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白洛卿

17、反复 “对，对，

　　暮秋惊讶的看着冬凌，身子不自主的颤抖起来，眼泪再次滴落下来：“那，姨娘，她……”

　　“姨娘当时就昏倒了，鲜血溅了一地。父亲疯狂的喊姨娘的名字，可姨娘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望着已经不会哭泣的芸儿，我难过极了。于是我跪在母亲面前求母亲答应姨娘的请求。母亲最终还是让步了。可也是从那时起，以前那个会说会笑的芸儿却永远消失了。她的眼神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暮秋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冬凌，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提起你的家事了。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在你的内心深处，会藏着这么深的痛苦，而我却不但不能分担你的痛苦，反而在这里逼你揭开你心里的伤疤……我真的很抱歉……”

　　冬凌擦干暮秋眼角的泪水，轻轻拥住她：“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可我实在不忍将你卷进这痛苦的回忆中来，可惜，这天还是来到了。”

　　“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卷进了这个痛苦的家，而且还要逼你与我共同面对，是不是？”

　　“不！冬凌，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不会害怕的！”暮秋靠在冬凌的胸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我不是芸儿，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冬凌紧紧拥住暮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天是亦君出嫁的日子，顾府的迎亲队伍早早来到了莫家的大门外，刹那间，莫府锣鼓喧天，礼炮齐鸣，热闹非凡。

　　亦君穿了大红的喜服，端坐在镜前。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正替她梳头挽发。

　　“姐姐今天真漂亮！一会儿，挥之哥见了，非被迷晕不可！”暮秋站在一旁，忍不住赞叹道。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恰好望见亦君的侧脸。此时，两个丫头已将亦君的发髻挽好，乌黑的头发衬着她光洁的额头和扑闪着的长睫，一时间竟让身边的人看呆了。

　　“小丫头嘴越来越甜呢！”亦君对着镜子里的暮秋，微笑道：“等你出嫁那天，还不知会比这漂亮多少倍呢！莫府上上下下谁不说你是个美人胚子啊！”

　　“我，出嫁那天？”暮秋低垂了眼睫，喃喃细语：“会有那天吗？”仿佛在回答亦君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当然会有啦！”亦君侧过身打趣她道：“放着个这么大的美人，冬凌哥难道还敢不来娶你？他要是不来，只怕有人就要扑上来抢啦！到时，他后悔都来不及呢！呵呵！”

　　“姐姐又来笑话我，”暮秋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掩饰自己的失态，忙催促道：“你再不快些准备，那外面迎亲的人只怕才真正要进门来抢了呢！”

　　“可不是吗，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儿了，”莫太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扶起亦君仔细瞧了瞧，道：“恩，像个新媳妇儿了，呵呵，我的亦君真的是长大了！”

　　亦君忽然感到泪湿，轻轻拥住莫太太道：“娘，亦君真的舍不得您！”

　　“傻孩子，娘也舍不得你啊！女大当嫁，你找到了好归宿，娘不知有多高兴呢！”莫太太轻轻抹了抹微湿的眼角，又将亦君的衣领正了正，道：“孩子，嫁作人妇了，要知道孝敬公婆，尊重丈夫，善待下人。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意气用事，知道吗？”

　　“亦君知道了。以后，亦君不能时刻陪在娘身边，娘要多保重身体。”

　　莫太太握紧了亦君的手，点点头，又转过身来拉起暮秋，三人缓缓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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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君嫁去顾家后，莫府冷清了许多。亦书每日都待在学校里准备考试，偶尔回家来，也只是匆匆取了东西就回校了。暮秋有时会去找他请教一些书本上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就只是一个人待着看看书或是和阿秀聊聊学校里有趣的事儿。

　　自从上次去了沈家后，暮秋的心情一直恹恹的，可又不好和人提起。那日回家来，宁太太和宁展鸿追问她去沈家的情况，暮秋不忍让父母担心，只说还好，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有几次，阿秀见她一个人默默发着呆，便问她是否有心事，起初，暮秋不肯说。直到阿秀郑重发誓绝不会将事情告诉任何人，暮秋才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担忧。阿秀知道后，心里也替暮秋着急，却也是毫无办法。

