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痴酒》云与鱼

10、白帝城（2） 白帝城

　　白帝城内，竟意外的烟火气十足，是垂钓在粼粼湖边的鱼儿轻跃，是打铁匠挥下铁锹的零星火光，是三两孩童的蹒跚学步，他以为，应是到处操练的武场或者闹得不可开交的赌场，原来传闻中的白帝城是个儒雅的江南小镇。
　　少女押着她飞檐走壁，淌过每一处水沟，踩遍每一处青苔，越过青葱山前来到山后的牢狱中。
　　“我警告你老实点。”
　　她将他扔进大牢，刚想转身就走就被李白一声威胁顿住了脚步：
　　“你个前不凸后不翘的黄毛丫头敢招惹你小爷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我告诉你白帝城里有人罩着我！”
　　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自己过了嘴瘾也成功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她挑眉，一副獠牙面具突然逼近从牢门铁杆中伸出来的李白的脑袋，一下子他被吓得不轻。
　　“果然是京城人，一副伪君子的摸样，你说我前不凸后不翘，拜托，看看你自己好吧。”言罢，少女举起飞刀指了指李白□□，摇了摇头，神情十分耐人寻味。
　　意识到被羞辱的李白更是暴跳如雷，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有本事你把我放出去，咱们单挑！”
　　“什么江湖第一白帝城，我看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喂，喂，喂，你别走啊，女侠，女侠，我错了……”
　　于是乎，就那么被莫名其妙关进了牢里的李白长叹一口气，背靠水泥墙，从地上捡来一块石子，颠了颠重量，恰好合适，闲来无事在墙上作起了诗。
　　从来在私塾因为特立独行的诗风被夫子惩戒的李白在一间小小的牢狱里终于不被限制，他开始才思泉涌，天马行空，整整一夜，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诗行行入目，琳琅布满牢狱四周。
　　“京城小儿，京城小儿，京城小儿。”
　　小歇后已黎明初显，他是被一只鹦鹉吵醒的，透着朦胧睡意的眼眸，他依稀看见那是一只活泼好动的鹦鹉，红绿花色拼接的外衣衬得它十分显眼，它从窗口飞向黑衣少女的肩头，少女仍戴着獠牙面具，与昨日并无二异，在李白看来只是变得更凶了。
　　他又被少女扯着翻过山头，越过屋檐，同行的还有一个被看押的犯人，看样子是一个有些神志不清的京城达官人士。
　　“来了，来了，来了，”
　　来到一家草屋的院后，一个满脸胡子大刀阔斧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微胖的浓妆涂抹的妇人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时，鹦鹉的叽叽喳喳声随着老者的出现给了李白当头一击：“葛公好，葛公好，葛公好。”
　　老者一身云杉，拄着拐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不是传说中的白帝城城主葛公又能是谁，他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一下大叫：“葛公前辈，我是长安人士，我认识长安张家。”
　　葛公一怔，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干咳了几声，才缓缓道：“可是当朝要臣张府张家？”似乎不确定又或者是不敢相信，他又问了一遍，嗓音带着微微颤意。
　　“回前辈，我与张九龄是拜过把子的关系，千真万确，我只想在白帝城好好习武，还望前辈允许。”面对李白明面上的得寸进尺，身后的少女刚想出声制止，就听见葛公一句话飘飘然砸进了在场几人的心里：“好，那七草你就陪着这位小兄弟一起吧。”
　　“七草？七根草，谁叫那么土的名字啊，哈哈哈，不会吧，不会是你吧。”
　　后知后觉身后的少女黑了脸的李白笑声更甚，不知何时落脚在屋檐角的鹦鹉也开始肆意模仿：“七根草，七根草，七根草。”
　　“水灵灵，你活腻了吧你，信不信本姑娘把你扒光了毛炖汤喝！”少女怒火中烧，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鹦鹉活禽，岂料这鹦鹉机灵得很，一下子没了影。
　　“小兄弟，你好啊，俺叫林二壮，是城里的铁匠。那个黑衣少女是秦七草，这是顾大娘，欢迎你加入白帝城。”林二壮上来就将他一个熊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旁笑着叮嘱别把他这小身板弄坏了是顾大娘，李白认清了，却没留意到葛公吩咐人将那个与他同行的犯人押下去时那人那么一瞬间从无措到惊慌的神色。
　　不知何时天空中聚起了一团雾，雾中渐渐走出一个人，紫衣轻飘，手持团扇，一双小眼细而长幅度恰好，如果忽略掉他右脸上一大块黑色胎记，男生女相，李白想，应当是十分惊艳的。
　　等他走近了，李白才看清团扇掩着的是一直乱动的小黄狗，小黄狗一见到他就拨动着小短腿一溜烟儿奔向了李白脚下。
　　“原来是阁下的宠物狗，在大门口无意救下的，看来我与阁下甚是有缘。”是出乎意料的嗓音，像被火烧焦的碳，嘶哑难听。
　　“秋实大哥，你终于回来了，顾大娘可想死你了。”秦七草话音刚落，就看见与顾秋实相拥的顾大娘喜极而泣，李白抱起小黄狗靠近秦七草道：
　　“怎么感觉顾大娘母子俩不太像啊。”
　　“你一个外人管好你自己吧。”
　　“喂，我就是好奇一下不行吗？”
　　“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