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Fish and Chip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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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苏塔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校场处有活跃的灯光，猜测是士兵们在帮着铲屎。
大晚上还在工作，不愧是年轻人，真有活力。他一边洗手一边想，耳朵也情不自禁支起来听底下叮叮咣咣大扫除的声音。
这帮人不知道究竟在用什么干活，吵得很，时不时还有重物击落的巨响，估计几里外的灯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打开窗户，那类似探照灯的光就射在窗台边上，轻而易举地将热闹送到房间里。苏塔仔细听了听，勉强从繁杂的响里辨别出人声。
什么“尾巴抬高”、“触须安分点”、“屁股要撞柱子上了”，听起来似乎是个麻烦的大工程，他们可能还动用了驮运动物去搬屎吧，太不容易了。
苏塔今天又是呕吐又是中毒的，感觉很累，脑子不是很想转，所以对着窗户吹风没过多久就犯困。他揉揉后颈，想着明天是不是可以开始工作了，轻手轻脚地钻回被子里。
然后就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
清醒后听见有人敲门，小麦医生在外面大声催促：
“快点出院啦，难道还想再划掉一百币吗？”
一百币直接把苏塔弄清醒了。
因为校场爆炸，员工宿舍很乱，所以昨天的借住算是免费的，从今天开始就又要重新计算了。
不过粪坑还没处理好，那今天去哪里住是现在的首要问题。
苏塔穿上外套，发现十六早就离开了。
旁边的床单被打理得没有一四褶皱，被子和枕头都方方正正放在床头，好像没人住过一样，这让他不禁将哨兵与帝国军校的那群人对比，似乎岛上的生活训练也很严格。
“我进来了？”小麦再次敲门。
苏塔先一步去开了门。
“早上好。”小麦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李查刚刚还来这找你呢，我说你在休息，他就先回监狱去了，等下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们可以在食堂碰面。你现在饿吗？可以先去食堂，今天有刺乌果汁。”
又是刺乌，这玩意真是无处不在。
苏塔想到什么：“校场可以进了？”
小麦给予肯定答复：“嗯，已经打扫干净了，可以从那边去食堂和宿舍了。”
“……”
哇。
真的假的？小山一样的屎、河流一样的脏水，一个晚上，全都处理完毕了？
那些士兵是人吗？他们是帝国派来的扫地机吧？
但帝国的机器洪流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它们才不会往脏的地方走，有谁会愿意大晚上的在臭水沟里擦擦抹抹，所以这帮士兵果然不是人吧。
眼见为实，苏塔立刻去了校场。
果然如小麦所说，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崭新。跑道、水泥台、运动器材、甚至围着场地的树木都换了一批，枝头绿野格外稚嫩。
苏塔开始怀疑这场景的真实性，会不会只是投影什么的，帝国就总是在弄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造价还不菲。
可惜他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投影机，没办法解答疑惑，反倒是迎来了春风满面的李查。
“审查官跟我说你在这，果然如此。”李查很随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昨天事情太多来不及解释，现在我终于能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苏塔留心：“审查官？”
“嗯？审查官怎么了？”李查装傻装得很没有水平，“昨晚睡得怎么样，这边的床板普遍都硬，你要是不习惯，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其实还行。”苏塔说。
他是个不怎么认床的人，从前坐在驾驶舱里睡觉的事他都干的出来，区区硬板床，根本不在怕的。
“那就好。我昨天可担心你了，听说你中毒进了医院，又生怕你遇上别的意外，但是特蕾莎跟我报了平安，还说你帮着修了电闸，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其他技能。”
特蕾莎就是小麦，苏塔了然，又觉得这帮人相互认识，消息果然灵通，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苏塔想起来昨天李查离开时英勇就义的模样，问：“你没有被骂吧？”
“被骂？”李查嗤笑，“审查官会骂我吗，我跟他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人。”
如果这话让别人听见只会撇嘴，这家伙又在扯谎了。李查是岛外的人，怎么会跟岛上的人一起长大。虽然审查官似乎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这座岛上的，但他呆在岛上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难以想象的长。
“那现在我们要去做什么？”苏塔挣了挣，没能挣出自己的肩膀。
