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渡春风》三尖塔

10、第 10 章

　　很快，陈霄从店里把摩托换成了迈巴赫，再开回来时，唐柠已经站在了门口。
　　陈霄下车把行李箱放好，顺手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唐柠本来已经站在后排座位，她犹豫了一瞬。
　　陈霄已经绕到驾驶座那边，瞥她一眼：“上车啊。”
　　唐柠只好挪动脚步，坐进副驾驶。

　　陈霄驾驶技术娴熟，开车到家二十分钟。
　　陈家的房子在临近森林公园的别墅区，陈霄奶奶健在，喜欢种点瓜果蔬菜，住在那边清净自在。
　　可陈霄和父亲不和，见面先吵架，他实在受不了就自己另买了一套房，烦了就出来躲一躲。

　　陈霄的房子在恒湖湾，高档小区，位置好，环境佳。
　　唐柠默默望着窗外，感慨自己大概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卫生间。
　　不过很快又换了思路，东城不敢想，浮山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等她凑够首付，就能让姐姐搬出来，住的舒服一点。

　　思绪一晃，车子已经停稳。
　　陈霄下车把行李箱拿出来，带着唐柠上了二十六楼。
　　一梯两户的格局，陈霄家在电梯右手边。
　　房子是冷硬的工业风装修，入目皆是黑白灰三色，精致中透着金钱的味道。
　　然而让唐柠目瞪口呆的还是客厅里竟然还放着一张台球桌！
　　好任性！

　　陈霄见唐柠怔住，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台球掂了掂：“想试试吗？”
　　唐柠摇头：“我不会。”
　　“简单，下次教你。”陈霄说完冲左边次卧方向一指：“你住那间房，有阿姨按时打扫，东西都是齐的。”
　　唐柠点点头：“谢谢，那我先去放行李。”
　　陈霄望着唐柠走进屋里，搁下手里的球，摆好位置，挥杆瞄准。
　　“砰！”一杆入洞。
　　他心情雀跃。

　　唐柠出来时陈霄正在落地窗边打电话。
　　“知道了，明天回。”
　　陈霄听到动静，应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唐柠有点不好意思，问：“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冰箱？”
　　“想用就用。”
　　“谢谢。”

　　唐柠转身回卧室，很快怀抱一大堆东西出来。
　　冰箱在料理台旁边，唐柠把东西在台上，开始整理。
　　陈霄好奇走过去。
　　“这都什么？”他随手拿起一个包装袋，“这么多特产？”
　　“嗯。”唐柠应了一声，“都是从家里带的，你要不要吃？”
　　陈霄想到什么，忽然问：“都是给你那前男友带的？”
　　唐柠边整理边回：“是啊，我姐准备的。”
　　“呵，可真够有心的。”
　　陈霄的语气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酸气，只是自己没发现。
　　“有心也没用，还不是倒霉。”唐柠说完又耸耸肩自我纾解：“还好没给他，不然就浪费了。”
　　陈霄拎起一大袋密封的火腿，倒是毫不客气：“这个不错，不如给我，抵了你的房租怎么样？”
　　唐柠唇角微挑，笑得腼腆：“刚才就问你想不想吃，我可以给你做。”
　　“吃啊，正好检验检验唐小厨的厨艺退步没。”
　　陈霄大言不惭，眼神揶揄。

　　唐柠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有一瞬愣怔。
　　她想起那时候在浮山，天天做十几人的饭，大家看她年纪小，都打趣地喊她一声“唐小厨”，每回都说：“唐小厨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唐柠不小气，跟唐染把家里的年货都拿出来招待了，后来那些人离开，唐柠在茶几下面发现了厚厚一叠红包。

　　时隔三年，这称呼还是让唐柠觉得好笑，她回击陈霄的打趣：“还想着给你开小灶呢？”
　　陈霄说：“倒也不是不可以。”
　　“行啊。”唐柠笑起来，眉眼弯弯，“那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可以明天做。”
　　陈霄有点遗憾：“明天不行，得回趟家。”
　　“这样啊……”唐柠思索一瞬有了主意：“这些太多了，本来也吃不完，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带一些回去给你家人。”
　　陈霄眉一挑：“这么大方？”
　　唐柠笑笑：“应该的啊，你帮我这么多，一点特产不至于舍不得的。”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陈霄抬手看了眼腕表，眼神微闪，忽然说：“我得去店里一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随意。”
　　唐柠点点头。

　　陈霄一走，气氛顿时自在不少，唐柠松了口气。
　　直到凌晨，唐柠隐约听到一阵开门声，她猜测应该是陈霄回来了。
　　这一晚过得很平静，陈霄进了房间就再没有动静。
　　两人一个主卧一个次卧相安无事到天明。

