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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逛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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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天幕垂着几颗孤零零的星子,街巷叫更声渐渐远了。
陆岂知从他那间简陋潮湿的房间掩门而出,他红唇微勾,一双乌玉黑眸亮若星辰。他心中打着主意悄悄潜入顾决的房间,便小心的掩藏住气息,运着轻功,轻手轻脚的上了三楼。
漆黑的走廊里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顾决的房间,拐一个弯就到了!
一想到待会儿就能与心上人相会,陆岂知便欣喜难抑,唇角不住的上扬,凤眸在黑夜里被月光折射的晶亮。
正在他迈腿拐弯之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在他的右侧响起:“站住。”与此同时,一把脊若流寒的长剑悄无声息的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透过微弱的月色,陆岂知看到那人隐在夜色中的血色红袍,和银月色的长发。
陆岂知刚准备将袖中常备的毒药扔出来,又听到他的左侧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语调如春风和煦的道:“陆神医,这么晚了,你这是要上哪去?”
被岳司尘和罗空拦住,陆岂知嘴角抽搐,星眸浮上怒色,“合着你们俩都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 ”
“嘘,你们小点声 !”夜色中,一个俊俏少年从顾决房门前的阴影处走了过来,低声道。
陆岂知:“……”好家伙,他刚还在心里夸赞方应鱼,现在看来他们果然是一丘之貉,一个个的还都隐藏了气息,怪不得他没有察觉。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陆岂知咬牙切齿的怒视着面前三人道。
罗空修长白皙的玉指竖在双唇前,示意他噤声,而后低声解释道:“沈流觞在顾弟房里。”
陆岂知闻言,面色微变,这么晚了,沈流觞在阿决的房间里做什么?
有这个疑问的自然不止他一个人。三人默契的轻轻的来到顾决的房门前,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还亮着烛火,顾决坐在圆凳上,手里是一本厚厚的书。他对面的圆凳上,则坐着有段时日不见的沈流觞。
沈流觞仍旧一身风骚的紫袍,乌黑墨发被玉冠束在头顶,那张如玉的俊脸上,眉眼间有些无精打采的疲惫,面容憔悴。
他这几天为了成亲的事情烦恼的焦头烂额,与父亲争吵不休,甚至气得他父亲旧疾都犯了。
“朝辞,想必你已经知道我要成亲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那个女人成亲。朝辞,待我处理好家事,只要骗过家父便好了……到时候我便跟你走好不好……”沈流觞神色紧张,他害怕男人误会,率先解释道。
他此时都不用想也知道是罗空向男人提前透露的消息,否则男人不会这么快便从浔州来到这里。
沈流觞心中气得咬牙切齿,心道日后见了那罗空一定要出口恶气。
但他此时都顾不得想这些。心中早已经打定主意假婚的沈流觞,今夜来还有一个目的——向男人表露情意。
“朝辞……”沈流觞语气温柔的轻唤,双拳紧攥,而后仿佛用尽了全声的力气紧张的道:“我喜欢你。”
沈流觞紧张的忘记了呼吸,他双眸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顾决,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顾决听到他的表白,看着他黑眸中波光潋滟的深情,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紧张的可不止沈流觞一人,此时门外偷听的四人,一个个神色紧张,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流觞,”屋内,却见顾决剑眉微皱,黑眸深邃,声音低沉温和的叹声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决委婉的拒绝让沈流觞的玉面失了血色,他红唇有些费力的微扬,语调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声音被心头的酸涩压得低哑:
“朝辞,我不求你能喜欢我,我只想要一个可以在你身边守护你的机会……可以吗?”
