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雨夜 ...

  •   祁远下朝后去了御书房,桌子上摊着近来的几本折子,每个折子上都写着安王祁琛的名字,连靖进来关上门,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册子递给祁远,祁远接过细细查看,册子上记录的,皆是护龙山庄查到的祁琛罪行。
      祁远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看完,他合上册子,将面前的奏折堆在一旁,说道:“呈上来的奏折里,也没有护龙山庄查的全。”
      连靖道:“皇上还在犹豫。”
      祁远撑着额头,沉思片刻,说道:“安王是祁氏的耻辱,留着他愧对恒国子民,但景王是他的亲哥哥,詹王与景王的两个王妃,是表姐妹。”
      连靖在祁远的话里沉默,景王驻守辽东,詹王在相距八百里外的丹阳,两人借着其祖父的战功,在辽东及丹阳两地过的风生水起,掌管着恒国三十万兵马。
      安王早就该死,但这就是祁远不敢杀的原因。
      连靖走到祁远身旁,将桌子上的折子堆放整齐,腰间的佩刀磕在桌子上,祁远直起身子,靠回椅子里。
      此刻连靖低头,小声说道:“安王常常搜罗各色美人,想来也不是拿来看的,马上风,皇上可曾听过?”
      祁远抬头看向连靖,连靖的眸子里此刻泛着深邃的光,那光在紧闭大门的御书房里,像盏明灯,他突然记起,那光叶征眼里也有。

      春时的第一场雨在恒昌落下,叶征躺在床里听门外的雨滴滴答答,沈关霖和楚明修都走了,护龙山庄里只剩下自家人。
      华扶朗拿药来时,将叶征开了半扇的窗户关上,门外雨声掩去许多,叶征靠在床里,眼上只蒙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她的眼睛在缓慢恢复,虽还未能看的见东西,但已能看见许多光影浮现。
      “虽暖和了,但一下雨就冷上许多,你身子还弱,得防着着凉。”
      华扶朗将药递到叶征手里,她一声不吭的捧着喝完,又被华扶朗塞了个小碗在手里。
      那是祁远吩咐给叶征备下的蜜饯。
      华扶朗收着药碗笑道:“今天已是初一了,你的心上人该来了。”
      两人的情意所有人皆看在眼里,但如此被人提及,这应是第一次,叶征的脸直红到了耳朵根上,华扶朗在叶征看不见他的今日,笑的明目张胆。