李查活力满满地推着他走：
“准备好，小朋友，你要开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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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清楚。”
老大爷拿着扳手严肃敲敲：
“我们不收童工。”
“他不是未成年。”李查立刻纠正，“苏塔已经大学毕业了。”
老大爷不信：“是吗？给我背个元素周期表听听。”
“……”
开玩笑，这玩意大学生哪里记得？毕业后十以外的加减法都懒得算。
苏塔转头向李查寻求帮助，眼神透露出清澈的纯真。
李查面无表情。
“我瞎扯的。”老爷子忽然裂开一口大白牙，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以前的工头总这么问我们，谁知道那个所谓的表是做什么的，他就是想找借口抽我们鞭子哈哈……”
苏塔没有笑，他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从前的工头，难道在食堂还有喜欢抽人鞭子的管事吗，未免太过封建了。
老大爷清清嗓子：“好吧，刚才还是在开玩笑。那么你就是新来的厨子吧，小朋友。”
“是。”苏塔应声。
“新人第一份工作，美味营养膏的制法，你现在就可以去操纵机器了。”老大爷说。
“我请厨子来可不是让人去做营养膏的。”李查打断他，言语之间颇有些莫名其妙的高贵，“苏塔，你去给他露一手。”
“露什么？”
“随便做点什么啦，你拿手的都行。”
苏塔就问老大爷：“今天有什么食材？”
老大爷看了看手旁的单子：“港口新运来了土豆和鱼。”
“没有主食啊……”
“嗯？营养膏不就是主食。”
“您还没有吃腻啊。”苏塔微笑。
老大爷不太自然：“吃东西怎么会腻。”
有东西吃，能填饱肚子，本来就是一件简单又令人满足的事。
“那炸鱼薯条吧。”苏塔定下了今日贫瘠的菜单。
“炸鱼……什么？”
苏塔又问：“这里有油吧？”
老大爷不明所以：“有。不过我们都是倒进膏机里，从来也没有直接吃过。”
“肯定不会直接吃的，那也太奇怪了。”苏塔挽起袖子，“平底锅也有吧，或者炸篓。”
不过根据现状来看，后者存在的可能性很低就是了。
“锅只有一口，是很大的柴锅，平时用来搅拌刺乌汁的，你现在要用吗？”
“……”
居然连平底锅都没有，现实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苏塔只得认命：“我试试吧。”
不过值得宽慰的是，他在跟着老大爷找油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胡椒面。老大爷说那玩意儿是之前喜欢抽人鞭子的管事留下的，具体的用处好像不是在吃方面，苏塔听了顿时有点绷不住。
他实在是不想去发散思维：胡椒面不撒在食物上还能撒在哪里？真的难以想象老大爷他们过去水深火热的生活。
心情复杂地把装胡椒面的小瓶子收好，他呼出一口气，决定先把今天饭做出来。
成为监狱大厨的第一步——做好炸鱼薯条。
苏塔的刀工不是很好，他以前自己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是在毕业之后才开始进入厨房打杀，简单一点的菜能够有模有样，但只要超过一定的步骤他就开始手忙脚乱。
幸好炸鱼薯条没有任何挑战性，属于带脑子的和不带脑子的都能运作一番。
土豆削皮切条，再起锅倒水开煮，整个过程不出半个小时，把旁边的老大爷唬得一愣一愣的，苏塔霎时间觉得自己进步了，一种大厨的情感油然而生。
但是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压下去了。
炸薯条的时候还好，他控制得不错，没发生什么大事，但炸鱼的时候可能是里面的水没弄干，鱼一下锅，崩裂声和热气瞬间活跃，热油飞溅得到处都是，露出来的皮肤难免遭殃，把围观的员工们吓了一跳。
老大爷拎着铲子就要冲上来救人，死活被苏塔拦住了。
该说不说，多少是有点感动在的，当然，如果铲子没差点打在他后脑勺上他可能会感动更久。
等到两种食物分别出锅，盘子已经被可爱的同事们摆放整齐，就等着苏塔分配好，开始干饭。
苏塔把鱼和薯条装盘，在灯光底下，淡黄的炸鱼、蓬松的薯条，乍看之下还真是那么回事，苏塔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
对于从来没有吃过油炸食品的人来说，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绝对会按耐不住。高热量、高油脂的食物虽然不健康，但确确实实能够满足人的味蕾。
厨房外李查才坐下没多久，就听到窗户里面传来滋滋的声响，紧接着又有极其浓郁的味道钻进鼻腔。
这股香味他记得，从前还在家乡时他尝尝吃到，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片星空之外的土地他再也没有踏足了。
垃圾食品能搞出思乡之情这苏塔属实是没想到。
李查快步走进厨房，想先来个“浅尝辄止”，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奇怪声音。
那是一种“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的咀嚼声，夹杂了嗯嗯啊啊的赞美之词，根本听不懂。李查手疾眼快地拿了一盘，保住了他的午餐，恐怕再晚一些连盘子都要被这帮人咬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Fish and Chips！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