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客卿》黎轲

88、传家宝

　　顾决接过乱世传，翻开，他的目光落在序言部分。
　　泛黄的纸张上，墨色的字体已经有些模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顾决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的摩挲起来。
　　屋内的众人屏息盯着他，注视着他的动作。
　　顾决面容沉静，目光深邃的一行一行仔细的看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然在中间的一行顿住了。
　　指尖停顿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溢出的墨迹应该是很正常的，但顾决总觉得这个小黑点非常突兀。他的目光开始搜寻起来，很快发现隔了三四行又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顾决微微皱起眉毛，眼前的这几个小黑点，是否隐藏着玄机呢？
　　见男人凝神沉思，众人安静的看着他，没有人出声打扰。
　　顾决的眼前，仿佛所有的字都消失了，他只看得到那些突兀的小黑点，这些黑点若是连接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没什么特别的。
　　不规则的形状？!
　　顾决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中秘文刻这“钥匙”二字的奇怪牛皮纸。
　　顾决紧皱的剑眉变得舒展，深邃的黑眸闪过喜色。他抬头看向应鱼道：“应鱼，快将云裳手帕里的那张不规则的牛皮纸给我。”
　　应鱼将那张牛皮纸找出来递给顾决，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
　　顾决将它放置在序言的书页上，边缘处恰好与那些黑点契合。
　　“原来钥匙是这个意思。”顾决轻笑了一声，抬头对众人道：“这本乱世传中山海经的内容只是幌子，真正重要的玄机都藏在这流水账一般的序言里。”
　　曲栀激动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顾决身旁，她低头看向那块奇特的牛皮纸，只见上面有一道红色的刻痕。
　　顾决修长的手指在牛皮纸的边缘摩挲着，温声笑着解释道：“出现在牛皮纸边缘部分，完整的字就是这本黑皮乱世传的玄机。”
　　曲栀呼吸急促起来，数年来，曲家先祖着曾经尝试过解开这本乱世传的秘密，可是失败了。
　　眼前这个白袍男人，只是简单的看了看，便将封印了百年的谜题解开了。
　　她望向顾决，美眸闪烁着喜悦和激动的情绪，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眸看向书页，沿着牛皮纸的边沿，出现的只有五个完整的字——
　　“曲家传家宝……”曲栀声音略带颤抖的念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拧眉疑惑的沉思起来。
　　原本是乱世宝藏，怎么又同曲家的传家宝联系起来了？
　　顾决沉吟了片刻，望向美妇人，“夫人，请恕顾某冒昧，不知您对这个线索有什么看法？”
　　曲栀皱着秀眉思索着，缓缓道：“曲家传家宝……弑鬼阁中的奇珍异宝倒是不少，可是传家宝却真是没有……”
　　“夫人祖上可有留下什么东西？”罗空出声问。
　　沈流觞笑道：“罗兄有所不知，家母曲家一脉，最早是以酿酒为营生，因此非要说传家宝话，想来便着只有桃花酿的酿造技术了。”
　　曲栀却被罗空的话突然点醒了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美眸一亮，“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先祖留下了四个酒坛。那可是有百年的历史了，说来也算是古董。”
　　顾决轻笑了一声，温声道：“我想黑皮乱世传真正的玄机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
　　众人移步来到沈府的地下酒窖，甫一进入，便能闻到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令人沉醉。
　　墙壁两侧染着油灯，虽然是地下，但是却并不昏暗。
　　“顾大人，这边走，小心台阶。”曲栀提着裙摆走在顾决身旁，恭敬的说道。
　　顾决看了沈流觞一眼，对美妇人温声笑道：“夫人，叫我顾大人太生疏了些，我是流觞的好友，叫我朝辞便可。”
　　曲栀美眸一亮，愈加欣赏这个年轻谦逊的白袍男人，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对他情有独钟了。
　　“既然如此，朝辞也别再叫我夫人了。”美妇笑道。
　　“伯母。”顾决温声唤。
　　沈流觞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心上人之间和睦的相处，俊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让身后的众人一阵的羡慕。
　　“到了。”
　　曲栀在一排木架前停下脚步，众人抬目望去，只见巨大的桃木架上摆放着众多装封完整的酒坛。
