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第一女护卫》壹风

51、有光

　　院中又剩下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叶征闭着眼睛眉头皱着，极力的忍着疼不让祁远发现，祁远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说道：“我抱你回去吧。”
　　叶征道：“好。”
　　祁远将盖在叶征身上的薄被掀开，动作又轻又慢的将她从躺椅里抱起，走回房的每一步都又轻又稳，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让叶征更疼。

　　祁远将叶征放进床里，叶征并不想躺下，祁远便坐进床里让叶征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贪恋这一刻不久之后就又要分别的短暂光阴。
　　叶征的头靠在祁远肩上，祁远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像是岭南外的寺庙里，又像承泽归来后的马车里，那时她也在疼也在病，神智也都在浑浊里。
　　如今仍在疼仍在病，她靠在祁远肩头想着这些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祁远偏头看她一眼，他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发觉叶征确实在笑，便问道：“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叶征笑着说道：“想到每回我们如此，我都是病着。”
　　祁远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她圈在怀里揉捏着她胳膊，道：“兴许只有你病了，才不会推开我。”
　　“那岂不是病的正合你意了？”
　　叶征本就是玩笑话，祁远却当了真，蹭着叶征耳朵说道：“说什么胡话。”
　　叶征被祁远蹭的耳根痒，她沉浸在那些痒里，听着祁远在耳边说道：“你不知道你那夜流了多少血，满脸都是，我以为你要死了。”
　　叶征手掌盖上他手背，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再过些日子，我就可以走路也可以看的见了。”

　　这些皆是华扶朗的原话，叶征也从未怀疑过华扶朗的话。
　　祁远道：“我等你回宫。”
　　叶征想着司洛轩，便说道：“但今年的桃花我应该看不见了。”
　　祁远突然吻着她鬓发，说道：“没关系，我们还有明年，还有往后的许多年。”
　　相拥时觉得时日骤短，祁远觉得还早，连靖已在门外请他，连靖道：“皇上，我们该走了。”
　　连靖说完，便静静等着，祁远紧抱着叶征还想留到最后一刻，叶征却先说道：“快回去吧。”
　　祁远终于将叶征松开，轻轻放回床里小心盖上被子，叶征握上他的手似是还有话说，祁远便又坐下，听她说话。
　　叶征道：“你今日来是不是看着我已经又好了许多？”
　　祁远不懂叶征何意，但仍道：“是。”
　　叶征又道：“我每日都在好，你也不要在担心我，你今日回去以后不必在时时来看我，周逢山还在暗处未找到，你出来一回，我便要担心一回，心中时时都在忐忑。”
　　叶征说了这许多话有些累，她停下时祁远已看见她在微微喘息，祁远连忙说道：“我听你的，你不用担心。”

　　叶征握着他的手：“周逢山念着旧情未杀我，若这旧情还有些分量，他应也不会再对护龙山庄下手，只是你，我还担心，我会好好养伤，你也要顾好你自己。”
　　叶征终于将手松开，祁远回握着说道：“我每月来看你三回，初一，十五和月底，再少我可不能听你的了。”
　　“好”，叶征笑道，“快回去吧,路上...”
　　叶征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祁远堵在了嘴里，这一吻在她唇上停了许久。

　　祁远在午后离开，叶征一个人在床里昏昏沉沉的睡去，她半梦半醒的算着日子，祁远还有十多天才能来看她。
　　楚明修在祁远这次离开后的当天便也离开了护龙山庄，他走时来同叶征道别，华扶朗刚从叶征房间出来，说道：“她睡了，你若有话跟她说，我去把她叫醒。”
　　楚明修忙道：“不用不用，只是道个别，也没有什么要紧话。”
　　华扶朗看着他问：“或者你有什么话要转告她？”
　　华扶朗低头思索，而后才道：“希望她今后，万事小心吧。”
　　华扶朗点头，将楚明修送去门口，说道：“你对护龙山庄有恩，今后无论何事，只要护龙山庄能办到，必定全力相助。”
　　楚明修朝华扶朗抱拳，笑着说道：“多谢先生。”

　　楚明修这回来，并未带什么东西，来时手里仅有一把剑，走时仍旧如此，华扶朗看着他转身时，又说道：“你是个好孩子，之前的事里我看的清清楚楚，但万事需向前看，她的路便是如今这条，你的路还有千万条。”
　　楚明修听罢脚下一顿，却再未回过头来，他抬手，背对华扶朗挥动，说道：“千山万水里相逢，也终需有一别，你们保重。”
　　华扶朗看着楚明修的背影，他也不过才二十几岁，来时恣意洒脱，要什么便追什么，走时仍旧恣意洒脱，一把剑一个人仍旧去往江湖里。

