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痴酒》云与鱼

26、利用 利用

　　一只知更鸟早早地飞上了屋檐一角，在清晨的一片大雾中仿佛迷失了方向，杨子舟乘着大雾而来，在一丛隐蔽的小树林旁停下，从树林里钻出来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家女，令驻足在此的杨子舟顿时感到迷雾散去，眼底忽亮:
　　“奻奻，这些日子你是怎么了，我差仆人去找你好几次无果，这可才约了出来。”
　　杨子舟微微上前，爱意在那略显急切的言行中翻涌，没曾想农家女一言不发地撇开了身子，躲开了他。
　　“奻奻，你不是最喜欢李白所作之诗，我特的去求他为你作了一首诗，”
　　杨子舟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无情打断，沉默良久的农家女一开口就像灌满了苦情的毒:
　　“子舟，我不想再这么在暗地里幽会了，搞得跟偷情无异，你要是真的对我上心，那你就放下你的家世身段，跟我一起远走高飞，过我们想过的日子好吗？”
　　说到最后，毒里掺杂着那令人怜爱的泪堤，令杨子舟一下子动摇了，他直直地看着身前的人儿，那是他一见钟情的姑娘，此刻哭得梨花带雨，被他的难处伤透了心。
　　“奻奻，我……你是知道的，我不是贪图功名利禄的人，但是，我不能辜负家里人对我的期望啊。”
　　他尽量将缘由讲得委婉一些，反而令那农家女的态度愈发决然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们之后就别见了！”
　　“奻奻，你怎么了，你曾经不是这般无理取闹的。”
　　杨子舟想拉住她，语气又卑微了几分，面上除了少有的疑惑尽是浮现于眼波的温柔，没料到农家女态度强硬作势要走，这可把他逼急了，连忙道:
　　“好好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处理完我这边的事我就跟你双宿双飞。”
　　刚落的话音似一支离弦的箭穿破缭绕云雾，可被风一吹就没了踪迹，虚无缥缈得令那大雾更浓了几分，直到从长安城门门口传来的一阵阵喜讯空传，雾气才散去了三分:
　　“由安禄山大将军带领的军队顺利凯旋!”
　　“由安禄山大将军带领的军队顺利凯旋!”
　　“由安禄山大将军带领的军队顺利凯旋!”
　　通报的小兵嘹亮的声音从长安门前传到皇宫一角，那支虽然战胜却元气大伤的军队正从长安门二十公里开外的地方徒步班师回朝，他们所经之处挂满了淌有露珠的桂圆，那正是皇宫里那座最繁华的宫殿里躺着的绝代美人最爱的食物。
　　“高总监，何事如此喧哗？”
　　她将手肘靠在塌前，半撑着右腮道。
　　“禀娘娘，是前线战胜的军队回朝了。”
　　还是那亘古不变的干瘦身板，在对待眼前之人时即便是升官加爵都要眼底三分。
　　“防线草原人的那一群？”
　　“是的。”
　　“那之前贫民窟霍乱那件事呢，还没有着落吗？”
　　先前还很正常的对话突然话锋一换，惹得他眉心一跳:
　　“在回来的路上，传闻在那儿大闹了一场。”
　　“唉，果然碰什么政治啊，一碰就要遭殃。”
　　在李白投身政治这件事上不知不觉与张九龄站在统一战线的杨玉环不自觉道，她身旁的侍女喂了一颗桂圆进她口中，后牙一咬，炸开的汁一下子令口中清爽了起来。
　　“高总监，或许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他抬头，撞上她直面不讳的视线又一下子撇开，然后不动声色地应下了。
　　这个他曾起过贪念的女子，不是第一次为了那个她的心尖上的人请他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