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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契阔谈宴 ...

  •   走出犀香苑,迎面一个小厮小跑到胤祥面前,打了个千儿道:“十三爷,老爷在西楼相候,请十三爷过去。”说完转身带着胤祥向西楼走去,一路上胤祥只觉两只眼睛已然不够用了,堂堂一个皇子,竟如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般,左顾右盼,嘴中不停地啧啧赞叹,感叹这随园的精巧瑰丽,真是古来少有,便是一花一草,也生长搭配得恰到好处,无一处牵强,更无一处多余。不多时,走到了一个小湖旁,湖上空无一物,水波在夕阳下微微泛着金光,很有一丝壮丽的味道。小厮一肃手将胤祥让进临湖而建的二层阁楼,胤祥一顿,奇道:“不是去什么西楼吗,这阁楼坐北朝南,怎么是西楼?”可一抬头,却见楼眉上确实写着西楼二字。这时只听一阵笑声从楼内传出,曹寅走了出来,拉着胤祥走入西楼,说道:“十三爷是第二个问此话的人!当初给这西楼取名的时候我是着实犯了愁,不知该叫什么好,那天晚上我就站在这楼上苦思闵想,正在这时一抬头,看见天上正挂着一弯弦月,于是忽然想到李后主的名句‘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西楼便如此得名。万岁爷来的时候,也问我,为何要叫西楼,却不叫北楼。哈哈,十三爷不但貌似万岁爷,便是这细密的心思,也是一点不落地得自万岁爷呀!”这曹寅像是抓住了胤祥的心思,知道他最爱听别人说他与皇上相像,果然胤祥听后,虽然嘴上不停地谦虚,可满脸的得意欢喜还是流露无遗。
      曹寅带着胤祥上到西楼的二层,只见厅中摆着一副席面,酒菜杯盘罗列,竟是一桌丰盛的酒宴,纳尔苏和另外一人正垂手立与席旁。胤祥见此情景忙煞住了脚,皱了皱眉头拉住曹寅道:“曹大人,这恐怕坏了规矩……”
      朝廷有规矩,除了自己旗下府中放了外任的包衣奴才,皇阿哥是不能与朝廷官员私下结交的,更何况胤祥此番是钦差身份,这种宴饮酒席更是要避讳。曹寅焉能不懂其中关节,却呵呵一笑继续将胤祥往里让,说道:“十三爷,今日只论家礼,不论国制,曹某是奴才,一顿粗茶淡饭,主子也要避讳吗?”
      胤祥动了动嘴唇还要说话,曹寅已将他让至席边,接着道:“至于钦差一节,曹某自会向皇上上折子解释清楚,到时自当一字不落的禀明。十三爷,你信不过曹某吗?”
      胤祥立在席边犹犹豫豫,进退不是,心下盘算,曹寅的面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驳的,况且就今日的情况来看,他也绝非私相授受,有求于己。曹寅是皇阿玛的宠臣信臣,向来谨慎侍君,瞧他这副样子,显是胸中有数。今日我若是驳了这不必要驳的面子,纵然无过,可来日传到皇阿玛的耳朵里,他老人家保不齐不但不会夸我识公体,没准儿还要留下一句“不知变通”的考语。
      想到这儿,胤祥也笑了笑,对曹寅道:“也真是饿得狠了,那就借曹大人个席面填肚子要紧。”边说边向站在一旁的纳尔苏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已径自坐在了席上。曹寅眯着眼呵呵一笑,心下感叹,不愧为万岁爷的儿子,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三言两语既全了我面子,又给他自己留了后路。想到这,也就着胤祥的话转身对一名小厮道:“去,在楼下准备一桌酒菜招呼四位军爷,就说十三爷吩咐的。”说着,也坐在了下首。
      胤祥看了看已上得席的菜肴,个个精致漂亮,比平日自己在宫里吃的一点不差,万万不是什么“粗茶淡饭”。又抬头看向坐在纳尔苏对面的人,这人早就在屋内,只是始终没有注意。只见他脸色蜡黄,鼻子高挺,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细看之下,总觉得他很是眼熟,还不待开口询问,那人已站了起来,向胤祥供了拱手道:“十三爷不认得下官了吗?我可是被十三爷一脚踹进过太平湖呀!”胤祥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哈哈大笑,也站起来连连作揖道:“真是对不住李大人,一会儿多罚我两杯酒!”
