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依文

84、所向披靡

　　幻魅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风雪月迎风立在她跟前，掌中玉骨扇仍金光大作，隐隐闪现出凤凰形迹。

　　孟源悲愤的同时也为之惊愕，“雪月师姐几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柳舟一脸赞叹，感慨道，“雪月师姐到底不是寻常女子，有如此功力，想来无需他人保护了。”

　　孟源认同道，“是挺强悍，比之母老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在洛师兄也不是吃素的，日后总不至于挨雪月师姐欺负。”不一会儿又愁眉苦脸起来，对着洛疏丢在地上的蛇胆道，“这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了么，要不带回去做成丹药试试，说不定多少能管点用。”

　　柳舟嫌恶地瞥了眼地上那块软塌塌黑黢黢的脏东西，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我恐怕没那个本事将此物入药，要么我教给你制药之法，你亲自动手？虽说掌门师伯可能不那么情愿服用，但出自于你一片苦心之药，想来师伯念及与你的师徒情分，还是会忍耐着心头不适强行吞下去。”

　　孟源挠挠头道，“为何我听你这么一说，觉得好像让师父服用此物，师父与我的师徒情分就到头了似的。”

　　柳舟挑一挑眉，默然不语。

　　虽说他俩的话一字不落都听进了洛疏耳朵里，可洛疏只在孟源提及他与雪月时微微笑了一笑，其余时候都没什么表情，几乎是全神贯注地望着风雪月，及玉骨扇扇面上那若隐若现的金色凤凰。

　　风雪月面色冰寒地盯着幻魅，朱唇轻启，“我有所依仗又如何，终归你是败在了我手上。”

　　幻魅冷笑道，“你也不过是个依靠男人的弱质女流之辈，没了男人，你什么也不是。”

　　风雪月“哦”了一声，“除了废话，我看你是什么也不会说了。”挥扇划去一道金光，犹如利刃般穿透幻魅身躯。

　　幻魅尖锐地嚎叫起来，声音从不阴不阳变作年迈老奶奶的沧桑哀吼。她满眼怨毒地瞪着风雪月，“你以为依靠男人会是什么下场，到头来还不是自掘坟墓，你以为你还能快活多久？贱人，你终有死到临头的一天，你的结局必定比我痛苦千倍万倍！”

　　风雪月用一道更为绚烂的金光回应了她的诅咒，幻魅就此湮灭，这世上有关于它的一切也彻底消失。

　　可这又有什么用，芳妩、芊眠、烬野都已死于非命，其内蛇胆尽皆无用，他们这一行终究还是白来了。

　　那师父怎么办，师父还病着，且病得那样重，她该如何救治师父？

　　洛疏缓缓向她走近，“雪月。”

　　就在她沉浸于悲伤中时，柳舟蓦然发觉周遭以夜明珠为核心，架构着一道坚固屏障，将无数魅妖挡在了外头。

　　孟源见他身有异动，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惊呆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妖怪？”

　　柳舟扶额，“这魔化山脉本是妖精的大本营，我等先后斩杀了蛇妖族首领与魅妖族首领，底下的喽啰们自然是要奋不顾身地冲上来受死了。”

　　孟源眼中涌出一丝狂热，“那还等什么，你我一道宰了他们！”

　　洛疏闻听他俩对话，挥袖掀开了屏障一端，无数魅妖顷刻间冲了上来，不远处还有觉醒的蛇妖遥遥赶来，不知死活地支援战场。

　　孟源挥舞着霓虹神剑奋勇杀敌，柳舟亦将三枚无孔不入的银针施展得出神入化，成群扑上来的妖怪三三两两地倒下，有的化作黑烟，有的变回原形。

　　但过不多久，孟源便揩着脑门上的汗，向柳舟喊道，“这妖怪也太多了，怎么杀也杀不完呐。”说话间已斩下几个妖怪的头颅。

　　柳舟反应灵敏地加入洛疏所在阵地，微微喘着气向孟源回应道，“确实多，且嚷得我头疼，我先歇歇，辛苦你单独撑会儿了。”

　　孟源愣了一愣，“我不仅头疼，我还脑壳疼呢！”随手又刺穿了数只魅妖的胸膛。

　　柳舟像是自言自语道，“头疼跟脑壳疼，有什么分别么？”

　　风雪月瞧着一只长得跟鬼差不离的魅妖一头往她身上撞过来，却在无形的屏障上猛地一磕，随即瞳孔一并，舌头歪露，贴着屏障滑落下去，仰躺在地上手足俱是一抽，之后便不动弹了，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看着挺惨挺滑稽的，可她却笑不出来。

　　孟源像一只窜天猴般在森林里上蹿下跳，霓虹神剑的光华直冲天际，连魔化山脉彼端的豹子精都察觉到异样，其首领便派来一支队伍查探究竟。

　　柳舟好心地向他招了招手，“你若是累了，便也过来躲躲罢。”

　　孟源吼道，“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隔得这么远，我哪过得去？”

