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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秉烛夜谈 ...

  •   京城一处环境清幽的府邸里,一位面容清丽,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打扫庭院。
      这时,大门处响起了叩门声,下人闻声打开门,看见男人后恭敬的叫了声“老爷”。
      “老爷,您回来了,累了一天渴了吧,云裳这就给您倒茶去。”柳云裳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容。
      一身官袍的顾决微微点头,看着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的庭院,温声道:“云裳,辛苦你了。”
      进了屋,换了身衣服,顾决坐在交椅上,神色不明,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
      沏好热茶的柳云裳踱步走到顾决跟前,素白的双手递上白瓷杯:“老爷,这是沈大人送来的碧螺春,您尝尝。”
      猛然听到声音的顾决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疲累的捏了捏鼻梁,然后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然而上好的茶水似乎并不能引起他品茗的兴致,他只略略的喝了一口,然后便将白瓷杯搁在了雕花木桌上。
      柳云裳看着顾决的神色,也隐约察觉到他有心事,秀眉微颦,担忧的柔声问:“老爷可是在朝中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顾决轻轻叹了一声:“今日皇上突然下旨封我为五皇子师,明天到任。”
      “老爷刚入朝就青云直上,难道您不高兴吗?”柳云裳疑惑不解。
      顾决摇了摇头,却不再言语了。
      “老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柳云裳柔声安慰。
      正在这时,大门处又响起了叩门声。顾决和柳云裳对望了一眼,皆是疑惑。此时天色已昏,是家家户户闭门炊烟的饭点,会有谁此时来访呢?
      二人走近门庭,便隐约听到沈流觞的声音传来:“是我,顾兄快些开门啊。”
      有仆役打开门,果然是沈流觞。他穿着暗红色的官袍,却遮掩不住那一身俊雅风流的气质。乌纱帽下那张脸眉若远山,明眸含情,花瓣似的红唇弯着温和的弧度。
      下人们何曾见过如此芝兰玉树般的公子,不由得都看傻了眼。
      “流觞这是何意?”顾决看着陆陆续续搬进庭院来的五六个大箱子,心中奇怪。
      正在亲自指挥搬箱子的沈流觞转过身来,对着顾决拱手行了一礼,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是来恭贺顾大人的擢升之喜啊。”
      “怎么,沈兄也知道了 ? ”顾决失笑。
      沈流觞晃着手中的玉骨折扇,笑:“这等好事我如何能不知道?你看看,我连衣裳都没顾得换,就让宗义拾掇了几箱子贺礼匆匆赶过来了。”
      顾决叹了口气:“沈兄的好意顾某心领了。”
      沈流觞那是有一副玲珑心窍的人物,很快便察觉到顾决凝在眉宇间的心事。他伸手拍了拍顾决的肩膀,温声宽慰:“沈某今日可是特意来沾沾顾兄喜气的。你我二人今夜再来他个一醉方休,不知顾兄意下如何?”
      顾决笑了笑,拉住沈流觞的手往大堂走去,“快进屋吧。”
      进了屋,沈流觞看着黑漆漆的大堂,四下打量着,那双明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揶揄的笑意,啧啧了几声,打趣:“顾兄可真是节俭持家啊!为了省油,这都几时了,竟还不点灯,沈某人佩服,佩服啊!”
      听到好友的玩笑话,顾决轻笑出声,漫布在心头的思绪散去了一些。此时云裳已经和宗义几人安置好那几个大箱子,来到大堂正欲点灯。
      顾决黑眸带笑:“云裳,沈大人方才还在笑话我抠门,连油灯都舍不得点呢。你快些将这屋内的灯全都点上,沈大人光临寒舍,这四处漆黑无光的岂是待客之道啊?”
      “是,老爷,是云裳疏忽了。”听出顾决话里的揶揄之意,云裳掩嘴轻笑,随即点亮了大堂里的几盏油灯。
      屋内顿时明亮。
      “顾兄竟然舍得为我燃灯,我真是不胜惶恐,受宠若惊啊!”穿着暗红色官服的年轻男子坐在大椅上,摇着手中的玉骨扇,明亮的灯火中那白皙的俊脸更显得莹莹如玉。“只是不知顾兄如此节俭,府上的下人们可还填的饱肚子?”
