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痴酒》云与鱼

12、心动 心动

　　“白帝城，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圈子，这里帮派众多，以我秦陇帮为首向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延伸的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分别被称之为白帝城五大帮派，
　　而白帝城周围有一些小帮派鱼龙混杂，以那个死胖子为首的常来挑事，不过不足为恐……”
　　瓦砾的屋顶，李白叼着根狗尾巴草托着腮半蹲在屋檐边盯着正有条不紊地介绍白帝城的秦七草脸上的獠牙面具，盯得出神时不住地冒出了一句疑惑：
　　“七根草，你说你为何整日戴着这面具，是被毁容了还是见不得光啊，你把面具摘下来让小爷我瞧瞧呗！”
　　果然，迎来的只有一个爆头，他一边委屈地嘟囔着等他练好了武功有她好受的，一边目光就被墨色天空中忽的绽放的烟火吸引了去。
　　“你们这的烟火竟然比长安好看的多！”那一团烟火的生命，好似从仙女下凡时轻轻撩起的裙摆旋起的一圈褶皱，到一朵朵花儿竞相开放的流光溢彩，再到柳树萧条后淡淡的余晖拂照，从大好光彩到人老珠黄不过顷刻之间，将再美好的事物都能化为灰烬，不像长安里的持久动人，却在瞬息的消遣下显得格外惊艳。
　　“喂，你也喜欢看烟火啊！”
　　李白一个刻意靠近，趁其不备一下子摘掉了秦七草的面具，随着青丝从后脑勺上滑落耳庞，他看见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烟火的光芒映射下，如此惊骇世俗的五官，光是一个不太完整的侧颜李白就能断定，这张脸与杨玉环简直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将李白惊奇的神色尽收眼底的秦七草一愣，懊悔自己怎么会傻乎乎地默许他摘下它，便恼羞成怒地夺回面具刚想戴上时被李白抓住了手腕：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秦七草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她不敢转过头来，却也给了李白一个不小的冲击。
　　“不是，大美人，你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偏见吗，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像我一个幼时伙伴，她可是号称京城第一美人。”
　　以为又是李白的随口的花言巧语，未曾涉世的秦七草却被撩得小脸一红，可见李白那坚定的眼神又像分毫不假。
　　“不行，你可不能浪费了你这张脸，这獠牙面具我替你保管着了，你可不许再戴了。”
　　他凑近又夺取獠牙面具时带来的一阵晚风吹得秦七草坐怀一乱，他弯了弯腰，秦七草垂了垂眸，少年人几分俊逸几分清爽的眉宇一览无余，他离开时因风动的发梢微微摇曳，她镇定时因人拨动的心弦久久不能平息。
　　“死胖子又来了，死胖子又来了，死胖子又来了。”
　　水灵灵此刻的声音解救了她此时的境遇，她赶忙起身，又因脸上少了獠牙面具而开始胆怯得不敢应战。
　　“走开，烦人的鹦鹉，秦七草，你爷爷我程大庞又来挑战你了，还不快快现身。”
　　千钧一发之际，李白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微颤的手，一下子好似天雷滚滚地动山摇都是子虚乌有，莫名的安全感下他随着李白一起跳下了屋檐。
　　十三年来她头一次以面具下的真容见人，弄得程大庞傻瞪了许久在她亮出双陇飞刀时才认出她是秦七草。
　　“老大，要不别打了吧，你看谁能想到秦七草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娘子呢？”
　　身后兄弟的劝说让程大庞动摇了，盯了半天秦七草的美貌足以让全天下男子为裙下之臣，更别说跟她动手了，我见犹怜都来不及呢。
　　秦七草有些反常的沉默，便听见身边少年人的声音青涩而坚定：
　　“喂，你叫程大庞是吧，我替她跟你打。”很显然，对上空有一身蛮力的程大庞，常年在私塾里养着的李白败得一塌糊涂，他却还是坚持着站定，转过身轻扬的笑容染上俊庞，染尽身后整片零星夜空，掷地有声地道：
　　“看清楚了吗？七根草，我的弱势在哪，以后怎么跟我恶补就看你的了！”
　　少年用他最轻松的话语掩盖了少女的不安，少女终于微微一笑，报以一声肯定。
　　“想喝酒吗？”李白晃了晃随身携带的酒壶，看着秦七草微微一怔，然后又微微颔首。
　　少年人们趁着夜色相依而归，许是头一次碰酒秦七草喝得酩酊大醉，很意外的，喝醉的她没有耍酒疯，就更像是一枚安神丸，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变得逐渐顺畅，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终于长大成人：
　　“我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可是，可是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我，我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我能肯定的是因为我生来艳丽，那些草原人对我有不轨之意才导致我爹身陷囹圄……”
　　傻子，为何要为不是你犯下的错来惩罚你自己呢？
　　错的是那一帮人，也是那一场战争。
　　他在心里呢喃，莫名心疼怀里的少女，孰不知心中渴望和平的想法开始悄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