      这场雨始于天未亮,淅淅沥沥的下到午后,又一刻未停的从午后下至傍晚,叶征靠在床里,听着窗外一刻未休的雨声,她在雨声里寻着什么,但窗外除了雨声便还是雨声。
      晚间的药和饭都已喝完,时辰渐晚,华扶朗给她换过眼上的药,叮嘱她躺回床里休息。
      华扶朗道:“兴许是近来事务繁忙,或许晚两天,等他处理完必定要来的。”
      叶征道:“我知道,我要休息了,二师父也回去休息吧。”
      华扶朗走时熄了灯,叶征眼前仅有的一丁点光亮也消失不见,窗外的雨不大,却足足下了整日,她有些心烦,往日她最喜在这雨声里睡觉,如今竟多时未睡着。
      她缓慢的翻了个身,才躺了片刻便觉得胸中有些刺痛,便又缓慢的翻了回来,平躺着缓了多时,还觉不出多少困意。
      雨似是更大了,她想着司洛轩的桃花应要被今日这场春雨打落许多。
      他今夜应是不会来了。
      这夜来的极快,又走的极慢,叶征看不见也算不出什么时辰,只觉得等了多时,像是天都要亮了。
      这场骤雨倾盆,又伴着春雷阵阵,掩了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叶征撑了许久的困顿里,房门突然被轻轻打开。
      她从困顿里清醒,等着华扶朗说话。
      “对不起,我来迟了。”
      祁远的蓑衣也挡不住今夜的大雨,夜里一路疾驰而来,雨水都浇在他脸上,他头发上都在滴着水,身上湿了大半,他快步走去床前,冰凉的手却不敢去碰床里的叶征。
      屋里未点灯,叶征手撑着床要坐起,原本还在犹豫的祁远连忙伸手扶她,眼里止不住笑。
      祁远道:“你看起来已好了许多。”
      叶征黑暗里朝他伸手,祁远又扯着快半干的袍子擦了擦,才去握住叶征递来的手,他手此刻冰凉,叶征的十分温热,一握上便驱走了他身上不少寒气。
      “我是好了许多,但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跑来了,你手这么冷,一定淋雨了吧?”
      叶征顺着祁远的手臂往上摸,才摸着个湿漉漉的袖子,双手就被祁远牢牢握在掌心里,祁远笑道:“不妨事,再大的雨都挡不住我要来看你。”
      春雷里闪过一丝光亮,映出了叶征止不住笑意的脸,但祁远的衣服皆湿了,湿的他不敢往床上坐,更不敢抱她,他弯着腰站在叶征床前,冰凉的手被叶征的手一点一点捂热。
      “皇上,去换件衣服吧。”
      连靖站在门口朝里说道,他自己也湿了半身,同祁远两人湿的半斤八两,祁远换了干净的衣服又擦干了头发,仍旧回到叶征房里,连靖换了个衣服便回去睡了,此时还不到子时,他应能在自己床上睡两三个时辰。
      祁远不再湿漉漉的浑身冰凉,他换了身衣服回来,叶征还坐在床里等他,他此刻终于凑过去将叶征揽进怀里,右脸贴着叶征侧脸轻蹭,他的唇凑在叶征耳边,呼吸里皆是又轻又暖的热气,他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好想你。”
      叶征在这句轻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里,静静悄悄的湿了纱布下的眼眶,她将祁远抱的更紧,手掌摸着祁远背上还正湿润的头发。
      她道:“怎么连头发也湿了,当心...”
      她话还未说完,祁远突然直起身,凑上去吻住了她双唇,不似之前蜻蜓点水般浅浅淡淡,他这次吻的用力,将叶征唇齿撞的酥麻,他舌间在她唇间游走,顶开了唇顶开了齿关,他伸进去的舌头将叶征的口腔完全占有,叶征仰着些头,被祁远吻的呼吸不稳。
      她没有认认真真的经历过这些,那夜酒后醒来,也只依稀记得几个燎人片段,今夜的吻如此真切,又湿又热,带着许多日夜积攒的思念,一点一点的在春日漆黑的雨夜里将她点燃。
      她笨拙的回应,小心翼翼的迎合,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暗藏在黑夜里的不安和依赖都交给祁远,在这场带着占有和满腔爱意的吻里她觉得自己谁也不是,她只是个最平凡不过的人,在大雨里等来了自己的爱人。
      她摸着祁远湿漉漉的头发,用了所有的力气回应,她将他抱紧,拥抱里感受不到半点寒凉。
      但祁远突然停下,分开的唇舌牵出来条细细的丝,他抵着她额头时,还陷在刚刚的粘腻里,他无声的笑,将叶征的耳垂脖颈都揉捏的泛红。
      祁远突然撒娇似的说道:“我陪你睡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叶征听出来些别的意味,眼前浮现过不合时宜的画面,她脸上脖子上都红了大片,但她知道祁远一直未点灯,这黑便能暂时替她藏上一些羞涩,她心里的悸动因祁远的贴近,像只小鹿一般撞的厉害,她轻轻在鼻子里“嗯”了一声,祁远凑上前又吻了吻她唇,将被子轻轻掀开。
      他抱起叶征往里轻轻挪动,腾出个足够躺下的位置脱了外袍钻进去,被子里被叶征暖的温热。他还念着叶征的身体,躺下时并未肆意的将叶征抱住,或是将她整个人揽过来禁锢在怀里,他想如此做,但仍旧克制着小心翼翼的怕碰着她哪一处的伤痛。
      他侧过身将被子裹紧,手臂轻轻搭上叶征的腰,他紧挨着叶征轻轻问:“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后,两人陷在了沉默里,祁远身上有股干净又好闻的味道,飘散在这一方小小的床幔里,又无时无刻不在往叶征鼻子里钻,祁远那句“你有没有想我”,她没有做出什么回答,她不会说这些直白的情话,但她在沉默里轻轻转过身,埋首钻进了祁远怀里。
      祁远终于如愿将她抱紧,他没有再问,也不再执意的想听她嘴里说出“我也想你”这句话,她不爱说便就不说,这些她回应的吻回应的拥抱,便足矣抵过万千情话。
      他心里和身上都升腾起了一团火,但如今的叶征哪里能抵得住这些,他小心的藏起这团火,手掌贴着叶征背脊,轻轻的揉捏她背上每一寸骨骼。
      “最近除了药还吃了些什么?”
      叶征看着好了许多,但身上还瘦弱的厉害,她身上的骨头比肉多,祁远无论抱着还是捏着,心里都十分心疼。
      叶征额头抵着他胸口,说道:“虽然还是喝粥,但粥里有鱼虾这些,再过些时日,应能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祁远从背脊揉上她脖颈,又顺着脖颈揉她头发,这些动作皆十分轻柔,叶征埋在他胸口,舒服的翘起了嘴角。
      祁远轻轻说道:“快快好吧。”
      他松开叶征,轻轻捧起叶征的脸,黑夜里看的不算清楚,那条蒙在眼睛上的纱布搅的他胸中烦闷,他问道:“眼睛现在如何?”
      叶征道:“已经能看见些光和人影,再养一养,就能好了。”
      祁远又问:“除了眼睛,还有没有别的瞒着我?”
      “不能生孩子算吗?”叶征握上祁远的手,笑道,“以前掉进了寒潭伤了眼睛也伤了身子,别的都好了,只有这两件还带在身上。”
      “所以你那次,根本不担心。”
      叶征道:“是啊,但是也不能贸然说出这些来。”
      祁远叹了口气,捧着叶征的脸吻了吻她额头,口中喃喃:“叶征...”
      “嗯?”
      “叶征...”
      “怎么了?”
      “叶征。”
      “我在。”
      祁远终于说道:“若我能替你分担这些痛,该多好。”
      叶征抬手摸上祁远的脸,笑道:“我不痛了,你别担心。”
      窗外的雨还在下,床幔里的吻和说话声断断续续,两人都不想睡觉,短暂的相拥都用来睡觉实在可惜,他们在雨夜里互相依偎,静静悄悄的说着贴耳的话,接着粘腻又潮热的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