　　“暮秋，你在吗？”门外传来莫太太的呼唤声。
　　“在的，干妈，”暮秋赶紧从房里跑出来，扶着莫太太走进来，道：“快请进，干妈。”
　　阿秀沏了茶来，暮秋将茶亲自端到莫太太手边：“干妈，请用茶。”

　　莫太太拉着暮秋在自己身边坐下，微笑道：“暮秋，前些日子，我忙着你亦君姐姐出嫁的事情，也没来得及问你，去沈家见冬凌父母的事情，怎么样了？”

　　暮秋忙起身向莫太太微微施礼道：“多谢干妈关心。还好，沈伯父和沈伯母待我很和善。”

　　一旁的阿秀听了，待要张嘴说话，扭头见暮秋朝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只得欲言又止。

　　“哦，这就好。”莫太太温和的看着暮秋，听了这话，心里着实替暮秋高兴：“本来，我还担心着，你会不会受了什么委屈，这下看来是我多心了。那冬凌准备什么时候来向你父母提亲呢？”

　　“提亲？”暮秋微微惊了一下，忙又镇静下来：“干妈，我只是去看望一下沈伯父和沈伯母，提亲的事，还早着呢。”

　　“真是小姑娘，害羞了吧？”莫太太笑道：“唉，是我老太婆太心急了些，呵呵，不过，即是见了面，提亲亦是早晚的事。改明儿，冬凌要是再不提，我可要上门去提了。”

　　“干妈，您哪有老，在暮秋眼里，干妈可是我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妈咪’了。”暮秋忙偷换了话题。

　　“瞧瞧这张小嘴儿，真正惹人疼呢，”莫太太笑着：“恩，‘妈咪’这个词，我还是知道的。早几年亦君跟着他叔父从美国回来，就叫过我‘妈咪’来着，没想到，她还教了你这个。”

　　“是啊，干妈，亦君姐还教了我好多呢。比如那个‘父亲’就叫‘daddy’,叔叔叫‘uncle’，呵呵……”

　　“对，对，对，这‘父亲’呢，就是‘呆在原地’的，所以就叫‘呆地’，只是这叔叔怎么就成了‘暗孔’了呢？这些个洋人可真是会逗人儿啊。”莫太太边笑，边牵起暮秋的手，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道：“有趣儿，你这小丫头哟，真正是我的开心宝呢！干脆啊，嫁给我们家亦书得了，省的嫁到了沈家，我想见还见不到了……”

　　被莫太太这么一戏称，大家都笑起来。暮秋被说的脸热热的，估计亦书要是在这儿，又要取笑她了。

　　“母亲想见谁，见不到了呢？”门帘忽然被掀开，三人往外一瞧，可不正是亦书进来了。

　　“亦书哥！”暮秋高兴的站起身来，拉他坐下：“你今天怎麽有空来了？”

　　“还不是上次你问我借的那本英文小说，我给你借过来了，你看看，可是你要的那本？”

　　“真的？！”暮秋欣喜道：“谢谢亦书哥！”暮秋忙接过亦书手中的书，开心的翻阅起来。

　　“母亲，您今天怎么也有空来看暮秋了？”亦书笑着对母亲说道：“莫不是，姐姐刚嫁出去，您想把暮秋也一并嫁了，好来个双喜临门？”

　　“胡说些什么呢，你这孩子，说话总没个正经，有事没事儿，还打趣起你娘来了！真是！”莫太太笑道：“我是心疼暮秋要嫁到沈家去，以后想见都难了。你这小鬼，怎么不加把劲儿，给娘也带个乖媳妇儿回来瞧瞧？”

　　“我这不是还年轻嘛！娘想抱孙子，姐姐那里，保不准，明年就能给你生一个两个的，您这是着的哪门子急呢！”亦书貌似无辜的抓了抓脑袋。

　　“哎哟，你看看这孩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小呢，连暮秋都有了婆家了，你呢？”

　　正说笑着，一个家人忽然跑了进来道：“太太，可找着您了！不好了，大小姐叫人来回话说是姑爷的腿疾又患了，这会子正疼的厉害，正往医院里头送呢！”

　　“什么？！”莫太太站起身来，焦急道：“怎么会这样？快，快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