      原来这蜡黄脸的人是苏州织造李煦,也是曹寅的大舅子,李煦的堂妹嫁与了曹寅做继室。这李煦原来是畅春园的总管,后来调任苏州织造。
      曹寅和纳尔苏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李煦解释道:“这是我调任苏州之前的事了。有一日在畅春园中,皇上传我,我急急忙忙地赶路,正好看见十三爷在太平湖边上教训下人,本想绕道过去,不想却让十三爷看见了,便叫住了我,问我道:‘李大人,他们说这湖里的鱼不能捉,是不是真的?’万岁爷确实下过旨,因为前一年大旱,皇上亲自求雨,说道若是得降沛雨,则放生这太平湖里的所有鱼虫,果然第二日便下了倾盆大雨,皇上就下旨说,任何人不许捕捉太平湖里的一鱼一虫。这明旨是人人知道的,于是便回答十三爷说:‘正是。’十三爷听了却一立眉毛怒道:‘我偏要捉呢!’我听得一头雾水,忙对十三爷说:‘这是皇上的旨意,不是奴才的意思。’十三爷一听这话,语气稍缓和了一些道:‘可是李大人你看,刚刚我在这发现了一条浑身金黄的小龙,真是稀罕之至,想捉上来献给皇阿玛。这是千年难得之物,若是让它游走了可是再也找不到了。’我一听这金色的小龙确是稀罕之物,于是便走到湖沿边,伸头去看,不想什么小龙是没瞧见,却让十三爷一脚给踢下了湖,咕嘟嘟喝了好几口水,真是苦不堪言呀!还不待喘过气,只觉十三爷俯身抓住了我的胳膊,问道:‘说,你是不是鱼!’”
      曹寅和纳尔苏听到这满脸不解地齐声道:“鱼?”
      “正是”李煦喝了口酒解释道:“我当时也奇怪,什么叫我是不是鱼呀,于是摇了摇头,十三爷见了把我的头往水里一摁,又提起来,问道:‘你是不是鱼?’我怕再被摁到水中,便连忙点了点头,于是十三爷就把我拉上了岸。”
      听到这,曹寅和纳尔苏都困惑地望向胤祥,不明白他这奇怪的举动所为何来。胤祥笑着对李煦供了拱手道:“那时候年幼莽撞,得罪了李大人,实在是,呵呵,追悔莫及呀。先自罚一杯!”于是端起酒盅,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接着道:“是这么回事,那天我和几个奴才打赌,说是我敢从太平湖里捉一条鱼上来,他们都不信,正好这时候见到李大人经过,便灵机一动叫住了他,后面的事,嘿嘿,方才李大人都讲了,我便要他承认自己是鱼,然后将他再捞上来,我就赢了。哎,真是胡闹到了家,为了这事儿,皇阿玛罚我关空房子,足足败了十几日的火儿!”纳尔苏在旁边听了,笑着道:“原是该罚你,我看万岁爷还是罚得轻了呢。那你赢了什么赌注?”胤祥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地道:“之前有一次吃鱼卡了嗓子,痛苦难当,于是打死也不再吃鱼,偏偏每日的膳食里都有鱼,我不吃,那帮死奴才就报给鲁谙达听,鲁谙达又去回德妃娘娘。我就跟他们说若是我敢从太平湖里捉条鱼出来,他们便再也不能去娘娘那里告状。”听到这,纳尔苏“噗”的一口酒喷了出来,伏下身不停地咳嗽,曹寅李煦也是笑得直不起腰,纳尔苏被呛地涨红了脸,边笑边道:“李大人可真是倒霉,为了如此无聊的一个赌注被这个无赖阿哥搞成了落汤鸡,哈哈,哈哈。”说完,又是笑个不停。
      胤祥红着脸举起酒杯,向李煦让了让道:“胤祥无礼,请李大人原谅,喝了酒,可别再提了。”李煦也拿起酒杯,笑道:“十三爷说的哪里话,能当太平湖里的鱼,可是李某莫大的荣幸啊!我还要谢谢十三爷呢。”说完,仰头干了酒。
      胤祥喝罢酒,用筷子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了一个乳白色的圆球,尝了一口,鲜甜可口,于是问道:“曹大人,这是什么东西,这般好吃。”曹寅笑着道:“便是十三爷不吃的那样东西。”胤祥瞪大了眼睛问:“难不成,是……鱼?”曹寅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这外面是荔枝肉,剥了皮,去了核,再将千岛湖里特产的白鱼肉添在中间,用藕汁腌泡,再与兔肉莲子一起烹制,便成了这道菜。白鱼肉味酸却腥,荔枝味甜却涩,用藕汁浸泡既除了荔枝的甘涩,又去了鱼腥,于是既酸又甜,非常可口。”胤祥听着这么多讲究,又夹了一个放入嘴里道:“原来鱼肉这般好吃,真是后悔浪费了这些年没有吃鱼肉。”
      这个筵席看似简单,其实讲究得很,放下一道道精致繁复的菜肴不说,就是这餐具,也是上等的事物。只见所有杯碗盘箸,都用纯银打造,光洁透亮,外沿上还镶以细致的景泰蓝花纹,更添贵气。光这餐具,便是价值连城,较之皇上用的还要昂贵。胤祥皱了皱眉头,心里颇不以为然,总觉得曹家如此是太过于讲求奢华了。
      众人膳毕,撤走了杯盘,又端上了些果品蜜饯。此时天色渐暗,一众婢女在屋里掌上了灯。纳尔苏喝了口清茶问胤祥道:“十三阿哥,你这官司是怎么打赢的?说来听听。”
      这原是胤祥的得意之作,巴不得别人问起,于是将公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曹寅听罢,皱了皱眉道:“这官司赢得可忒险了。我还道十三爷当真有确凿的证据呢,若不是你们言激玉环妈妈侥幸得手,再加宋大人大义灭亲,这官司是万难赢了的。就算是到时候十三爷亮出了身份,依陈鹏年那个六亲不认的倔脾气,只怕会更糟。”
      纳尔苏点了点头,又饶有兴趣地问胤祥道:“你自己编谎言激玉环妈妈,却为什么要拉上那个卫五儿?”
