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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终章·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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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剑影交织成网,将杜子宁重重围住,继而锋刃一转,直击杜子宁通身上下。
一阵铮铮声响爆发过后,杜子宁从烟尘中爬出,虽然有些狼狈,却显见的未受重伤。
“不自量力。”
杜子宁张大口扭了扭脖子,身躯如此畸形,却又坚不可破,还极其灵活,倒真是不好对付。
夙允皱了皱眉,瞬时间御剑而出,伴随着火凤虚影亲手刺向杜子宁颈后。
杜子宁嗤笑一声,竟主动往那银川神剑的剑尖上撞,然而在半途中,它裂变出一个分体,稍稍前几方向,直往风雪月身上扑将过去。
慌张之中,风雪月下意识地展开玉骨扇来抵挡,可预料中的巨力并未传来,一个人影从杜子宁身侧穿之而过,那道分影立刻消散于无。
与此同时,杜子宁的真身一爪扎进夙允脊背,夙允脸色一白,回身一剑刺向杜子宁肩下,可就像利刃撞上花岗岩,咚的一声之后,夙允受反震之力向后倒下,而杜子宁表面上仍然未有损伤。
“夙允!”
风雪月惊慌大喊,俯冲而下接住夙允,落地时一个不稳,与之一同跌倒。
宪屿恰在此时赶到,眼见风雪月极度紧张地拥抱着夙允,虽是形势所迫,但那份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心疼与不安绝非一般感情可比拟。
若换做是他受伤,师姐大概更多的是自责,而非是比之更甚的痛。
“你、你没事吧?”
风雪月忽觉手上泛湿,不必确认就能肯定,那是夙允的血。
“我、我可以抵挡的…你其实不用为我受伤的…你忘了,我现在是拥有九凰魂灵的攸璇,杜子宁如何还能伤到我?”
风雪月泪流不止,心底一片凄凉。
夙允温柔地看着她,“可我还是要保护你,我没有办法再失去一次了。”
杜子宁实则内息已乱,只想速战速决,于是对着他俩吼道,“不管你是攸璇还是风雪月,今日都难逃一死!”她又再喷涌黑气,企图将他二人吞噬,不想易珩在此时率领一众天界战将赶到,及时地阻止了她。
杜子宁眼里放出精光,“又是一帮来送死的神仙。”
易珩与众神一同施法,将她团团围困住,无数金印盘旋在杜子宁头颅上空,看得她眼晕。
杜子宁举爪挠之,爪尖从金印中穿透而过,那金印却完好无损。
易珩道,“孽障,此乃西天佛陀专为除你等妖物之戾气而篆刻的印咒,你不必白费心机,妄图脱逃。还不立刻束手就擒,随本尊回天庭,听候天帝发落。”
杜子宁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群走狗,也想活捉本座向天帝邀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易珩双眼微眯,联合众神齐齐施法,无数金印围聚成一道罡圈,使困于其中的杜子宁无比头痛。
杜子宁仰天怒吼,直喊到声嘶力竭。就在这时,偌大凡世中黑烟四起,且不断上浮,自四面八方而来,往她口中涌入,就好像火山爆发时形成的一团黑云,不同的是那黑云正被“火山口”迅速吸入。
先前她化去体内妖力,将凤君神力收为己用,已是强大无匹,即使是不施手段正面对抗,夙允也未必能轻易灭了她。眼下若放任她吸纳万众妖邪之力,只怕三界都将面临一场空前绝后的浩劫。
可易珩与众神所施之法只能除去她身上戾气,使之身躯再不能够坚不可摧,根本无法抽身阻止她吞噬妖力。
风雪月望着这一幕,心底生出一种使命感,脑海中忽而想起攸璇献祭魂灵时的情景。原来舍生取义之前,是这样一种义无反顾的感受。
易珩亦心知不能如此下去,为了阻断杜子宁的妖法,他明知不可为也要凝聚起毕生修为,对准杜子宁张开的大口一掌拍下。不想其中巨大的吸力连他也不能抵抗,竟生生被杜子宁吞入腹中。
“天尊…”风雪月惊呼。
易珩…
夙允在内心默默呼喊,念及多年挚友之情,他翻身直上,幻化出凤凰原身,伴随着一声清亮凤鸣,扇动羽翼,直扑向杜子宁。
杜子宁而今若要飞起来,便会显得异常滑稽,就好像一头无角兽在天上飞,于是她暂停吸纳妖力,绷紧后腿,蹲守在地蓄势待发。
夙允的羽翼扇出浩瀚红光,钻入杜子宁口中,试图救出易珩,然而不论他如何施法,杜子宁一概揽收,不仅没有产生半分不好的影响,反而法力倍增。
夙允唯恐拖延太久,易珩会遭逢不测,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挥出万丈红光,诚然杜子宁若能吞噬他的法力,则其功法能暴涨一倍之多,但他不信杜子宁能在短时间内融合如此磅礴的妖与神之力。
他是在赌,赌杜子宁这体表有如铁甲般坚硬的异兽身躯会不会像她那副人身一样因承受不住力量撞击而爆裂。
风雪月猜出他的意图,心下不觉更为担忧。倘若此法行不通,岂非是要招来更大祸患。
宪屿来到她近前,低低唤了声,“师姐。”
风雪月登时站起身来,两手握住他手臂,“宪屿,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
宪屿神色暗了暗,可她却浑然不觉。
“师姐,我怎么能对你置之不理?”
