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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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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方面来说,强哥都称得上是重量级的人物。尽管没有惊动任何人,“飞鱼”的经理吴旭东还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服务员的通报。他丢下手边的事务,急匆匆赶去见强哥。
和“鱼塘夜总会”的经理于良泽一样,吴旭东也是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最终被罗大安提拔到现在的位子。他三十多岁,看上去很普通,除了穿着考究,实在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但他其实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光有一副好头脑,还兼具狠辣的手段。他对罗老大忠心耿耿,曾有数次为了保护罗老大不惜舍身拼命。
这个人为人低调,从不居功自傲,深得罗大安的信任。自从接手这间酒吧之后,他一心扑在酒吧的经营上,“飞鱼酒吧”能有今天在A市同业间首屈一指的地位,几乎可以说,全是他的心血之作。
罗洛钧对这个人颇为耳熟,虽然也有过数面之缘,却从来没有交谈过。
“我看了你提交给我父亲的报告书,关于改造舞台的事项,我想听听你的改造计划。”罗洛钧一边和吴旭东攀谈,一边回想着那一份只有寥寥几个字的报告书。
吴旭东抬起一只手臂,往正前方的舞台一划,说道:“现在的舞台的宽度是足够了,但是深度呢,只适合歌舞表演。我想在舞台中间的位置,伸出一截子出来,做成模特表演的天桥。不过,我这里不需要那种专业表演的标准T台,只要略略伸出来几米就够了,毕竟,在我这里表演的,也不是什么专业模特。”
罗洛钧看了强哥一眼,心道,果然是草台班子。
见罗洛钧没有说话,吴旭东也看了强哥一下,然后又看回罗洛钧,接下去说道:“我这里的模特走秀,其实一直都很受欢迎,现在每天有好几场舞台走秀。我考虑的是,再加一截伸展台的话,走秀的效果会更好。我的一切想法的出发点,就是为了争取更大的效益。”
“没问题。”罗洛钧看了看那张严肃认真的脸,笑了笑,说道,“你是有经验的人,我相信你,放手做吧。”
一位身着领班制服的服务生走了过,俯向吴旭东的耳边说话。
罗洛钧微笑道:“吴经理,你去招呼客人吧,我跟强哥不是外人,不用花时间在我们身上。你去忙吧。”
吴旭东告退而去。
罗洛钧见强哥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杯中酒,一时半刻不打算离开的样子,便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地打量起四周。
“飞鱼酒吧”经营面积很大,占据了整整三层楼。舞台设在酒吧的第二层,罗洛钧仔细观看这里的装潢,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用黑色、棕色和乳黄色,镶上金边拼成抽象却很协调的图案。室内的高度并不高,甚至比大多数的酒吧低矮了许多,可是却没有让人产生压抑的感觉。
墙壁从下到上也全部是和地板同色系的大理石墙面,墙上饰有粗大的非洲图腾式的木刻画,间或配以一束束造型狂野的干花,在墙壁或高或低处,漫不经心地点缀着无数灯饰,散发出各种不同颜色的冷色系的幽光。
身下的沙发也是高档货,依他的经验判断,极有可能是进口沙发,弹性很好,硬度也很好,坐在里面感觉全身都很舒服。
客人越来越多,吧台前也围坐了一圈人,有几个年轻的女白领显然是一起来的,正在向酒保保罗搭讪。二楼几乎没有空位了,新来的客人被领向三楼。
“强哥,我想去楼上看看。”罗洛钧放下捏在手中把玩的酒杯。
“好,我跟你一道去。”强哥也放下杯子,就要起身。
罗洛钧按住他的肩头,说道:“强哥你慢慢喝酒,不用担心我。我是去看看这里的装潢,顺便去下洗手间。”
“那好,你去转转吧。。”
从宽宽的旋转楼梯上到三楼,是一道宽阔的长廊。这里和楼下风格迥异,长廊的边脚植满高大丰满的热带植物,没有植物的地方,是一扇扇古朴厚重的木门。他踩着木质地板走了几步,一扇暗褐色的木门打开,一个手托着摆了几只空酒杯的托盘的服务生走了出来,关上门后,绕过罗洛钧的身边,往走廊的一头走去。
他跟了过去,一拐弯,进入一扇半掩的木门,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幽暗迷离的空间。这里有一个比楼下小得多的吧台,酒保是一位漂亮瘦削的小伙子。
吧台前也坐着不少人,其中半数以上是衣饰华丽前卫的年轻男子,个个看上去都容貌不俗。
除了吧台这一片,整个空间再没有足以照明的光线。罗洛钧将全场扫视一遍,只觉得人影幢幢,看不出深浅,便转身走开,回到长廊上。
他准备回楼下,走到旋转楼梯口,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没有特意去看,略略错开身,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向楼下走去。
“你在找我?”
