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喻挽星

5、秘密 欣欣和我

　　第五章

　　初夏的风带着槐花香，像一层薄薄的纱，悄悄漫进弯弯曲曲的老巷。墙根下的野草探出嫩绿的芽，砖缝里偶尔能看到几只蚂蚁搬着食物匆匆走过，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运动会结束后，夏欣和蒋浚的身影，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只是最近，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的同桌黄橘子。

　　黄橘子是个像橘子一样鲜活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圆滚滚的羊角辫，脸颊总是透着健康的橘红色，说话时声音清甜，像咬开一颗多汁的橘子。她和夏欣坐同桌，两人脾气相投，很快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夏欣数学好，总会在课间教黄橘子算算术；黄橘子则手巧，会折各种各样的纸花、纸鹤，常常送给夏欣。

　　“夏欣，放学后你又要去找蒋浚吗？”这天课间，黄橘子一边给夏欣递橘子味的水果糖，一边好奇地问，“我们一起呀。”

　　“嗯嗯，好呀。”下欣笑答道。

　　放学后，三人一起往老巷走去，夏欣推着蒋浚的轮椅走在中间，黄橘子拎着她的橘黄色小书包走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跟夏欣分享着课堂上的趣事，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问蒋浚一两个问题，蒋浚都会轻声回应。

　　来到槐树下，黄橘子突发奇想，兴奋地说：“我觉得这里太好啦！夏欣，我们来这建个秘密基地吧！就用这里的空地方，搭个小棚子，以后我们一起在'这里写作业、玩游戏就更方便了！”

　　夏欣立刻举双手赞成，转头看向蒋浚，眼里满是期待：“哥哥，我们一起建好不好？你设计，我和橘子动手！”

　　蒋浚的目光扫过老槐树，笑着点头：“好啊。”他从画本上翻出空白页，飞快地勾勒出草图：两根粗壮的树枝斜靠在树干上，搭上细枝和落叶做棚顶，旁边用石头围出“桌子”，铺上旧布。他的设计简单又实用，完全是按照他和夏欣平时的习惯来的——棚子的高度刚好方便夏欣推轮椅进出，石头“桌子”的位置也能让蒋浚舒舒服服地坐着。

　　黄橘子看得拍手叫好，拉着夏欣就行动起来。两人穿梭在老巷里捡树枝、枯草和旧麻袋，夏欣力气大，扛着粗树枝走得稳稳的；黄橘子手脚灵活，负责把细枝编织起来固定棚顶。蒋浚坐在一旁，偶尔提醒她们“小心点，别摔着”“那根树枝太细了，换一根粗点的”，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欣忙碌的身影，眼神温柔。

　　阳光渐渐西斜，槐树叶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三个身影上。夏欣的额头上渗满了汗珠，黄橘子的小辫子也散开了，可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黄橘子从书包里掏出橘子分给大家，夏欣先剥了一瓣喂给蒋浚，再自己吃，蒋浚看着她们互相递橘子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傍晚时分，秘密基地建成了。简陋却温馨，棚子刚好容纳三人，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和旧麻袋，石头“桌子”上摆着黄橘子带来的水果糖。黄橘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兴奋地说：“这是秘密罐！我们把心事写在纸条上放进去，只有我们三个能看！”

　　夏欣立刻写下“希望哥哥永远开心”，折成小纸船放进罐里。蒋浚画了一幅小画，画着他和夏欣牵手站在槐树下，落款是“欣欣和我”，也放进了罐中。黄橘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写下“希望能一直和夏欣做好朋友”，折成橘子形状放了进去，她没有刻意去迎合蒋浚，只是真诚地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接下来的日子，秘密基地成了三人的小天地，但蒋浚和夏欣之间从未改变。写作业时，夏欣会坐在蒋浚身边，遇到难题先问蒋浚；黄橘子则坐在另一边，自己认真做题，遇到不会的就问夏欣，偶尔也会请教蒋浚，但从不会打扰两人之间的小互动。