      “顾某府上的事就不劳你沈大人费心了。”顾决淡淡瞥了沈流觞一眼,“不知这秋高气爽,沈大人又何故觉得热呢?”
      沈流觞面色一愣,手中摇扇的动作也僵僵的停住了。
      正巧进来送茶的柳云裳听到了这段对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流觞望着顾决眉宇间稍缓的忧色,轻舒了一口气。
      *
      夜色降临,初秋的温吞热气也渐渐消散。
      柳云裳端来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沈流觞面色温和的打量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尖微蹙一声叹息:“如此佳人却穿着布衣,做着粗活,沈某真是怜惜。柳姑娘,不如到沈某府上如何?沈某定然不会亏待姑娘你。”
      柳云裳温婉的笑了笑,语气坚定的拒绝:“还请沈大人别再开云裳的玩笑了。老爷有大恩于云裳,云裳愿意终生服侍老爷。”
      沈流觞笑了笑,心中确定她就是那日街头被顾决救下的女子,手上摇开折扇,看向顾决感慨:“英雄救美,赢得如此佳人,值了。”
      顾决却只是面色沉静笑了笑,“缘分罢了。”
      二人吃着菜喝着酒,又闲聊了几晌。默了一会儿,沈流觞收起玉骨折扇,略略收起面上的笑意,正色问:“顾兄,今日之事你似乎有所忧虑?”
      顾决搁下筷子,略皱眉:“沈兄,我来京城时日不久,只在翰林院任了几天职。奈何翰林院离朝中较远,对朝中的形势不很了解。”
      他从原主那里知道的,就是当今皇上年岁已大,诞下的皇嗣夭折的夭折,这些年来,剩下的只有三位而已。他初来京城,对形势还尚不明晰,就被稀里糊涂的卷入这场漩涡之中,如何教他不忧心?
      沈流觞立刻明白了顾决的担忧所在,他弯起红唇,宽慰:“原来令顾兄烦扰的是此事。不必太过担忧,你还有我呢。”
      沈流觞缓声细致的将朝中错综复杂的形势跟顾决娓娓道来。
      当朝首辅成岩,是太子秦朝阳的外祖父,其子成松任吏部尚书。成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皇上有心除之,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三位皇子都是什么样的人?”顾决问。
      “太子秦朝阳心思深沉,其人颇为心机圆滑,因其母端成皇后而深得皇帝宠爱。”
      “七皇子秦伯瀚年纪最小,但是为人谨慎颇有城府,是这三位皇子中最不好相与的一个。实不相瞒,家父就是七皇子的幕中之臣。”
      秦伯瀚,顾决在记忆中略一搜寻,便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位被誉为奇才的七皇子。传闻他六岁能吟诗作对,八岁便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十岁便对琴棋书画颇为精通,连张太傅这等秦国大儒都对他颇为客气。
      只是,为何是最不好相与的一个呢?
      沈流觞那双明亮的桃花眼中快速的闪过了一抹狡黠,笑意盈盈的温声道:“等顾兄见过便知道了。”
      “五皇子呢?”
      “五皇子秦佑麒,性格豪爽,但颇有些桀骜不驯,与七皇子从小不合,二人交恶至今。”
      圆木桌上的烛火正在跳跃着,偏房里柳云裳正在安顿宗义以及其他带来的仆役们用饭。
      宁静的秋夜,院子里的秋蝉还在不知疲倦的叫个不停,俨然是还不知自己已经是末日前的狂欢。
      沈流觞又温声分析:“顾兄此次擢升,恐怕是五皇子那边借此在拉拢你。”
      顾决脑海里顿时浮便现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来,“今日领旨时,朱公公说多亏魏大人举荐。”
      沈流觞眸中浮上了然,“那便是了,魏峰乃是姝贵妃之父,五皇子的外公。”
      “成家近些年简直是无法无天,皇帝一直欲除之而后快,但奈何这么些年早已经盘根错节,若是连根拔起,只怕也是连着骨头带着筋。”
      沈流觞旋又蹙着眉尖感慨:“朝中积弊已久,可皇上一直狠不下心来整治,长此以往必然不会太平。”那双明眸里的愤慨却似真似假,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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