      胤祥答道:“我自己一人怎么激得了玉环妈妈!告状之前我与那卫五儿交谈了几句,见他虽然是个小无赖,却胆大机灵,而且听他说话儿,他与那玉环妈妈和李晋郁都有过节,于是就怀着侥幸想试上一试。玉环妈妈是和李家串了供的,肯定早有准备,轻易无法逼得她说真话,只有让卫五儿上堂,瞧见了卫五儿,那玉环妈妈自然便要火冒三丈,若是再让她听见卫五儿信口开河地冤枉她,她还哪顾得上替李家藏掖,定是要跳出来辩白的。”
      曹寅听完深深地凝视了胤祥一会儿,心道这个不过十四岁的皇子可当真厉害,不但八面玲珑,连这识人辩色,临机应变的精明心思,竟也是不输于任何久经世事之人。只是他生来高高在上,只知那两名叫化有可利用之处,却不知那二人此时怕已经被李家的人报复了。
      只听纳尔苏笑道:“我看十三阿哥若不是皇子,定然是个赌徒。没有确实的证据便跑去打人命官司,宝就压在一个相识不过一时半刻的无赖身上。呵呵,这真是你改不了的性子!事事还没个准儿的时候就靠三份侥幸押大小,居然还让你次次都赢,真是奇哉怪也!”
      胤祥听了呵呵一笑,将一粒葡萄扔进嘴里说道:“纳尔苏,这你就不懂了。世人做事都是半成作准儿,半成侥幸,大小各半。我不过才三分侥幸,还有七分坐实呢!七分对五分,自然是我次次赢。我若不是对那卫五儿有七分的认识,哪来的三份侥幸?这天底下,只有皇阿玛做事有十成十的准心儿,若是跟他老人家赌,要不趁早撤注,要不就非输得精光不可。”
      纳尔苏手指胤祥笑道:“我不过说了两句,你倒说出这么一大篇道理来。张口闭口就是赌,曹大人,李大人,可曾见过这样的皇子?”
      胤祥将身子往椅子上靠,斜瞄着纳尔苏道:“哼!你不要输了赌局,就来掀我的盘子。这回你又输了,赌注拿来!”说着向纳尔苏一伸手。
      李煦这时在旁边饶有兴趣地问道:“十三爷,这回的赌注是不吃猫肉还是不吃狗肉呀?”
      众人闻言都哄堂大笑,曹寅也笑着问纳尔苏:“长子爷,这次又是什么古怪赌法,你输了什么?”