　　先前他本是与柳舟并肩作战，不想中途涌进一波妖群，将他俩冲散了。柳舟向着洛疏那边越挪越近，他却被越挤越远。到得此时此刻，他与柳舟之间约相隔有十余丈远，连对话都费劲，更别说挨过去了。

　　眼下这局面，也不晓得是柳舟有先见之明，还是他太勇往无前了。

　　洛疏驻足于风雪月身后，极尽温情地望着她，“是我大意了，没能及时阻止幻魅对芳妩下手，你若如此介怀，我便将剩余的蛇妖杀尽，以数量弥补，你说好么？”

　　风雪月怔怔转身，“这有用么？”

　　蛇胆的功效又不能累加，难道要师父一日一顿，吃上个一年半载？

　　洛疏想了想道，“坚持服用，应该能起到点效果。”

　　风雪月，“……”

　　柳舟适时插话进来，“其实这世上有疗补之用的药材有很多，蛇胆不过是其中之一，没了蛇胆还有豹子胆，没了豹子胆还有熊心、鹿茸、凤血等等。此行虽无所获，但这世间之事，本就有许多的徒劳无功，师姐应当看得开才是。”

　　风雪月勉强打起点精神来，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你是说，豹子胆也有用？”

　　柳舟点点头道，“豹子胆有驱寒暖体、理气舒心之效，不仅能治风寒之症，还可平降气逆、疏通气机，以及其他相关，若论药用价值，未必比蛇胆差了多少。”

　　风雪月双眼一亮，越过柳舟瞄向远道而来的豹子精，“既然如此，只好把豹子精一族也连锅端了。”

　　柳舟与她一同望向孟源那边，十来头金钱豹已加入战斗，把孟源逼到一棵树上，不断啃噬其身影，因屡屡扑空而恼怒起来，眼见就要把那棵摇摇欲坠的环抱之木给撞倒了。

　　风雪月回头向洛疏道，“除尽蛇妖太折腾了，那么多蛇胆我们也带不回去，不如就宰一两只豹子精，方便省事。”

　　她一听柳舟说豹子胆能驱寒暖体，便想到洛疏体内的寒毒，若能驱解一二，也是好的。

　　洛疏颔首道，“都依你。”

　　于是，孟源在一剑难敌众妖的情况下，忽见半空中洒落银、金、青三道光辉，将无数妖精打翻在地，正好使他脱困，他便从树杈上跃向地面，向姗姗来迟的三名同伴道，“洛师兄、雪月师姐，柳舟，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累趴下了。”

　　风雪月扇指群妖，敷衍道，“晓得你出力了。”

　　一扇动四方，一剑惊天地。

　　风雪月与洛疏联手作战，自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到之处，妖骸遍地。

　　虽然基本都是洛疏的仙光击杀妖孽，但风雪月也总算体验了一番以一敌众，不留活口的快感。

　　孟源惊羡地躲在暗处暂歇，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洛疏依着风雪月金光照耀的方向施法，可谓是指哪打哪，风雪月表面上威风凛凛，无往不胜，实则不过是借助于洛疏的法力加成。

　　洛疏瞥见一只小奶豹趁乱溜走，纵容它跑远后挡住风雪月身形，携起她手道，“随我来。”又向柳舟和孟源道，“擒贼先擒王，对付这些小妖小怪们太过费事，待摘下豹族首领的头颅，它们自会退回妖界。”

　　柳舟也有同样的想法，便紧跟上他的身影，疾飞而去。孟源才刚松泛些，当然不愿被丢下，不惜余力地跟着去了。

　　那只小奶豹原本是听说有几个凡人擅闯魔化山脉，似乎还把蛇妖族与魅妖族的首领一并宰了，它出于好奇便偷偷跟着同族妖精一道过来看看，不想那个挥扇子的和那个使剑的如此厉害，没有一个妖精吃得住他俩联合一击，那等毁天灭地的力量，恐怕连它们豹妖族的首领都未必抵挡得了。

　　尤其那柄剑还不是一把真实的剑，是一道银光聚成的。它擦亮眼睛看得真真的，不禁感到十分害怕，心想必须要赶紧向首领禀告，于是它撒开蹄子狂奔回头。

　　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它不过是远远地窥视了两眼，竟然被发觉形迹，让那四人尾随而来，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它们豹妖族首领的巢穴。

　　小奶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灭族的祸首，视死如归地扑向那个使剑的人，本欲用爪子挠他，不想连一角衣摆都没碰到，就被浅浅银光推翻在地。

　　它在地上连滚数圈方才停住身形，眼泪汪汪地望向首领，可首领似乎没把它放在眼里，倒是那个使扇子的女子低低说了一句，“这头小奶豹真是妖怪么？看着挺可怜也挺可爱的，要不放过它罢。”

　　小奶豹心里很是不服气，它当然是妖怪，还是修炼天赋极高的那种，要不是修炼时日太短，它怎会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