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烟雨如蓑

20、20 20

　　霍盈在半夜十二点接到许葭的电话，说要去她家借宿。

　　现在可是星期六的晚上，霍盈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问许葭在哪里，要开车去接她，许葭拒绝了，说自己打的过去。

　　霍盈穿了件羽绒服，跑出来，在小区门口等许葭。

　　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抬头一看，下雪了。

　　北城冬天的雪总是说来就来，一点预兆也不给。

　　许葭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小区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同时也一眼认出了那就是霍盈。

　　许葭走过去：“怎么出来了？多冷啊！”

　　霍盈：“出去庆祝下要不要？”

　　许葭：“庆祝什么？”

　　霍盈笑：“庆祝你自由了。”

　　许葭也想笑一下，可是她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空落落的。

　　新春在即，大半夜的街上也有不少人，看电影的，撸串的，泡酒吧的……

　　突如其来的雪，让城市的夜色更有氛围感。

　　霍盈说去酒吧，许葭说太吵了不去，但是她想喝点酒。

　　最后两人进了一家烧烤店，吃烧烤，喝啤酒。

　　霍盈知道许葭不喜欢喝酒，今晚却想喝酒，只以为她是为了庆祝。

　　喝着喝着，她发现不对，这怎么更像在买醉！

　　她劝许葭吃点串儿，别光喝酒。

　　许葭不是很有胃口，勉强吃了几块。

　　霍盈：“葭葭，他没把钱给你结清吗？”

　　“结清了。”
　　半瓶啤酒下肚，许葭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连着眼睛都红了。

　　霍盈：“那为什么你看上去很伤心？”

　　许葭突然侧过头，披在身后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面向霍盈的这半边脸。

　　霍盈：“他为难你了？”
　　在霍盈眼中，许葭一直是个女汉子，她何曾这样脆弱过。

　　许葭转回脸来，看清她脸上的泪水，霍盈都要心疼死了。

　　她坐过去抱住许葭：“到底怎么了？葭葭你别吓我。”

　　许葭：“我觉得我爱上他了。”

　　“谁？你爱上谁了？”
　　霍盈知道许葭说的是谁，只是她不敢相信。在霍盈的认知里，那个男人就是个秃头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除了有钱没有别的优点，是的，他就是一个嫖客。
　　许葭不可能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这不科学！

　　许葭没有说话，霍盈看着她的眼睛，确定了她说的就是这个男人。

　　“为什么？”霍盈震惊。

　　情绪发泄出来，许葭觉得好多了，她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下心绪。

　　为什么？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周禄臣的样子。
　　能想到的都是他的好。

　　许葭：“他，英俊多金，温柔体贴，可能每个女人都会轻易地爱上他。”

　　“啊！？”霍盈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简直难以置信。

　　霍盈：“年龄大吗？”

　　许葭：“不大，二十九岁。”

　　霍盈：“啊！？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男人他要□□？”

　　许葭收回放远的目光，眨巴了下眼睛，思绪回到现实，
　　“不知道。”

　　按理说周禄臣身边不会缺少爱慕者，戴依蔓就是其中之一。
　　他想找个女人上床太容易了。

　　霍盈：“你了解他吗？”

　　许葭：“不了解，但是……”

　　“但是什么？”霍盈追问。

　　“我不需要了解他。”许葭泄气。

　　霍盈：“据我所知，现在的男人都很会装，特别是有钱的男人，你别被他的表象骗了，私底下还不知道什么样儿的。”

　　许葭：“放心，我管不了自己的心，但是我管得住自己的腿，我爱他，但是我更爱自己。”

　　霍盈给了许葭一个拥抱，拍着她的后背说：“都会过去的。”

　　“嗯嗯。”
　　许葭下巴搁在霍盈肩膀上。

　　她们吃完了桌子上的烧烤，喝完了瓶子里的酒，出去时雪下的更大了，地上铺了白白一层。

　　许葭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头晕得厉害。

　　“一瓶啤酒就把你干倒了，说出去人家都要笑话。”霍盈在一边唠叨她。

　　许葭语气认真：“我没有倒，我还站着，在走路，你看后面，看到我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了没？不许乱说话。”

　　霍盈无奈：“好好好，我乱说话。”

　　夜深了，城市寂寂，大雪无声，很快掩埋了路面上的脚印。

　　这天晚上许葭睡得一点也不好，一直在做梦，一会梦到自己在雪里跑，跑着跑着发现周禄臣躺在雪中一动不动，一会梦到周禄臣在身后追她，她故意跑慢点等着他追上来，可是他怎么都追不上她。

　　早上醒来，眼睛酸胀，已经不太能记起昨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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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洋过年没有回老家，他说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了。

