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乱局》孙升

10、这没素质的一家子（九）

　　八阿哥胤禩生身母亲为良妃觉禅氏，根据现在披露的历史文档来看，良妃出身其实和康熙四妃相差不远，都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
　　野史传说经常将良妃描述为一个绝代佳人，如《清代十三朝宫闱秘史》就说她：“美艳冠一宫,宠幸无比,体有异香,洗之不去,即使唾液亦含芬芳气。”
　　可惜真实历史上的良妃被冷落多年，“红颜未老恩先断,独倚熏笼到天明①”是她一生真实写照。

　　在康熙十四年（1675年）十二月举行的内务府选秀中，良妃觉禅氏和皇十二子胤裪之母定嫔万琉哈氏、雍正生母德妃乌雅氏同时被选中，以秀女身份进入宫廷。
　　她们出身相当，觉禅氏也就是良妃名做双姐，是内管领阿布鼐之女；万琉哈氏被称为妞妞，是正五品郎中拖尔弼的女儿；乌雅氏名字玛琭在满语意为大酒瓶子，她是多粥佐领三等侍卫威武之女，后来成为康熙中期宠妃，为康熙生育六个子女。

　　如此一来就能明白为什么雍正和十四阿哥胤祯都与胤禩交好，雍正甚至对胤禩的后宅外家一清二楚，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母亲间存在特殊“同学”关系。
　　雍正登基后替母亲回报了这份“选秀姐妹情”，他同时为良妃、定妃抬旗。雍正虽然口口声声：“后额涅、妃额涅系同日进宫,妃额涅亦朕之额涅矣。”不过雍正内心深处并不太认可良妃。
　　他回忆良妃时称对方：“其心亦甚大，尔等岂不知其谢世缘故②？”其心亦甚大指良妃个性倔强、有自己想法、不接受他人劝诫甚至可能有点冥顽不化。

　　这一点倒是与她的儿子胤禩颇为相似，从胤禩后来行为和康熙、雍正对胤禩评价看，胤禩也是一个内心倔强偏激到自毁倾向的人。这母子二人虽然面容清秀，内心深处倒是都有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固执。

　　命运对这对母子总是特别残忍，有博主翻译台北故宫留存的折子，（《宫中档满文奏折-光绪朝》，〈抄出康熙48年正月记档奏事折件〉，故宫158522号，第32页）猜测胤禩之母觉禅氏在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之前被康熙驱逐出宫。康熙因为禁不起胤禩一而再再而三的哀求，不得已将良妃接回皇宫。
　　康熙四十七年胤禩曾被迫卷入一废太子风波，良妃或许就是被胤禩连累，险些被驱逐出宫廷。即使康熙最后未能如愿，但不难想象良妃与胤禩当时所受之煎熬痛苦。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那时夺嫡战争已经白热化，到处都是被掠去的乌纱帽和尖锐的朋党矛盾，康熙处处打压胤禩，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维护儿子的尊严和体面，作为母亲的良妃付出她唯一值得一提的代价——她的性命。
　　她奄奄一息却不肯服用药物，任由病痛折磨她、摧残她，临终前这位母亲对儿子说：“尔皇父以我出自微贱，常指我以责汝。我惟愿我身何以得死，我在一日，为汝一日之累。”

　　这就是森冷的宫廷，这就是宫廷中绝望的女性。

　　纵我早料到这命运，我又怎么能一一知悉它的残酷。

作者有话说

　　①白居易诗。
②来自橘玄雅。
良妃死的时候以为自己拖累了儿子，但其实是儿子拖累了她，但即使知道恐怕良妃也不会在意，因为她真的很爱胤禩，一如胤禩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