窗外，唇角的笑清淡而又温柔，“在神罗大楼待得久了，就像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若是有一天特伊在塔克斯呆腻了要出来，那么也建议你找个偏僻一点的角落生活，很不错呢！”
“这个问题嘛，考虑得太早了！”特伊打了个哈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无奈地撇了撇嘴，“不过要是罗雅同意跟我结婚，那这样打算听起来也很好的样子！”
罗雅……听他谈起过，是他在塔克斯的同事，一个脾气有点喜怒无常但是很善良的女孩子。
狄拉丝了然地勾起一抹笑，鼓励道：“看来特伊还需要再接再厉呢，俘虏女孩子的心可不像战场上一样只要解决掉对方就行了，那可是个技术活啊。”
特伊张大了嘴，似乎是很难想象到会从狄拉丝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饶是他也不由得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哎呀……这个……的确……”
“嘟——嘟——”手机响起。塔克斯的特伊愣了愣，从后面的口袋里拽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又站起来：“抱歉啊，狄拉丝，队里有人找了，下回再来看你——你要是有什么忙我帮得着的，不用客气，尽管说就行了！”
男子爽朗地一笑，按先前的方式跳出窗子，在外面冲着她挥了挥手，也不介意她是不是看得到，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狄拉丝微笑地又翻起了书——老实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先前特伊曾经问过的一个未解的问题——“明明你的眼睛是看不见的，我敢肯定它绝对看不见，为什么你能‘看’书，能够分辨出别的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呢？”
【……呐，因为我并不是在用眼睛看啊。】
——·——·——
“嘟——嘟——”
浅金色头发的女子轻轻睁开眼，因为睡意朦胧而使眼眸中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温柔的水色合着眼中星辰的光辉，竟然显现出一抹惆怅和迷惘。
“嘟——”
狄拉丝顿了顿，从躺椅中起身，放开大腿上的书，走到茶几边上拿起手机，看了眼陌生的电话号码，鉴于它仍在锲而不舍地发出提示声响，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了接听，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喂？”
没有回答。彼方那人安静得过分，连呼吸的声音都细微到几乎不闻。狄拉丝突然感觉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躁，就像是秋天的时候，看到那些违反季节常理的法比亚树突然之间开始抽芽长叶，然后在一个清晨突然枝繁叶茂一样，在整个世界都是萧瑟之中，就算是再灿烂的明媚，也只是画蛇添足吧。
可是，那边沉寂了许久之后，是一个低沉的，微微透着沙哑的磁性声音：“狄拉丝？”
心猛地一跳，原本平静地流淌着的血液突然开始汹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心房上最柔软的角落一般，那种感觉，竟然霎时间就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四年了。
原来，人类会有这样的情感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地从胸膛的位置奔涌出来，每一次心脏抽搐的跳动，都连接着另一个人的呼吸。
“萨菲罗斯，”狄拉丝无声地微笑着，即使那个人看不到，她还是笑着的，“是你啊……”
“嗯。”少年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是因为经历了变声期，原本清凉的干净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而且正逐渐向男性特有的磁性过渡。或许是由于久经沙场的冷漠与肃杀，比起寻常来更带上了一份抹不去的低沉，但是，并不显得阴冷。
“萨菲罗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呢？”狄拉丝开始寻找话题，要说让对面那个孩子主动多说点什么的话，估计比登天还难。
“向宝条要的。”
下意识地眨眨眼，继续问：“那么，萨菲罗斯怎么想到要找我呢？”
沉默，然后很诚实地回答：“突然想到。”
“……”
四年里一点都没想过，直到过了四年那么久之后才突然想到么……可是，也是突然之间，好像找不出什么可以说的话了呢……狄拉丝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转向了窗外，没有感觉到温度——别说已经入夜了，就算阳光照下来，也看不见啊，她缓缓道：“萨菲……五台过几天就是大风的天了，气候转冷，平时巡逻的时候，记得多加件衣服。”
“……我从来没有生过病。”
狄拉丝低低地笑出声来：“所以，还是要保持住从来没生过病的记录啊，虽然萨菲是英雄，可是，谁说英雄不能生病呢？”
然后，沉默。狄拉丝突然有一种错觉，哪怕只是听着那种平稳的轻淡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一直一直听着，也比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只能借由别的什么找到一丝一毫讯息要好的多。直到心脏已经电话那头的呼吸塞得鼓鼓涨涨的，狄拉丝才犹豫着开口，问出了接到这个电话之后最想问的一个问题：“萨菲罗斯……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你快乐吗？你有笑吗？你能感受到每天照下来的阳光的温度吗？你有找到朋友吗？你学会了，怎样去爱自己吗？
还有，我曾对你说的一切，你愿意去尝试吗？
那边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就像她的问题一样简短得毫无意义：“还好。”
狄拉丝不明白此刻心里的感觉是怎样一种情感——人类拥有的情感太多太多，各种各样，五花八门，而大部分情感都是相当微妙的，几乎察觉不出来，她有很努力地去学了，但是不管怎样都好像效果甚微——她笑着，然后继续毫无意义地答应：“那就好。”
就在狄拉丝考虑是不是应该挂电话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一句话：“狄拉丝，你刚才叫我什么？”
愣了愣：“萨菲……罗斯？”
“再前面。”
“……”狄拉丝顿了顿：“萨菲？”
那边又开始沉默。狄拉丝突然明白了沉默想要表达的意思，微笑着感叹：“萨菲……我很高兴。”
“嗯？”
“你能打电话来，我很高兴。”
就在狄拉丝以为他不会再出声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标准的问句：“为什么？”
“啊……”狄拉丝拿着电话，靠在墙壁上，“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叫你萨菲，又或者是问我为什么会高兴？”
不等那边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很久以前，我总是有意无意想将你排除在我的生命之外，就算想要教给你很多东西，就算想让人试着去接受别人，我还是无法容忍一个人那么密切地融合进自己的生命之中，有意无意地将别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外面，就是我一直以来在做的呢……可是，我突然发现，这样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比如说你，既然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你很重要，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你呢，所以……突然就想叫叫你的昵称看啊。”
“那你，为什么高兴呢？”
“因为我突然发现，有很多值得一个人努力生存下去的理由……而且，在我想起你的时候，你也能想起我，这样的感觉，很幸福呢。”
那边稍稍停顿了一些，还是略带着冷意的磁性声音，只不过有几分迟疑：“为什么告诉我这一些？”
“你不想知道吗？”
没有回答。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狄拉丝几乎以为那边已经挂断了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又响起：“狄拉丝，我快回来了。”
狄拉丝愣住，好半天才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恭喜。”
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要回答为什么，更多的时候，人们只要接受结果就好了，这样的话，会活得更轻松啊。
沉默，再沉默。然后少年终于想起要告别了：“快轮到我值班了。”
“好的，去吧。”
挂断之前：“……我会多加件衣服。”
狄拉丝微笑：“嗯。”
“晚安，妈妈。”
“晚安……儿子。”
【我一直记得，要欺骗你之前，先要欺骗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