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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没素质的一家子(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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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数字军团”里人才济济,有身为武打冠军的太子胤礽,也有一代纯恨战士雍正、大清魅魔胤稷,此外这一小分队在宗教界、文化圈、商界等领域也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九阿哥胤禟就是“数字军团”中商界和发明界的杰出代表。
胤禟本人算是“勤劳致富”的典范,虽然身为皇子,但他不辞辛苦搞敲诈,敲完外商敲女婿;深往群山挖人参,远赴大海晒盐巴。在赚钱这项伟大且长远的工作中可以说是不避艰难,不管亲疏,勇敢奋斗,在敲诈记录里甚至留下他敲诈河南知府李廷臣120两纹银的“光辉”往事。
秦道然供词曾经描述胤禟贪墨情形,“再允禟在各衙门弄钱之事甚多,这是人人知道的,即如户部贵州司书办缺向来是允禟的。”穆景远供词中也多次供述胤禟在贬斥西宁途中的经商细节,胤禟多少可以说是艰苦奋斗了。
有这份细大不捐的“恢宏”气度,坚持不懈的毅力,也难怪胤禟后来成了康熙皇子中的首富。
胤禟出类拔萃的地方不仅在于他热爱经商,还在于他精通语言学,是一位杰出的语言工作者,在九子大乱斗中甚至能自创密码,投生到现在可能是个密码专家。
这样一位多功能低素质人才注定不能默默无名,胤禟在“八爷党”能者多劳身兼多职,是财神爷、外交大使、情报专家和狗头军师。
有其子必有其母,胤禟生母也非寻常之辈。胤禟由宜妃郭络罗氏所出,她名叫纳兰珠,是康熙十六年正月选秀入宫的女子,宜妃姐姐布音珠五月时经过寡妇选秀也进入康熙宫廷。
在康熙的后宫里宜妃郭络罗氏可以说是上天入地毁天灭地我就是天地,她不仅是康熙宠妃,还是其中地位比较高的一位,《永宪录》说她“眷顾最深”。在康熙年间四妃地位颇高,十六阿哥成婚得向四妃行礼①。
自己多才多艺,母亲是宠妃,这无疑膨胀了胤禟的野心,胤禟曾经说:“外面的人都说我和八爷、十四爷三个人里头有一个立皇太子,大约在我的身上居多些。”
他还给自己立天生异象的人设,“忽闻大响一声,我开眼时见殿梁间金甲神围满,我的病就好了,这俱像是我的瑞兆。”
他嫌弃康熙给的爵位太低,抱怨说:“你们看我头上的翎子有甚么好看?”胤禟心比天高,但无奈无论是群臣还是康熙对他都不看好,胤禟只好去给别人抬轿子,他先是辅助八阿哥胤禩,后是辅佐十四阿哥胤祯。大约就是在这个阶段他与雍正皇帝结了仇怨。
与处处出风头的兄弟不同,雍正于康熙年间基本在韬光养晦。他经常做出一派岁月静好的假象,写一些如:“花谢花开寒暑,雁来雁往春秋。惟有壶中日月,无今无古无休”的诗词,感慨“居闲漫谓全无事,一榻临风蝶梦长”,把“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搁在嘴边。
或许是不想使自己处于被孤立的位置,雍正早期不得不委曲求全依附于八党。作为兄长依附弟弟无疑刺痛了雍正的自尊心,更令雍正不满的是他在人才济济的八党压根排不上号。
在众多兄弟中雍正其实只看得上八阿哥胤禩,他在上谕八旗里说:“允禩虽具此深心大力……今又遇朕才能与相当之兄……”在十六日葵未又说:“允禩若肯实心任事,部务皆所优为,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
雍正对侮辱兄弟有特别爱好,常把人说的一文不值,唯独对胤禩贬中有褒。胤禩生前雍正对胤禩留之怨恚、去之忧悒;胤禩死后多年,雍正谈起他仍爱恨交加、妒恨兼并。
奈何形势比人强,雍正不得不与他根本瞧不起的九阿哥胤禟等人虚与委蛇,这无疑令天性高傲的雍正饱受打击。
一废太子时胤礽被大阿哥处处刁难,雍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代胤礽上书,一来是雍正忌惮性情刚猛暴烈的大哥,怕胤禵报复;二来是雍正把不准康熙的脉,不清楚康熙是否愿意保护胤礽;三来毕竟雍正被胤礽踢晕过,见到胤礽受苦心里难免幸灾乐祸,保不准暗暗期盼胤礽能多遭罪。
当时九阿哥胤禟正当差,和雍正一起商议此事,劝雍正上奏此事。雍正奏疏为他迎来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康熙对胤礽到底还是姑息之爱,不能自己,他不仅重新将胤礽置于羽翼之下照顾起来,还赞扬了雍正。
这件事改变了雍正的政治路线,他开始不遗余力讨好康熙,不惜疏远兄弟,在“移榻事件”后与八党渐行渐远。
雍正上台后他和众兄弟隐藏的矛盾斗争趋于白热化,康熙妃子也部分参与其中。心有不满的宜妃与雍正生母德妃争位次前后,胤禟紧随其后在给皇后的请安折上自称奴才弟,可以说是上阵母子兵,把雍正气个半死。
胤禟是一个聪明、机警、坚强并且颇为倔强的人,甚有口辩,在和雍正的交往中表现出很强的斗争意识,让雍正既厌恶又警惕,雍正在地位稳固后大骂胤禟:“赛思黑乃系痴肥臃肿、矫揉妄作、粗率狂谬、下贱无耻之人。”
雍正打心眼里瞧不起胤禟,胤禩在工部“噢咻体恤之状”关切下属,让雍正如临大敌,多次怒斥:“乃在廷诸臣向为廉亲王所愚,反以朕为过于苛刻。为伊抱屈。此朕审察众人神色而知之。”又说:“一年以来,大小臣工,因廉亲王贻累者甚多。乃甘受罪戾,毫无悔心。”
对于胤禟雍正则完全不同,年羹尧告发胤禟:“故为亲热煦煦子子之状,盖有意学廉亲王而细致则远不及也。”雍正见了满是嘲弄地在朱批上写:“丑妇效颦,万不及一。”
年羹尧收了胤禟的礼,言辞难免回护胤禟,在折子上写:“贝子允禟近日行事光景颇知收敛。”雍正干脆朱批回奏:“此人奸诡叵测之人,非廉亲王、允禵之比。此二人真还望其后悔。”
奏折最后雍正又不无嗔怒地提起苏努一家(苏努不仅支持过胤禩,他的儿子还与胤禟联系紧密),“苏努实国家宗室中之逆贼,真大花面也。其父子之罪,断不教他也。”言辞之下杀意如刀,杀心如铁,预示了胤禟及其支持者的结局,令人胆寒。
但胤禟本人本事如何雍正心里还是清楚的,年羹尧回禀:“其大概可以知其(胤禟)终无悔过之意”时,雍正冷冷做了个回复:“此人胆量不堪,到定不得。再看。”
没有人可以在雍正敌意下颐养天年,胤禟很快在斗争中败下阵来,雍正用他最喜欢的软刀子磨死了这个他并不喜爱的弟弟。苏努和他的子孙们也没被雍正忘记,理所当然成为胤禟的陪葬品。
最后说一件凄凉事,胤禟和十阿哥、十三阿哥相伴相行,八阿哥胤禩则与雍正少有分离,即使分家依旧毗邻而居。此后余生漫长,命运把他们抛起又抛下,所有人都落入汪洋海,认不得来时路,辨不出去时归路,成了半道儿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