　　唐柠第二天醒的很早，陈霄的厨房看起来跟样板间一样干净，唐柠本来不好意思借用。可她对附近不熟，昨晚也忘了问陈霄这是几栋，外卖都不好叫。犹豫之后，还是用了厨房。
　　适应了一下厨具后，她做了简单的早餐，白粥小菜，切了盘香肠，再煎两个荷包蛋。
　　陈霄的屋子没有半分动静，唐柠没有打扰，给他留了一份早餐，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除了房子还要继续在网上找，幼儿园那边还发来一些入职资料要填，有些文件还要复印，唐柠一一整理出来。
　　忙到差不多的时候，唐柠感觉口渴，起身往客厅走，准备喝点水。
　　结果一出门，便遇上吃早餐的陈霄。
　　两人四目相对，唐柠先笑着打了声招呼：“早。”
　　“早餐谢了。”陈霄说。
　　“不客气。”唐柠笑笑，又说：“我用了一下你的厨房，怕吵醒你就没跟你说。”
　　“用呗，你不用我也吃不上这顿早饭。”陈霄没当回事：“既然住过来了以后就别这么客气，这屋里没什么不能用的。旁边还有一个书房和健身房，你想用也可以。”
　　”谢谢。”唐柠真心道谢。
　　陈霄吃完早饭看了眼腕表，说：“我得回家了。”
　　唐柠忙送上准备好的特产，陈霄拎着就走了。

　　他到家已经临近中午，姐姐陈霏陪着老太太侍弄花草。
　　陈霄打了声招呼：“奶奶我回来了！”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提高声音对厨房喊：“刘姨，晚上用这火腿加道菜。”
　　陈先启从书房走出来，身侧跟着长子陈霖，他板着张脸威严十足。
　　“一进屋就大喊大叫，没规矩。”

　　陈霄表情凝滞，脸也跟着沉下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母亲蒋筠华一把拉住，她笑着打起圆场：“这不是到家了高兴么！我看看带什么回来了。”
　　说着她打开袋子看了看。
　　“火腿啊，可真不错。”她翻了翻简易的包装，有些好奇：“这也不像买的呀。”
　　陈霄说：“朋友给的。”
　　“那要谢谢人家。”蒋筠华随口叮嘱一声，又悄悄推推陈霄胳膊，小声说：“别一回来就跟你爸吵，公司出了点问题，他最近烦着呢。”
　　陈霄轻哼了一声。

　　父子俩较劲在这个家是常态，老太太见了和陈霏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她放下剪刀，笑眯眯地发话了：“吃饭吃饭，有什么都等吃了饭再说。”
　　陈霏递给弟弟一个安抚眼神，扶着老太太到餐桌就坐。

　　陈霄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坐在桌旁捏着筷子当陪客。
　　老太太给他碗里夹了排骨，陈霄配合着吃了一块就不肯再动了。
　　“怎么吃得这么少？不舒服？”老太太关切地问。
　　陈霄立即否认：“没事奶奶，我刚吃过早饭，这会儿不饿。”
　　蒋筠华稀奇地看着他：“你不是不爱吃早饭吗？说过你多少回都不听，今天是怎么了？”
　　这话一说，连陈霖和陈霏都忍不住抬头。
　　他们是双胞胎，长相神似，眼神一起望过来，陈霄还真有些架不住。
　　他轻咳一声，敷衍道：“就……突然想吃了，哪里奇怪。”
　　陈先启放下筷子，神色严厉：“什么时候能长进点？这么大人了，吃个饭还要人操心，难不成要喂你嘴里去？”

　　又来了！
　　陈霄咬牙叹一声，还是忍不住顶回去：“谁要人喂了？我吃个饭也碍着你眼了？就不该回来！”
　　他一连串说完就站起身要走，被一旁的陈霏伸手拉住。
　　“坐下！”陈先启一声呵斥，自己也气的不轻，“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除了顶嘴还会什么？叫你到公司来磨砺磨砺你又吃不了苦，天天在外不务正业，总有你跌跟头的时候。”
　　说着他又看向蒋筠华：“从小就叫你别太宠，别太宠，看看现在给他惯成什么样了！”
　　蒋筠华低下头，没说话。

　　“说我就说我，每次都把我妈带上干什么！”陈霄火气旺盛，毫不示弱：“我是吃不了苦吗？我是压根不稀罕！您要是跟不上时代潮流了不如早点退休享清福。什么叫不务正业？非去公司当个经理是正业？要不要给你看看我店里流水？搞不好哪天你公司完蛋，还要靠我投资呢！”
　　说到后面，陈霄气势磅礴，全然无视陈先启铁青的脸，继续反击：“到时候我给你在舞池留一个特级VIP座位，你就坐那儿看看现在年轻人都是怎么消费，我那店是……”

　　“咳！”陈霖忽然一声轻咳，望向陈霄。
　　他目光沉沉，无声似有声。

　　陈霄和大哥对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