　　春来日渐暖，每日里叶征都在华扶朗的照顾下逐渐好转，五脏六腑的伤不会在剧烈的痛，眼睛虽还是看不见，但今日拆去纱布后，眼前终于能看见些许薄弱的光。
　　眼前有光，在华扶朗眼中，便是好兆头。
　　沈关霖肩上的伤好的也快，虽还未能恢复到行动自如，但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担心动一动便会扯出伤痛来。离家已快一月，楚明修走后，他便也觉得自己该回家去了。
　　护龙山庄里也有几株桃树，此刻结了许多花苞，沈关霖对靠在院中晒太阳的叶征说道：“桃花要开了。”

　　华扶朗才将叶征眼睛上的纱布揭下，此刻还未遮上，叶征抬手在眼前，她眼前的微弱光亮便被手掌遮去，她并不知道究竟何时才能看见，但此刻心里没了前些日子的无措。
　　她道：“今年我应是看不见了。”
　　她想着司洛轩的桃花，那么大的一株桃树，桃花开时，必定满院都是。
　　沈关霖安慰道：“桃花每年都开，今年看不到明年一定能看到。”
　　叶征在他这句话里笑了，沈关霖看着她又说道：“我也该回家去了。”
　　叶征点点头，问：“什么时候走？”
　　沈关霖道：“明日一早。”

　　叶征重新闭上眼睛，躺在椅子里安静了片刻，那样子在沈关霖眼里像是又睡了过去。沈关霖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还是就此也安静，当他身处护龙山庄，亦或是知道他们的身份时，便再也做不到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时的样子。
　　沈关霖沉默时，叶征突然又道：“你们家一直都想做官服，但多少年都未能如愿，如今还只是一些寻常的生意，你这次回去后，只需好好打理布庄，打理你家的生意，其他皆不要多说。”
　　沈关霖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一直都想做官服？”
　　叶征笑道：“我不仅知道你家想做官服，我还知道你家的酒楼当铺近些年遇上了对家，你父亲万不得已，才想出结亲这件事。”
　　沈关霖皱着眉头问：“你是将我家查了个底朝天？”
　　叶征如实道：“甚至查了你家族谱，你信吗？”
　　“怎敢不信？”沈关霖心中佩服，但又说道，“查了族谱，护龙山庄是要收我为弟子了？”
　　叶征笑道：“你已经二十几岁了，武功还是这样，护龙山庄收你来，你也做不了什么。”
　　沈关霖撇撇嘴，说道：“倒也不必说的如此直白。”

　　叶征又道：“你只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回去以后做好你的分内事，皇上和护龙山庄都不会忘记你那天舍命相救，待来日必定登门道谢。”
　　沈关霖笑道：“那我这一回，必定能光宗耀祖了。”
　　沈关霖走时，慕容秋亲自将其送至大门外，他回来是，去了叶征的院子。
　　叶征道：“最近有没有周逢山的消息？”
　　慕容秋在她身旁坐下，说道：“没有，他来去无影无踪，没有人能找的到他。”

　　护龙山庄如今最大的敌人是护龙山庄曾经的大弟子，这比任何时候，都让慕容秋头疼。
　　叶征又道：“如果当时他杀了我，才是跟护龙山庄彻底反目，但他又不杀我，我总觉得他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只要找到他，兴许就能找到幕后要杀祁远的人。”
　　慕容秋道：“你跟你师父在外那么多年，你与周逢山之间却都毫不相识。”
　　叶征道：“师父从不跟我说这些，周逢山也从来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若他们这些年都没有再见过面，那夜他手下留情，如此看来这份情也太重了。”
　　叶征回忆起曾经，周逢山这个人她听都未听过，贺川也从未流露出过儿女之情，她曾以为他喜欢妙音，但后来明白他只不过是一时善心大发，给了妙音赎身的钱，后来直至临死都没有再提过妙音一句。
　　叶征突然想起了剑穗。

　　叶征道：“我师父临走之前，说让我好好保管他的剑穗，但那条剑穗，他又从不挂在剑上。”
　　慕容秋问道：“那条剑穗上有块玉，上面是不是还刻着几个字？”
　　叶征道：“山川流水，终有相逢。”
　　叶征原不知道那玉上的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如今知道了周逢山的存在，再看这几个字，便字字都意味深长。
　　“是了”，慕容秋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周逢山的剑穗，他走时什么都没有说，只留了那条剑穗给你师父。”
　　“他应还有旧情，那日不杀我，以后也都不会杀我。”
　　慕容秋问叶征：“你想做什么？”
　　“那条剑穗我怕弄坏，从来都没有挂过，等我这次好了，我得时时都挂在剑上”，叶征转向慕容秋，认真问道，“三师父，我可以用我师父的剑了吗？”
　　慕容秋看着叶征，那双眸子近来血红少了许多，虽然无神，但此刻仍旧在发着光，慕容秋在春风里点头，说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