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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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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四周的卫兵一拥而上,将整座水榭团团围住,那名楼兰女子见无路可逃,随即拔出腰间的匕首冲上前去,想要与周处琅同归于尽。
“阿萝住手。”
李云泽突然开口,那名楼兰女子竟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后,便顺从地退到了李云泽和李云芝的身前。
“阿萝是来救殿下出去的。”女子低声说道。
李云泽只皱了皱眉,夺过她手里的匕首用力一扔,锋利的匕首就这么笔直得插在食案上。
阿萝虽面露不甘之色,但还是自觉地退到一边去。
“云公子这是何意?”许世忠一脸震惊。
周处琅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今日就让使君开开眼,当朝皇太子不仅与外邦女子相识,还指使此女当众刺杀寡人。”
此时这里除了卫兵外,其余闲杂人等早已散去,在场的只剩下他们五人,周处琅说话便无所顾忌。
“太子殿下不仅勾结外邦,还劫掠官粮,驱民为匪,李云泽就是征天军的首领,他才是粮仓失窃的幕后主谋,他才是那个谋逆之人!”
见周处琅面目狰狞,握剑的手抑制不住得颤抖,许世忠只幽幽说道:“汝南王莫要再胡言乱语了,太子殿下早已不在人世,何来谋逆一说?更何况这里只有圆月山庄的云公子,根本没有李云泽这么个人,与征天军更是扯不上任何关系。”
“许世忠你个老匹夫!你宁愿装聋作哑、置身事外,也不肯与我合作?我今日偏不教你如愿!”
周处琅说罢便向身后招了招手,只见卫兵押着五名犯人走上前来,这几人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
犯人们一边被卫兵拖行着,一边连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几人便是前日闯入府中的盗匪,本来只是普通的流民,皆因征天军以钱粮引诱,方才使得他们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劫王府。”周处琅大声说道。
几个犯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叩拜,流下来的血污多得沾湿了地上的席子,可他们仍然不惜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自己呼喊。
周处琅抬起手中的利剑,命令道:“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征天军的首领就站在这里,给寡人指出来!”
犯人们终于静了下来,回头张望了几下,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见过征天军首领,更确切地来说,他们压根没见过任何一个征天军里的头目。
李云泽冷眼看着这一切,原来周处琅并非邀请他欣赏什么歌舞,而是安排了这么一出大戏,意在逼迫他彻底摊牌,要挟刺史许世忠站队。
“谁能将征天军首领指认出来,寡人便饶他不死。”周处琅笑得阴险。
几个犯人方才还茫然无措,一听到周处琅这么说,他们的目光便在许世忠和李云泽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见犯人们迟迟没有开口,周处琅又威胁道:“寡人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是他!”
其中一个犯人迫切想要活命,大胆地指向了许世忠。
“放肆!”
周处琅挥剑刺向犯人,犯人的胸膛瞬间血流如注,呜咽了几声后便倒地不起了。
“此人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死不足惜。”周处琅恶狠狠地说道。
其余的犯人见状,吓得抱作一团,嚎哭不止。
许世忠此时也无法再淡定下去了,走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这场闹剧,不料周处琅再次发话:“若是指认不出来,你们今日都得一起陪葬!”
“是他!征天军首领就是他!”四个犯人立即指向了李云泽。
“哈哈哈!”
周处琅仰天大笑,收回了手里的剑,盯着许世忠说道:“使君可听到了吧?”
“汝南王,你这样做也未免太儿戏了!”许世忠怒道。
“哦~是吗?”
周处琅满脸不屑,再次抬剑指向那位名叫阿萝的女子,说道:“这几人想必就是你找来的吧?”
阿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血腥的场面,吓得面无血色,被李云芝一把拉到两人的身后,才勉强镇定下来。
经周处琅冷不丁地提问,阿萝顿时六神无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既然使君不相信这几人的话,那你这个被太子亲自认下的人的话,也许能让使君取信一二。”
周处琅一手揪起一个犯人的衣领,把剑横在他的脖颈处,说道:“接下来寡人问你的话,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寡人劝你务必如实回答,否则这人便立即死在利剑之下。”
众人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周处琅竟然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看着那几个犯人绝望的目光,阿萝忍不住浑身颤栗,她原想只要杀掉汝南王一人,便能救出李云泽,顺便救出这几个只为养活一家老小,才甘愿替她铤而走险的可怜人。
可事与愿违,如今她不仅救不了人,还要亲眼看着这些人因她而死。
“我……”
阿萝刚要开口,却被李云泽制止了,只听李云泽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大王演技了得,演了这么一出好戏,我这个太子当真自愧不如!”