风雪月踌躇道,“可我…”
事实上,是她先走了。
是她没能顾得上他,明明宪屿那么在乎她,时刻把她放在第一位,可她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他。
风雪月缓缓松手,宪屿正想反握住她的手时,她却微微侧身望向天际,刚好错开了。
宪屿默默地收回手,与之并肩而立,一同观战夙允。
夙允方才受了伤,此时与杜子宁斗法难免触及伤口,因此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流血,只因血色与他火红的凤羽浑为一体,外人才难以察觉。
可风雪月不同于他人,何况从夙允为救易珩而出手开始,风雪月就一直注意着他背后伤势。旁人或许分辨不出,但风雪月却能一眼看出他背后哪一根凤羽上沾了血,哪一根凤羽上正在滴血。
宪屿不经意间发觉她满脸都是泪,着忙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风雪月道,“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宪屿以为是她太过担心夙允所致,便宽慰道,“没事的师姐,凤君他、神通广大,一定不会有事的,师姐…别哭了。”
不料风雪月倏忽间冲入天际,金色凤凰的影子再度清晰,不管是为了芸芸众生,还是只为了夙允一个,她都应该这么做。
金凤虚影忽明忽暗,明亮时犹如星辰,昏暗时仿若将熄未熄的灯烛。
“杜子宁,今次我定要你灰飞烟灭!”
风雪月气势极其威严,吼声极其响亮,容色极其鲜明。
“大言不惭!”杜子宁稍显慌乱。
风雪月身形变幻,同时两手交错,翻绕出金光,献祭魂灵之法她亲眼见攸璇用过,自然一清二楚。
杜子宁见状,瞳孔骤缩,整座祁望山隐隐有坍塌的迹象。
不论是梼杌还是妒覃,今世都只能是最后一世了,她唯一惧怕的,就是献祭凤魂之法。
但在场之中,不仅杜子宁对此法至为熟悉,夙允也是一样。
不、不可以。
火凤环绕于风雪月周遭,犹如一条环形红流,其间还有彩光循环流转,美得无与伦比。
夙允绝不会再容许至亲至爱之人献祭魂灵,若是必须要以一具凤魂作为牺牲,那便由他担当。前日为救治风雪月,他采用的舍身复魂之术眼下刚好能发挥作用。
风雪月蓦然发觉不对劲,何以体内力量变得如此雄浑?她都快要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还要这等法力有何用?
下方的杜子宁叫得像鬼哭,吼得像狼嚎,“本座与你凤族原本毫不相干,是你们这些徒有其表的凤凰非要跟本座作对,做尽了损人不利己之事。”
风雪月怒道,“混账!三万年前本君就该让你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看来无论是梼杌、妒覃还是杜子宁,皆为一类,永远作恶多端,是非不分,死不悔改。
此等妖物,早就不应该存活于世。
风雪月引魂出窍,独一无二的金色凤凰盘旋于天际,与另一只火凤交互飞行,双双穿透云层,又再蜿蜒而下。就好像两道绚烂夺目的流光,在天空中画下一道道优美曲线,汇聚成浓墨重彩的一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杜子宁则像是一头鼻孔喷气的犀牛,她体内妖力已是极度充盈,正愁无处释放,当那两只世间仅有的凤凰俯冲而来时,她便也撒开蹄子狂奔过去,到得山巅纵身一跃,与那华美璀璨的流光相撞接。
只听轰隆一声,仿佛天地日月,山川云雾,沧海星河,世间万物都随之震颤。那声响中除却杜子宁濒死前恐慌至极、歇斯底里的嚎叫之外,还混杂着两声哀惋凤鸣。
前一声嘹亮惊慌,撕心裂肺;后一声低沉悠扬,从容释然。
杜子宁犹如陨石般跌落崖底,砰的一声巨响后,一团血流不止的肉球在灰烟中不断抽搐,直到视野变得清晰仍无法停下。缕缕黑气从她周身血窟中飞速散去,犹如一只漏风的气囊。
良久,杜子宁厚实的身躯才显露出稍许干瘪,先前她吸纳的妖力虽然消散得很快,但因其吞噬得太多而导致一时三刻难以散尽。她放大的瞳孔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情绪,那张妆容诡异的脸上因血色褪尽而显出几分苍白。如此,就更像是个死不瞑目的怨魂恶鬼了。
“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含糊不清地絮叨着这类字眼,可始终未有一只妖魔或是精怪凑到她身前,为她解惑。
大战因此而平息,战场由易珩及其带领的天兵负责清扫,主要是为盘点伤亡、统计数量和记录名册,并将剩余妖孽通通关押,依律定罪。
但在此之前,易珩还是走到了风雪月身后,望着她怀里的夙允深深叹息,继而施法保住他一缕残破凤魂。
风雪月已然哭成泪人,她事先并不晓得,夙允曾为她施用过复魂之法,即意味着她之魂灵所受损伤,都会转移一半到他身上。
若她晓得,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她怎么可能为了对付杜子宁而牺牲夙允?就算是天下苍生摆在前头,她也只想牺牲自己。
或许是她太自私了,夙允不只一次对她说过,他不能再承受失去了,可她还是选择赴死。
最终她还是违背了诺言,当初答应过洛疏无论如何都不会离他而去,她没有做到。
夙允在她怀里动了动,风雪月泪如雨下,“夙允…夙允…你醒了?你是不是醒了?你醒一醒啊…夙允…你能听到我说话是吗?我、我是攸璇…你听见了吗?你的攸璇回来了…你等了我三万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夙允沉沉睁开眼看了看她:“雪月…我知道,你是雪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