　　蒋浚依旧会给夏欣画画，画她蹦跳的样子、认真写作业的样子，每一幅画都只送给夏欣。黄橘子从不嫉妒，只是会凑过去羡慕地说“真好看”，然后自己拿出画纸跟着模仿，夏欣会在一旁陪着她，蒋浚也会偶尔指点一两句，但注意力始终更多地放在夏欣身上。

　　黄橘子带来的好吃的，总会先分给夏欣，再分给蒋浚；她分享的小秘密，也大多是跟夏欣说，蒋浚更像一个安静的守护者，坐在一旁听着，偶尔在夏欣需要时搭句话。夏欣也始终把蒋浚放在第一位，走路时会紧紧推着轮椅，生怕他被撞到；有好吃的会先给蒋浚；遇到开心的事，第一时间也是跟蒋浚分享。

　　这天，蒋浚带来了新画的画，是运动会上夏欣跳绳的模样：高马尾、笑容灿烂，背景是彩旗和蓝天，画得栩栩如生。“欣欣，送给你。”他把画递过去，眼底满是笑意。

　　夏欣宝贝似的捧着画，反复看着，连声道：“太好看了！哥哥，谢谢你！”

　　黄橘子凑过来，羡慕地说：“蒋浚，你画得真好，夏欣，你要好好收起来呀。”

　　就在这时，几个高年级男生打闹着跑过老巷，一个男生不小心撞了蒋浚的轮椅，蒋浚手里的画本掉在地上，另一个男生没看清，一脚踩在了那幅跳绳的画上，黑色的脚印格外刺眼。

　　“喂！你们干什么！”夏欣立刻站起来，挡在蒋浚和画本前，小小的身躯透着倔强，“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画，你们太过分了！”

　　黄橘子也跟着站起来，站在夏欣身边，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你们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快道歉！”

　　蒋浚慢慢捡起画本，看着被踩脏的画，眼神暗了暗。夏欣看着他失落的模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转头瞪着那些男生：“快给哥哥道歉！”

　　蒋浚轻轻拉了拉夏欣的衣角，抬头看向男生们，声音平静却有力：“画坏了可以再画，但随便弄坏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你们珍视的东西被弄坏，也会难过的，对不对？”

　　男生们愣了愣，最终道歉后匆匆离开。黄橘子气鼓鼓地说：“他们太不讲理了！”

　　夏欣心疼地问：“哥哥，画还能修好吗？”

　　蒋浚笑着拿出笔和画本，翻到新的一页：“没关系，我再画一幅更好的给你。”他飞快地动笔，画的依旧是夏欣跳绳的模样，比之前那幅更精致，背景的槐树叶画得格外细腻，没有刻意加上黄橘子的身影，却在画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橘子，算是给黄橘子的小回应。

　　夏欣看着画，脸上露出了笑容。黄橘子也凑过来看，笑着说：“真好看！夏欣，你太幸福了，蒋浚总给你画画。”

　　蒋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画纸，递给黄橘子，上面画着一个圆滚滚的小橘子，可爱极了：“送给你。”

　　黄橘子惊喜地接过：“哇！谢谢你，蒋浚！”

　　夕阳透过槐树叶，洒在三个孩子身上。夏欣推着蒋浚的轮椅，黄橘子走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跟夏欣说着话，蒋浚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秘密基地里的玻璃罐藏着各自的心愿，槐树下的光影记录着他们的时光。

　　蒋浚知道，夏欣有了新的好朋友，他为她开心；而他和夏欣之间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守护与信任，早已刻进了彼此的心里。夏欣也明白，她可以有很多好朋友，但蒋浚是最特别的，是她要一直守护的哥哥。黄橘子则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关系，她喜欢和夏欣做朋友，也尊重蒋浚和夏欣之间的特殊情谊，三个孩子就这样，在老槐树下，守护着各自的情谊，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