“云公子你!”
许世忠急了,原本他只要装傻到底,便能拖延到上京赴任,分析完朝中的局势后,再做选择。
可现在李云泽当众承认了,他这个豫州刺史,要么是两方争夺势力的筹码,要么就是两方合作后共同推出来的替死鬼。
这时,周处琅双眼放光,将犯人一脚踢开,扔下手里的剑,就地跪了下来,朝李云泽拜了两拜,高声喊道:“臣汝南王,拜见太子殿下!”
许世忠见此情景更加头疼了,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再细想了,便也跟着跪地行礼。
看到两人跪在地上,那几个犯人也匍匐着身子,阿萝连忙扯了扯李云芝的袖子,示意对方跟她一起跪下。
李云芝只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疯子!都他爷的一群疯子!为了试探对方,拿无辜百姓的性命来配合你们的表演,简直无耻至极!
十日过后,豫州刺史正式启程上京,随行队伍除了许世忠自己的护卫和属官外,后面还跟着一支王府亲兵,大约有五十人,皆骑着高头大马,披甲执坚。
“使君,前方便是凤凰山,绕过这座山头就踏出汝南郡的边界了。”亲兵的领头说道。
许世忠掀开马车的帘子,见山脚下竟是光秃秃的一片,几乎没有一株能高过脚面的草木,周围也看不见任何屋舍和田地。
即便就快进入初冬时节,这样的景象也太过萧条了,许世忠不禁有些愕然。
他忍不住问道:“此地为何如此荒凉?”
领头回道:“使君有所不知,凤凰山上盘踞着一群土匪,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居住于此的百姓深受其扰,只能搬迁别处了。”
许世忠听罢陷入了沉思。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只听见一阵马匹嘶鸣的声音,接着他的马车竟突然加速,许世忠一个不稳,差点飞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
马车外无人应答,许世忠只能双手紧紧地抓住车里的横杆,用脚踢开门帘,发现车夫已经不知所踪了。
他往后看去,只见他那些护卫和王府的亲兵,竟和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打了起来,已无暇顾及他这个刺史的安危。
眼看前方就是山崖,许世忠慌忙拿起马鞭猛抽马背,可那两匹马像着了魔似的,依旧拉着车子疯狂疾驰。
许世忠当机立断,掏出一把小刀,用力切割绑在车子和马匹间的绳索,马车上还装着一大箱要上交朝廷的册子,他不能弃车而逃。
当绳索割开一半时,强大的拉力使得绳索一下子崩开了,没有马匹拉拽的车子顿时失去了平衡,往左后侧倾倒,滑行了十多丈后,方才堪堪停在了崖边。
许世忠头晕眼花,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想站起身来,却发现左腿剧痛无比,应该是车子倒下时摔断了腿骨。
他忍痛爬到车子后面,检查箱子有没有破损,却听到里面传出微弱呼救声。
许世忠急忙割开捆绑着箱子的麻绳,又揭开包裹着的两层布,打开箱子一看,只见里面竟藏了一名女子,正是那位被李云泽称作妹妹的少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世忠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摔出幻觉了。
李云芝只觉眼冒金星,捂着脑袋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她快要被憋死了,在躲进这个箱子前,她完全没料到居然会有人在上面绑绳裹布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次的意外,别说逃出汝南郡了,她连命都得丢下。
“太子殿下可知你藏在我箱子里?”许世忠焦急地追问道。
“废话,他当然不知道。”
李云芝刚把气顺好了,却远远看见有人往这边冲来,她立即撒腿就跑,大喊:“快跑!”
当李云芝跑出几丈远后,回头瞧见许世忠竟还趴在原地,她赶紧跑了回去。
“你快站起来跑啊!”
许世忠疑惑道:“为何要跑?王府的亲兵身手矫健,武器精良,寻常盗匪不足为惧,你我只需在此安心等候,待他们把这群山匪杀光了便可。”
李云芝却急地跺脚,吼道:“他们杀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