　　有一排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的木架上，仅仅摆放着四个其貌不扬的酒坛。
　　单单是看着，便能从那古朴的青碧色坛身看出悠久的岁月痕迹。
　　而这四个酒坛，同其他木架上的酒坛一样，装封完整。
　　陆岂知走上前咋舌道：“这传家宝的待遇真是惨啊，居然还装着酒。”
　　罗空负手立于桃花木架前，弯唇笑道：“陆神医此言差矣，正是因为装着酒，才更加珍贵。”
　　“何意？”陆岂知疑惑不解的看着这几个普通的，看起来和传家宝毫不相干的酒坛问道。
　　“从它们散发出来的酒香来看，这其中的美酒，少说也有百年了。”
　　“罗舫主说的不错。”
　　曲栀笑着点头道，她的目光落在这四个外表单调如同的青碧色酒坛觞，思绪复杂，曲家的往事就随着这醇厚的酒香从鼻子钻入了脑海，面容浮上追忆的神色。
　　沈流觞摇着玉骨折扇，勾起红唇笑得眉眼弯弯：“果真不愧是聚贤阁的大掌柜啊，这鼻子就是灵。”
　　顾决蓦然想到聚贤阁里珍藏在酒窖中的美酒，那可真是琼脂玉液，令京城无数酒客神往的佳酿。
　　能被罗空不吝夸赞的酒，定然也是珍贵无比的百年陈酿。
　　“伯母，去找几个空的酒壶来吧，若想知道黑皮乱世传的玄机，恐怕这四个酒坛……”顾决语气斟酌的道，他在询问曲栀的意见。这毕竟是曲家的传世宝，就这样砸碎，定然会心疼的。
　　顾决的话让曲栀回过神来，她冲顾决莞尔一笑，温声道：“无妨，于我而言真正的传家宝是这坛中的美酒。便是这百年的美酒，今日也可与朝辞和众位贵客共饮。”
　　曲栀的气度令人钦佩，不愧为前任弑鬼阁的一代阁主，在上一辈中也是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
　　沈流觞很快在酒窖中找来了四个空的酒坛，他挨个的将酒坛启封，将香味醇厚的酒液腾到空酒坛中。
　　这个房间里的酒香更加馥郁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啪”的一声，沈流觞将青碧色的酒坛摔在地上，残碎的瓦片中，有一块瓦片中嵌着一片牛皮纸。
　　四个酒坛挨个摔碎，每一个酒坛中都藏着一张牛皮纸，这是在窑烧酒坛的过程中，便把牛皮纸封了进去。
　　桌面上，被展开的四张牛皮纸仿佛就像被挖掘出的神秘宝藏一般，让众人都好奇起来。
　　几人围在桌旁，围成一圈，面目好奇的看着桌面上的牛皮纸，神秘的面纱被揭开，众人看去，却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秘文。
　　曲栀一阵失落，长叹了口气，“原以为已经找到了答案，可惜这上面的秘文又成了新的阻碍。”
　　顾决唇角露出清浅的笑意，他将应鱼拉到自己身旁，对美妇说道：“不知伯母可听过一句话，‘得玄机者可得绝世宝藏’？”
　　曲栀探究的目光落在方应鱼那双深邃的黑眸上，如同罩着迷雾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曲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孩童的身影，她美眸里闪过惊色，不敢置信的启唇道：“莫非他就是失踪已久的玄机道人？！”
　　当她还是弑鬼阁阁主的时候，江湖中流传的那句“得玄机者，可得乱世宝藏”就已经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了。
　　玄机道人是这世间唯一能破解乱世传中秘文的人。
　　她印象中的玄机道人，是一个神秘莫测的，无法生长的十岁孩童。
　　如今眼前这个成长版的玄机道人，一时让曲栀有些错愕的反应不过来。
　　“不错，我就是玄机道人。”方应鱼淡声对曲栀说道，乌黑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追忆，“说起来我们见过面。”
　　传言玄机道人可窥天机，道人生死。
　　那是四年前，曲栀还没有将弑鬼阁阁主的位置移交给沈流觞的时候，她寻到玄机道人，请他替沈流觞算了一卦。
　　方应鱼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沈流觞的脸上，幽幽的开口道：“你让我算算沈流觞是否应该听从父命，前往京城赴任。”
　　曲栀笑道：“果真是你。”
　　应鱼微笑道：“看来沈流觞去了京城，也遇到了他的劫数。”
　　四年前，沈流觞去京城赴任，遇到了顾决，那是他的情劫。
　　曲栀叹了口气，摇头道：“觞儿和他那一根筋的父亲一样倔，就算我阻拦他去，他也不会听我的。”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劫数？什么劫数？沈流觞抽了抽嘴角，他看了一眼方应鱼，他可还不知道母亲四年前找他给自己算过卦的事情呢。
　　顾决清咳了一声，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应鱼，你来看看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吧。”
　　方应鱼依言收回目光，乖巧的对顾决笑了笑，“好。”
　　他对顾决的态度让曲栀大为震惊。这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玄机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