      这纳尔苏是大清太祖爷努尔哈赤第五代孙多罗平郡王纳尔福之子,也是堂堂的宗室黄带子。他虽与胤祥同岁,却是矮着一辈儿,若是算起来,该称胤祥一声十三叔。他自小在宫中与胤祥一同读书习武,两人感情甚笃,此次皇上南巡,胤祥随驾其中,他也被恩准跟了来。纳尔苏虽然没有正式被封郡王长子,可他是纳尔福唯一的嫡子,曹寅尊称他一声长子爷,也不为过。
      纳尔苏叹了口气答道“随着这任性妄为的阿哥办差真是我天大的造化了。之前万岁爷要离开苏州北上江宁的时候,命十三阿哥去普陀山礼佛敬香,求一挂国泰民安。不想我们在舟山遇到了大风浪,耽搁了好几日,待回到浙江杭州府的时候,又得万岁谕旨,着十三阿哥代皇上谒大禹陵。此时皇上的銮驾已离江宁,在回京的路上了。所以我们谒过禹陵,便紧赶慢赶地追赶銮驾。十三阿哥是皇子又是钦差,这一路上过来大小官驿,都是殷勤接应,又耽误了不少时候,我们就商量着微服赶路,兴许还能在山东赶上皇上。大前日咱们到了江宁南边的一个小镇,正打尖儿的时候,一群叫化子围了上来讨钱,我便施了些银子将他们打发走了,不想却让这个小祖宗抓到了事端。”
      胤祥在一边听着撇了撇嘴接着道:“端是我起的,事却是你挑的,如今都栽到了我的头上,输得不服吗?我见那些叫化子可怜兮兮地哀求两声就能拿到几两银子,便说:‘还是做叫化子惬意,装腔作势一番就有钱赚’,纳尔苏却道:‘你道这叫化子好做呢,别看你会诵书万言,会弓马骑射,我赌你讨不来一个铜板!’你看,这赌字是谁先说的?!我一听便说:‘好,我就跟你赌一赌了,若是我不能在江宁城里讨到钱,便是你赢,若是讨到了,便是我赢!”
      李煦忙问:“赌注是什么?”
      胤祥答道:“去年法兰西国使者进贡给皇阿玛一个士那乎,桃木精雕镶金裹边儿底座儿,嘴儿上还镶着一枚红宝石,很是精致漂亮。最巧的就是这些洋人还特意在桃木身上雕了个‘祥’字,皇阿玛一见,便将它赏给了我……”
      听到这,李煦惊道:“十三爷拿这个做赌注?”
      胤祥点了点头道:“正是!”
      曹寅看向纳尔苏道:“长子爷,我看就是你赢了,这赌注也是不敢收的。”
      纳尔苏苦笑着一摊手道:“我本来也道打赌一说只是个玩笑,没想到他恣意妄为到了家,还真跑去讨钱了。”
      李煦好奇地问:“那长子爷下了什么注,能和那个御赐的士那乎一般贵重?”
      纳尔苏道:“我的注是一处宅子。在北京广渠门内,蒜市口儿那边儿,有个十七间半的小宅子。”
      曹寅点了点头道:“虽说比不上那个士那乎,却也是值钱的很了。两位如此大的手笔,竟是赌做一个叫化子,当真是奇谈一桩。”
      胤祥笑着继续道:“当天晚上我就向店家买了身粗布衣服换上,将身上的银两全掏出来,给他们留了封信,两日后在江宁城里汇合,便自己进了江宁城。整整两日光景,我竟是半个铜子儿没有讨来,若不是我身上带了些干粮,恐怕这两日当真要饿死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个老叫化子对我说道:‘你这是讨钱呢,还是讨债呢?’才明白过来是我讨钱的法子不对,于是便想学一学其他叫化子低三下四,讨好谄媚的样子,估摸着能管用。后来就找到了李家的角门,本想讨到了点儿钱便去与纳尔苏汇合,却不料因为官司耽搁到了现在。不过倒要多谢曹大人施我银子,让我赢了这一注。”说完,仰起头,含笑着看向纳尔苏。到此曹寅方知胤祥为何一见面便又哭又喊地跟自己讨银子。
      纳尔苏撇了撇嘴道:“你这银子哪是讨来的,分明是逼着要来的。”
      胤祥一挑眉毛道:“你想耍赖吗?阿伊格他们都是证人。一来我六岁以后便没有见过曹大人,二来也没告诉曹大人我是何身份,曹大人可是先舍银子后施礼的,我在这江宁城内讨到了银子,便是我赢了。你那个十七间半宅子的房契,回去可别忘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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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努尔哈赤第六代孙,多罗平郡王纳尔苏,生于康熙二十九年十月。胤祥生于康熙二十五年十月,大纳尔苏四岁。由于情节需要,本文改成了纳尔苏与胤祥同岁,特此注明。

      注2:士那乎为鼻烟壶的意大利语译音。从明朝起,鼻烟壶本为欧洲使者献给中国皇帝的贡品,没有中文名称,雍正朝前都用外语发音,其中以“士那乎”,也就是意大利语最简单明了,因此康熙皇帝就称其为士那乎。后来雍正皇帝正式给它起了一个中文名,也就是“鼻烟壶”,后文还有详细描述,此处不多赘言。因此文中的这个时候还应该叫士那乎,特此注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契阔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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