　　大年三十这天，许玲带他过来吃年夜饭。

　　今年的年夜饭格外的丰盛。

　　许葭下午开始就跟着赵慧茹一起在厨房忙碌了。

　　宋洋提着饮料啤酒，水果，还给赵慧茹买了几盒保健品。

　　赵慧茹嘴上说着不用买东西，人来就行了，这样破费，心里却觉得宋洋这孩子懂事，对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

　　宋洋吃完年夜饭就走了，许玲跑出去送他。

　　送了二十分钟才回来，许玲一脸不开心。

　　走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许葭问她：“怎么了？”

　　许玲撅着嘴巴走过去，挨许葭坐着，“妈呢？”

　　许葭：“在厨房。”

　　许玲压低声音说：“姐，我跟宋洋吵架了。”

　　许葭觉得宋洋是那种吵架都吵不起来的男生，何况他很护着许玲。

　　许葭：“你欺负人宋洋了？”

　　这叫什么话！
　　许玲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许葭你到底谁家的，怎么还向着宋洋了？”

　　许葭：“哦，那宋洋欺负你了？”

　　许玲收起白眼，变回小女人，说：“那倒也不至于，就是……”

　　“就是烧烤店不是年后开业嘛，我说我下午放了学就过去店里给他帮忙，他不同意，说我要一心一意好好学习。”

　　许葭：“他这是为你好。”

　　许玲：“可是我是个学渣，上的又是个大专，毕了业在北城都很难找到工作，我觉得我在烧烤店当个老板娘挺好的，但是宋洋不这么认为，他一心让我好好学习，甚至上次还提到过让我专升本，给我吓的，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我也跟他说过我学习不好，可是他觉得这是努力就能解决的事。我就不爱学习，一想到学习我就头疼，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就嫌弃我，不爱我了？”

　　许葭抬手扶额：“奇怪了，我突然有点头疼，我进房间休息下。”

　　许葭跑了。

　　许玲：“……”

　　许葭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让许玲好好学习的话赵慧茹从小到大说了无数次，还有自己这个榜样在前，都没有起到作用。

　　许玲说的这个事情，许葭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但愿爱情的力量能让她成长，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

　　过了会，赵慧茹敲门进来：“葭葭，玲玲说你头疼，怎么了？没事吧？”

　　语气里都是担心。

　　许葭嚯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了，不疼了，走，出去看春节晚会。”

　　说着挽上赵慧茹的手臂，拉着她走去客厅。

　　赵慧茹侧头看自己女儿带笑的脸，那么明媚。她总觉得许葭最近有心事，但是她不愿意主动说，她也不想多嘴问。

　　也许可能她想多了。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桌上摆着赵慧茹切好的水果，一家三口，边吃水果边看节目，其乐融融。

　　“明年过年咱们回老家去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慧茹突然说道。

　　许葭许玲姐妹俩集体点头：“好的。”

　　十点多钟赵慧茹撑不住了，先去睡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窗外的鞭炮声变得越来越密集。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江边的烟花。

　　许玲跑去房间和宋洋煲电话粥。

　　许葭早就没了看春节晚会的心思，她坐在阳台上，单手托腮，看着外面的烟花。

　　当零点的钟声响起时，浮现在许葭脑海里的却是，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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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五这天，许葭的班级在酒店聚餐，班长组织的，还请来了辅导员张老师，过年在北城的同学几乎都来了。

　　酒店在地铁站附近，许葭坐地铁来的。在酒店门口碰见一个室友，就是和戚妍雨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室友。

　　平常就相看两厌的关系。
　　许葭没给眼神，自己走自己的，当她不存在。

　　可是这个女生似乎有点在意自己被人忽视，她开始对身边和她一起来的朋友阴阳怪气许葭。

　　“我一个朋友的哥哥，北城大学毕业的，你猜怎么着，工作了半年适应不良回家卖糖葫芦了。”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的人什么都没有却自视甚高，以为自己学习好就高人一等，岂不知在当今社会无权无势学习再好也是给人当牛马，还是最底层那种。”

　　“跟我一个寝室的戚妍雨，人家实习都是去自己家的公司，等实习结束直接就当老板了。对人家来说，上大学就是用来玩的，哪用像某些人一样，为了成绩拿命去拼，拼到最后还是回家卖糖葫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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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葭就走在这两个人前面，两个人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人本来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电梯来了，许葭走进去，不等后面的人跟进来，她摁了关门键。

　　后面那个室友和她的朋友被关在电梯外面。

　　几秒钟后，电梯门又开了，许葭站在里面看着那个室友说：
　　“我觉得做学霸，比做马屁精好，你觉得呢？”
　　“我这个学霸和马屁精气场不合，你坐下一班，再见。”

　　看着又一次关上的电梯门，那个室友被气得脸都绿了，她身边的朋友好尴尬。

　　一个寝室三年了，许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这么大的成见。

　　其实许葭觉得她挺可怜，家境一般，学习一般，用心讨好的戚妍雨对她也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