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最宠妻》猫咪耳朵

19、第 19 章 说说那件案

　　国师大人不喜熏香，也不讲究奢华，国师府一切布置都以简约为主，书房中除了几幅字画，便只有放满书本的书架，连个装饰的贵重物件都没有。

　　三皇子尚未封王，住在宫中见惯了精致，每回过来，都觉得此处简陋得很，他一落座便说：“早前就想提了，皇祖母和父皇赏赐了皇兄不少好东西，可堂兄你这国师府瞧着跟比平民的屋子也好不了多少，你把好东西都藏哪儿去了？”

　　宁王世子跟着落座，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国师大人，动手给三皇子和自己倒了茶水，向来惯以嬉皮笑脸视人的他，难得正经八二地皱眉道：“若是打算留着将来布置王府，那恐怕还要再放一段时日了。”

　　夜泽然神色未变，轻轻翻过书页，仿佛同桌两人说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宁王世子看不下去，啧了一声道：“简贵妃三翻四次阻挠你封王，堂兄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从前说你年纪小留在宫中不好封王，及冠了又说待你成婚后再作双喜临门，如今你成婚了，今早她又拿堂嫂做筏子，说什么封王典礼繁琐，堂嫂出事儿就不美了，还说等堂嫂养好身子才封。”

　　养好是怎么个好法也没个定数，宁王世子越说越气愤，“皇伯伯就是被她迷得昏了头，居然信了她。”

　　“夜承华。”三皇子直呼其名，呵斥道：“慎言。”

　　宁王世子灌了一口茶水，抿着唇不说话。

　　三皇子看了眼依旧泰然自若的国师大人，“堂兄今日不是要要陪皇嫂回门么？怎么有空叫我们过来讨论案情？”

　　“不用回，门来了。”夜泽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门来了是什么意思？”宁王世子刚说完，就听见书房外头有奴仆慌乱的脚步声。

　　赵管事探头请示，得允后进屋小心翼翼地给两人行礼后，赔罪道：“三皇子，宁王世子请稍后，茶点很快就到了。”

　　两人倒不至于为了个茶点而生气，只是好奇，宁王世子笑道：“怎么外头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厨房着火了？”

　　赵管事看了看国师大人的脸色，见他没有别的指示，这才如实说道：“昨日夫人回府后就发了高热，今日人还病着不好回门，顾大将军心急，一家子过府上来探望了，府中人手不多，所以忙碌了一些。两位贵人请稍坐片刻，奴才吩咐完事情马上过来伺候。”

　　国师大人喜静，府中下人并不多，今早得知夫人虽退了热，但人还虚弱得很，赵管家禀报后自然是要去一趟将军府说一声，把回门日延期，以免顾大将军一家子白等。

　　谁知顾大将军心疼女儿，人也是个急性子，也不管规矩不规矩的，一家子就这么过来了。

　　他们前脚刚到，三皇子和宁王世子后脚就来。

　　人家好好的姑娘家刚嫁过来就病着了，赵管家怕顾大将军心中有气，若是还怠慢了的话恐怕要闹起来，两者权衡了一下，赵管家便只能让三皇子和宁王世子这边等上一等了，毕竟国师大人在这边招呼着，也不算失礼。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堂嫂回来就又病了？这恐怕……”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

　　夜泽然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三皇子脸上，淡淡道：“有话就说。”

　　“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三皇子清了清嗓子，“堂嫂这是先天不足，恐怕是好不了的，下回请封估计得等堂嫂诞下孩子，才能以此证明她能承受住封王典礼的繁琐，只是堂兄你本也无心婚事，想必你也不会和堂嫂……”

　　三皇子早有两个通房宫女，可他也知道国师大人小时身边宫女被打杀后，屋内使唤的就只有祁寿公公一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得婉转些，还是直白些好。

　　他喝了口茶，想了想才道：“不说孩儿这么长远的事情，只说你们成婚，这总得同房吧，堂嫂这身子又是否受得了？哪怕她受得了……”

　　“说重点。”夜泽然合上书，淡漠地看着他。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眼眸垂下，道：“要不，堂兄你娶个填房吧。”

　　“什么填房啊，妾室是吧，人家是正妻死了再娶的才叫填房。”宁王世子说完，却见三皇子没纠正，看他那表情，宁王世子脑海忽然一闪，瞬间就明白了，“你是说……”

　　三皇子看向他，点了点头，沉声道：“陛下赐婚，不能和离，也不能轻易休妻，妾室亦不可一同出席封王典礼，所以，也只能是填房了。她本也是身子不好，我们亦无需多做些什么，只要在她再发病的时候，不让太医救治即可。”

　　宁王世子张嘴正要说话，三皇子便抢先道：“先前我只听说顾家这姑娘有心疾从不出门，却不知她竟是如此严重，你们才出去几天，她中途病了一回，回来又病一回。不说她日后能否帮堂兄掌管府上中馈，光是她三天两病的，少不免要拖累堂兄。”

