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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惩戒 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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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大宴结束后的腊月初九,火热了十二月载的腊年终于寒冷起来,当张家上下都在庆贺张九龄之叔张仲贤成功升至尚书时,此刻的张九龄正在父亲张叙房中挨骂,缘由是这次私塾月考他没有保持一级甲等的成绩。
简朴而沉闷的房内没有火炉也没有木炭只有冷冰冰的张叙怒不可竭而暴跳如雷的嘴脸,他高高举着戒尺,全然不顾白如凝玉的细嫩肌肤,血淋淋的鞭痕像一只只蜈蚣爬满了他铮铮肋骨的脊背。
“我儿啊!此乃大不孝啊!你看看你那叔父小人得志的模样,你失误一次,就相当于赔了我张叙的老脸!”
责骂声如五雷轰顶,震得他抬不起头。除了那被戒尺打得皮开肉绽的一丝哆嗦,自始至终,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张叙仍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丢下戒尺,怒声遣他去门外罚跪。
屋外,是刺骨的狂风卷起的伶伶俐俐的片片雪花,落在层层积雪铺满的院落的小路上,然后被张九龄一步一个脚印踩踏又填满,最后双膝下跪,凿出的一个大坑未给这风雪卷土重来的机会。
路过的婢女和孩童没一个不停下来驻足的,为少年融入整片皑皑雪景的倾世绝色而叹为观止。
良久,却无一人为他据理力争。
那时的唐朝也是如此,雍容华贵、车水马龙的盛世下是如何的藏污纳垢。
至欢的右腿已然痊愈了,晃动着四条小短腿向张九龄奔去,黄毛触及他冰凉的肌肤时浑然一震,又义无反顾地窜入他的怀抱。
少年予这初雪,是来自苍穹的馈赠,一幅画的点睛之笔,当雪洋洋地飘过他脸庞的那一瞬,仿佛仙鹤的羽毛在辗转流连于美色片刻之时,又不忍触及这份岁月静好而匆忙的邂逅。
如此天上地下神仙般的人儿,从前也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可自母亲投井自杀,娘家倒台后便卑微如蚁,在张家处境两难,父亲张叙不得志,总强加给他畸形的教育,考上状元才有出路,他听了,信了,也努力去做了,可到头来,张家几百口人,只有姥姥,张家前主母苏谰真正心疼他罢了。
“子寿,子寿,别跪了,快到姥姥这来,你爹,真是好狠的心肠!”
苏谰拄着拐杖,在两侧侍女的搀扶下急忙赶来,她已过了花甲之年,生前与九龄之母交好,九龄之字,也是因她而取,长寿安康。
此刻的张九龄面无表情,在苏谰赶到后轰然倒下了。鲜红醒目的血迹与雪相融,模糊了这世间的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