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飘无

72、亲征战场

　　从水牢出来后，韩沐把我囚禁在宫中最西边的九重宝塔里。九重宝塔，是韩沐登机时筑造。可笑的是，名为神的旨意，劳民伤财换来的宝塔，如今却换成幽禁我的好地方。

　　不过宝塔总比在暗无天日的水牢境况好多了，我的身子阴气较重，体质也愈演愈烈，再经不起任何折腾。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还有一日，就是韩沐出征的日子。这两日里，韩沐除了上朝，便以祈愿，整日整夜呆在九重宝塔。

　　韩沐说，等他出征，九重宝塔就要封起来了。他告诉我，三日后，方子辰与左岸同生活在宝塔里。如若，出征的日子里，木书容夺权，那么，我便葬身于宝塔之内。

　　人质，韩沐掌控的很好。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在乎这条全心腐烂的贱命。纵然我先死，也要活着的韩沐看着天下落入木书容手中。

　　亲征前夜，烟花满天，也在这夜，韩沐在九重宝塔下，惩处邓婕妤和李雨琼。塔下集聚后宫全部妃子，人数不多，大约七十余。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韩沐的后宫虽没有三千，但也有上百。

　　惩处一贵妃，一婕妤，在后宫来说，影响力还是挺大。位于塔内的我，正好能揽尽塔下发生的所有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邓婕妤私通侍卫，依照例律，乱棍打死。”尖细的内臣声音想起，塔下灯光亮如白昼，我清晰地看见从人群中间走出的窦云虚。

　　他双手打开黄色圣旨，严肃庄重地宣读内容。窦云虚，果真不负我所望，爬上了内臣的最顶端。这里，还要多谢张灵素。当然，与窦云虚自己的参透领悟能力分不开。

　　邓婕妤的哭诉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俯瞰地上跪着的女子，可惜低垂的头，让我看不见她的脸。不过，姣好的身姿，可以知晓她的美色。

　　可淡定若素的李雨琼，你又犯了什么错，莫不如韩沐所说，真正传播谣言的是她本人。拿我做盾牌，不过是为了除去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为她而死。

　　这或许又是韩沐耍的手段，不见棺材不落泪，除非亲耳听到李雨琼承认，我不会相信他们的片面之词。

　　塔下姿色各异的妃子们，在漫天绽放烟花的映衬下，多了几丝明媚。望着张灵素手里的孩子，我的心一紧。和小圆球一般大小的孩子，今夜为何要出现在这里，见证后宫的勾心斗角和黑暗。

　　“行刑开始！”

　　窦云虚声音唱响空寂的黑夜，接踵而来的是棍子仗打人体的声音。一下，两下……，终于不愿再看去，在收回视线的瞬间，正好对上静坐的韩沐。

　　迷人的桃花眼，里面有的却是冷漠。终究这些女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因为没有利用价值。

　　在我与韩沐的对视中，邓婕妤被仗毙，几名侍卫拖着邓婕妤的尸首，消失在黑暗中。

　　故事还没结束，韩沐左旁的张灵素，推着怀里的孩子，来到跪在中心处的李雨琼面前。

　　“皇上，李贵妃是前二十天的那场谣言的散布者，谦儿亲耳听到了，李贵妃交代宫女的话。”张灵素蹲身轻拍孩子的后背，柔笑着，仿佛在鼓励这个皇子道出真相。

　　场内鸦雀无声，良久，小名为谦儿的皇子懦懦地道出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恍惚的神情，紧拽衣角的小手，吞吐的话语，好像得了一种病。

　　位于二楼的我，清晰地听到张灵素与皇子所说之话。但，对于城府颇深的张灵素，她与这个孩子的话，我不全相信。我转向镇定的李雨琼，等待着她的辩驳。

　　“张贵妃，这不过是你和皇子的片面之词。并且，臣妾没有做件事。”李雨琼不负我望，淡定地面对不利状况。

　　但，这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没人猜得到。

　　“李雨琼，既然，没有做此等事，为何加害我的孩儿？”张灵素失控般地大叫，嗜血的眼睛，白净的细手，扼住了李雨琼的颈脖。

　　“前日，你送来一盘糕点。以往，小皇子就极其喜欢你做的糕点，在看到那盘糕点后，还没等检查，便开吃。吃完后，便昏厥。如今，也是萎靡不振。”越说，张灵素越激动，我察觉到李雨琼紫青脸色，在李雨琼快要断气的时，韩沐下座，及时阻止了张灵素，我也吁了一口气。
　　仔细端详了眼孩子，似乎精神越来越不佳。