　　宁王世子张着的嘴合上，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面无表情的国师大人，“虽然我觉得堂嫂挺好的，可若是拖累你，那还不如……”

　　若是换个人，他随口便说杀了，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又无辜得很，这话他到底也没说完。

　　夜泽然神情淡淡，两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只见他曲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件案子最后怎么样了？”

　　“堂兄，皇祖母年纪大了，若她不在，假以时日，再也无人记得你是亲王世子了。”三皇子脸色凝重地说道。

　　夜泽然轻笑一声，“记得又如何？”

　　三皇子还想继续劝说，夜泽然却摆了摆手，“说说那件案子吧，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知晓国师大人这是不愿再谈另娶填房一事了，三皇子想着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也没必要非让堂兄眼下就作决断，他拿出一份手抄本，“这是皇亲们食邑和赏赐发放的记录，玮公主原本就没食邑，但朝廷每逢时节发放的赏赐，在她生前一直是有领取记录的，而婉柔郡主的郡主之位是父皇登基时大封所得，未获封前不能领赏，可是她还没等到下一个节日人就没了，所以一次赏赐都没领过。”

　　年节赏赐并不多，寻常节日是一些时令瓜果，但若是中秋或者过年这两个大节，宫里还是会赏赐一些物件下来的，男子多为笔墨或者摆件，女子则是珠钗首饰类。

　　“玮公主当年嫁妆丰厚，光是贵重首饰就上百件，放在普通农家，够四、五代人吃喝不愁了，婉柔郡主还没出嫁呢，这嫁妆不可能带走，按理说，玮驸马一家应该是相当富裕的。”

　　“死者是玮驸马、玮驸马的爹娘，玮驸马弟弟和弟媳，以及已经出嫁的妹妹一共六人，这六人为了一盒首饰大打出手，这样实在不合常理。”

　　三皇子此时又拿出一张图纸展开在桌上，指着上门画着十几款女子首饰小图，“且那盒子首饰不论是做工还是样式，都是市面上寻常货色，并非出自宫中，这是我让人按照首饰临摹下来的，这些蝴蝶款式在京中也流行过一段时间，并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夜泽然扫了眼图纸，随后看向宁王世子，宁王世子马上道：“我问过那个村子的人，他们都说那个宅子在玮驸马一家搬离后都没什么一样，直到一年前才闹了鬼，好些人晚上听见里头有女子哭泣，他们报过官，官府的人招玮驸马回来开门查看过，却说里面没有人。”

　　“他们说，可能是玮公主作恶太多，那些冤死的丫鬟，灵魂被困在宅子里头了，然后没过几天，村里有两户人家的姑娘失踪了，村里的人觉得就是那些冤魂在索命，住在宅子附近的人都搬走了。”

　　夜泽然的脸上总算有了丝表情，“失踪？”

　　“是的，这两户人家的闺女关系不错，平日会一同进京城售卖女红，某日两人出门，就再没回来过，这案子官府还在查，这么多年了耶还没破案。但神奇的是，他们失踪后，那宅子就再没出现过女子的哭泣声。”

　　三皇子挑了挑眉，“这听着好像是那宅子里的冤魂，索了命后就不闹了，”

　　宁王世子用扇子在桌上敲了敲，“我找过那些搬离了村子的人家，从他们口中了解到，玮公主性格暴戾，经常打骂下人，丫鬟换了一批又一批，还有驸马爷，也时常带着伤出门。”

　　夜泽然沉默了片刻，“县衙那边结案了没有？”

　　宁王世子微微一笑，“那家伙是个聪明的，来我这试探了几回，说是你上次占卦时那枚铜钱是立着的，所以觉得事有蹊跷，如今还在查。”

　　夜泽然嗯了一声，眉目间似有赞赏之意。

　　这时书房门板被轻轻敲响，赵管家再次回来，手上依旧没有糕点。

　　他先低声给三皇子和宁王世子道了个歉，然后跟夜泽然道：“大人，太后身边的人过来了，说请您进宫一趟。”

　　“知道了，你让他先回去，说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过去。”夜泽然吩咐道。

　　宁王世子皱起了眉头，“我出门的时候，好像看见何家的马车往宫里去了。”

　　夜泽然轻哼一声，一枚铜钱从指间滑出，吧嗒一声被修长的手指按在了桌面上，“当真是，烦透了。”

　　他起身离去，留下三皇子和宁王世子，留在书房中四目相对。

　　“幸好，只是铜钱，不是竹签。”

　　宁王世子刚松了一口气，可立马又倒抽了一口气。

　　只因他看见三皇子伸手过去拈桌上那枚铜钱时，竟只拈起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