沈流觞一双桃花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顾决长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些人太傻。明明是一份没有结局的感情,却孤注一掷,用尽全力的苦苦坚持。
顾决的沉默让沈流觞愈发的不安,空气凝滞的有些尴尬。他手脚冰凉的站起身,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辞,可不可以,现在不要告诉我答案……”
这个场景,像极了三年前在抱月楼,他借这醉意亲吻男人的那夜,他用尽了所有勇气,但男人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那一夜,他落荒而逃。
原来他在男人面前,真就是个胆小鬼。平日里的巧舌如簧,玲珑心肝,在面对男人时都变成了笨拙。
沈流觞玉面苍白,乌黑的眸子划过受伤,他走到房门前,咬了咬牙推开门——夜色中,他与门外偷听的几人对视,五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罗空笑眯眯的对沈流觞轻声打了个招呼。
陆岂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方应鱼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
岳司尘冷眼旁观。
沈流觞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和这群人计较了,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宛若实质的冰冷杀意,红唇抿成一道直线。
其余几人默然的给他让路,看着他颇有些孤寂的背影,心情皆是有些复杂。
***
翌日,阳光明媚,顾决心情颇好,打算去这个城镇的市集逛逛。
热闹非凡的市集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有成双成对的年轻夫妇,也有带着孩童的一家三口。
顾决的这行人,实在是太过惹眼,不说别的,单单看其中的每一个男人,都是气度不凡,相貌都还生的极好,为首的那个白袍男人,俊面沉静气质出尘。
顾决一路走一路看,应鱼和岳司尘伴在他左右,岂知和罗空则在他后面……交流感情……
陆岂知因为被迫住下房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从早上用膳开始,这二人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论战。
陆神医向来毒舌的紧,说话带刺,但罗空亦不是省油的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二人你来我往个把时辰了仍旧没有争出个结果来。
顾决听着身后的争吵,摇头失笑,这两个成熟的男人,江湖中的风云人物,有时候却和孩童一般幼稚。
“叔父,这个店看起来不错哦,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应鱼温声问,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铺。
顺着应鱼指的方向,顾决看到了一家装潢大气的店铺,似乎卖的是首饰一类。
几人前后进了店铺,店铺里大多数是正值芳龄的姑娘,便红着脸低声议论着这些男人。
顾决打量着摆放整齐的各类饰品,玉戒,耳环,项链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罗空走近顾决,乌玉黑眸里闪过一道精芒,他笑容和煦的道:“顾弟,沈兄大婚,是不是买份贺礼比较合适?我们远道而来,两手空空似乎不太好。”
顾决手中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佩,听到罗空的话,不由得勾唇浅笑:“还是子虚想的周到。”
罗空见男人已经开始挑选起来,玉脸上的笑意愈加和煦起来。
那夜,男人与沈流觞的对话他们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虽然有些同情沈流觞,但是作为情敌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不光是他,陆岂知,岳司尘,方应鱼几人此番都是打着落井下石的念头去庆贺沈流觞大婚的。
要说罗掌柜在想什么,罗掌柜此时心中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呢:沈流觞被男人拒绝情意心中必然是伤心不已,若是男人再亲手送上祝贺他结婚的贺礼……
那可真是,扎心了哦。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幸灾乐祸。
“岂知,你看这个怎么样。”顾决拿起一块玉佩问道。
陆岂知将脑袋凑过去,红唇扬起,笑容满面的温声道:“这块有些单调,上面的花纹太少了。沈狐狸大婚,应该给他选块喜庆的。”
应鱼琥珀一般的黑眸快速划过一道精芒,他笑容乖巧的道:“叔父,我觉得如果买玉佩的话,应该买两块,成双成对嘛,寓意也很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罗空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心道这几人反应真是迅速,此时一个个打着主意都想把沈流觞坑到井底。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朝先生。”却是沉默寡言的岳司尘。
只见他玉掌中有两块极为精致的玉佩,他一双冰眸闪烁,俊美无俦的脸上是煞有介事的认真,“看看这个如何。”
顾决接过他手里的玉佩,众人只见两块玉佩上面皆雕刻着一对在水面缠绵的鸳鸯,极为恩爱,背面还刻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除了顾决之外,其余几人皆是被他吓了一跳,他们都还在出谋划策,没想到岳司尘才是最直接的,冷不吭声的,连玉佩都选好了。
顾决满意的点点头,笑道:“看了这么多,还是司尘挑的这块最好,寓意也好。”
听到顾决的话,这个冰冷的男人嘴脸露出一抹笑纹。
待问了掌柜玉佩的价格,顾决不由得咋舌,实在是太贵了。
掌柜和善的笑着解释:“那位红衣公子眼光很好,这一对儿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是锤玉大师晚年封山绝作,故而十分珍贵。”
可也因为太贵,至今都没有寻到买主。
这块玉佩确实是极好,可是千金实在是太贵了,顾决叹了口气。
罗空上前温声道:“掌柜的,把这两块玉佩包起来,我们要了。”
掌柜看向这位气度雍容华贵的俊美男人,注意到他右手大拇指那枚成色绝好的玉扳指,他是行内人,那玉便是极为罕见珍稀的羊脂白玉,估量着价格,不由得心惊不已。
顾决望向罗空,温声道:“子虚,还是换一个吧,太破费了。”
罗空笑容温柔,那双乌玉黑眸犹如两潭春风吹拂的深湖,“和我:还客气什么,我的就是你的,顾弟只管挑,只要你喜欢就好。”
顾决莞尔一笑,心中感叹子虚仗义。
其余几人看得面面相觑,这传说中一毛不拔的罗掌柜,对他们实在是抠门的过分,算账都是精确到分毫的。但是对顾决,却出手阔绰,一点都不心疼银子了,花钱动辄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