　　“咳咳，糕点是臣妾送去的，但臣妾一定没有下毒。”李雨琼停顿少许，待神色好转后，朝着张灵素，冷冷说道：“张贵妃，当着皇帝和众姐妹的面，你拿出证据。”

　　面对此景，我怔住了。张灵素所说的，孩子的病态，仿佛都是真的。可李雨琼的淡然，又如何解释？我扫向重回座位的韩沐，明日，就是出征之际，他不好好呆在寝宫里，在我眼皮下，亲自处理后宫大小事，是否太闲了。

　　在大家的静默中，李雨琼身边的一名宫女，被张灵素粗鲁地拖出。这名宫女跟随我有二个月之久了，十四岁的小姑娘，确切的说，还是个孩子。她很年轻，漂亮的脸蛋，毫不扭捏，阳光。

　　“谣言是主子嘱咐奴婢的，毒药是奴婢从冷宫采来的女儿红，”宫女略有些慌张，急于解释道：“这女儿红也是主子告知奴婢的。”

　　宫女揉捏着宫服，张口欲言。最终，低垂着脸，什么也没说。

　　李雨琼的震惊，宫女的惧怕，张灵素的失控，让我不想看下去。想那时，李雨琼和我的演戏，不过是为了让我承认自己是造谣者。虽然，对李雨琼不是十分信任，但也没料到，她会私下策划，不顾自己父亲的安危。

　　后宫，真的是摧残人性的地方。但今日的李雨琼，也是因我和赵旭尧而起，我不怪她。

　　四周传来众人的指责声，李雨琼徐徐爬向不远处的韩沐。她紧抓韩沐明亮的龙袍，依然淡定，却没有说任何话。

　　她不是陷害我的人，心底一直期盼着李雨琼再继续争辩。在韩沐俯身与李雨琼耳语时，虽然听不见，但李雨琼表现出的恐慌。让我隐约知道，李雨琼下一步定会承认自己的罪责。

　　我不知的是，韩沐对李雨琼的耳语，最后的目的却是为我扫清障碍。只是，当一切都发生后，都迟了。

　　果不其然，李雨琼颓然地倒地，无力地说道：“所有的事情，都是臣妾一人所为。”

　　一切都已成定局，李雨琼独居后宫，父亲远赴战场，我深锁高塔，没有人救得了她。

　　韩沐没有对李雨琼实行仗毙，悬赏了一壶鹤顶红。当李雨琼义无反顾地端起酒杯时，我无意识地卸下耳下的明月挡，弹了出去，打下李雨琼手中的酒杯。

　　酒杯落地声，李雨琼放肆的笑声，我痛苦地委了委身。终究还是不忍心，李雨琼在面前死去。

　　好个韩沐，硬要让李雨琼在我面前亲自承认自己的罪恶。是为了炫耀，他在水牢对我的忠告吗？

　　塔下传来纷纷议论声，迈入塔内的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对于李雨琼最终处置，我也不知。

　　当安静再一次降临后，沉重的大门打开。我转身来到楼梯口，直望着韩沐走近。

　　意外的是，在韩沐身后的是二十多天不曾见到的木书容，敢情木书容也目睹了刚才所发之事。

　　我咬了咬嘴唇，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韩沐媚眼如丝，清笑道：“你们多聊聊，我上去走走。”

　　“李雨琼怎么样了？”在韩沐经过我的身边时，我拉住他的手臂，问道。

　　“既定的结局，怎么能变。”韩沐低眼望着我，眼神清澈如水。

　　原来，我那一击，对李雨琼不过是垂死的挣扎。缓缓放下手，腾出道让给韩沐。

　　待听不到韩沐的脚步声，我拉着木书容来到二楼的阳台上。

　　先前的宫灯早已退去，夜里闪烁的繁星，一束清凉的银光打在木书容的脸上，淡雅如竹，很温暖。

　　“小白，当你深陷水牢时，我真的无能为力。”木书容微微躬身，捻起我的刘海，自责道：“小白，我真的没用。”

　　“哥，不怪你。”我贴身，双手环上他的后背，紧抱他，安慰道。“小白，但愿你往后，都会原谅我。”木书容轻抚我的白发，那长吁声，听得心都碎了。

　　“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察觉到木书容话中的异样，我追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木书容宠溺的话，令我明白：我永远都没有资格责怪他，木书容，纵然后面的结局是如此痛彻心扉。

　　木书容聊了些林懿与小圆球的事情，最后道了些战争的事情，便只身离去。

　　踏上第九层，看见韩沐躺在我的床上。没有任何诧异，对于韩沐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喜欢俯瞰世间的感觉，因而选择最高层楼。而王者，也有君临天下的气态。第一次韩沐来，就能准确找到我的床位。

　　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是有些相似。

　　“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明日还要出征。”我推晃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