这个人在说话。罗洛钧有点莫名其妙,心想,也许这个人是在听电话吧。
他继续下楼,几乎同时,身后响起快速的脚步声,踩得木楼梯咚咚响。肩头被人一把抓住,他大惊,猛地转过头。
俯视着自己的这个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皮裤,身材高大,体型修长完美,肤色更是白皙得不像话,一双神采非凡的眼眸,像是来自海洋深处。一时间,恼怒转成了疑惑,他转过身,面对这个陌生却又极为眼熟的男人。
这个男人松开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举止自己的额际,做出致敬的手势,再快速弹开,嘴角微微扯出一点弧度,轻声道:“又见面了,钧哥。”
“是你?”罗洛钧失声叫了出来,“没错,我正要找你。”
天下间不会有更巧的事了,罗洛钧想到,之前还和强哥一起苦恼着怎么找到这个人,没想到眨眼间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不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和你单独谈。我们换个能说话的地方。”罗洛钧忙不迭地说道。
“跟我来吧,我的车就在外面。”
“请等一下,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同伴在等我。”罗洛钧必须小跑起来,才跟得上对方的步伐。
“你去告诉你的同伴,你不能继续和他在一起了。我在门外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望着对方头也不回下到一楼的背影,罗洛钧不敢耽搁,快速走到强哥跟前。
“强哥,我刚刚遇到斐亚佐了。今晚不能再和你一起跑场子了,我得跟斐亚佐谈谈。”
强哥立刻站起了身,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想单独和他谈。有事会随时跟你联络的,我先走了。”
他匆匆忙忙下楼,推开酒吧那扇又窄又重的门,外面就是寂静的人行道。
对着人行道的,就是“飞鱼酒吧”的正门。因为正门开在建筑物侧墙的缘故,从外观很难看出酒吧有那么大的规模。
没有看到斐亚佐的身影,路牙上一字排开停着几辆车,他往路边走了几步,中间一辆轿车的门打了开来。
“上车。”
听出是斐亚佐的声音,他连跑几步,弯腰钻进车里。
车厢里只有他和斐亚佐两个人,驾驶室后是一道厚厚的玻璃墙,只能看到驾驶室里两个人的头顶。
没有人说话,车轮滚滚往前开着。罗洛钧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商量好要去哪里。
“你有熟悉的地方方便说话吗?”他很有礼貌地征询对方的提议,见没有回应,便接着说道,“我认识一家茶楼,环境很幽静,不是很远。”
对方没有说话。罗洛钧眼睛朝车窗外来来回回瞟了几眼,忍不住又开口道:“下个路口左拐弯,到第二个路口再右拐弯,直走五、六百米就到了。”
到了下了路口,车子笔直开了过去。
罗洛钧觉得有点无趣,将手臂支在窗框上,手掌托起下巴,看着窗外,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我有更方便的地方。”沉默了几分钟之久,那个人忽然开口。
罗洛钧点点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也许那个人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反正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情,自己不必挑剔对方的礼貌问题。
再说了,对方也算是救过自己一命,对于有恩于自己的人,更是不必去和他计较。
车子离开了老城区,一路渐行渐远,路程长的出乎罗洛钧的预料,眼看着就要到了城郊。终于,车子下了主干道,拐上一条路灯既稀疏又暗淡的小路。
在小路上行驶了几分钟,穿过一道也许是大门也许是高大的植物墙的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之后,又前进了几百米,拐了个弯,便停在一栋建筑物前面。
斐亚佐率先下了车,罗洛钧也跟着从车里出来。
并不止有他们这一辆车,前后还有三辆车,车里的人都纷纷下了车。
这一片应该是入住率不高的住宅区。
绿化很好,处处都是高大的树影和成片的灌木丛,只是看不到什么照明的路灯。
他正站在一栋住宅别墅前面,车子停在别墅前空旷的草坪上。隔着几道低矮的树篱,周围还有好几栋同样的别墅,窗户都是漆黑的,看不到一丝灯光,也许没有人居住。
一个男人快步走到门厅,输入密码打开电子锁,随后又有两个男人和他一起进去。
“请进。”
憋了几十分钟之后,总算再次听到人声,罗洛钧跟在他身边,一起进了房子。
进了玄关就看到宽敞的客厅,除了一只大壁炉特别显眼,还有几组宽大的沙发,和一只巨大的壁挂是电视,客厅里没有什么别的什么家具。
斐亚佐示意罗洛钧上楼。
二人来到二楼,斐亚佐推开一扇房门,让罗洛钧进去,然后自己也跟进,并将房门关上。
“这里很方便说话。那么,你为何要找我?”
这个房间看上去像是书房,家居摆设不多,但都很实用,灯光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
罗洛钧转过身,面对着他,说道:“千头万绪,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以后自己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我想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我连该问谁,问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斐亚佐拧了拧眉,问道:“所以你迫不及待地寻找我,就是为了找个人陪你聊你的心情小故事?”
闻言,罗洛钧脸上一热。
是啊,想到单独和救过自己一命的人在一起,就一时放任自己的情绪,随心所欲说起话来。严格说来,对于这个人来说,自己其实差不多完全是个陌生人。
“我没有那个意思。很抱歉,希望你别把我看成是一个无聊的人。”罗洛钧竭力挽救对方对自己的看法,“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急着找你。我想知道,我的父亲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