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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怨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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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一天,吃完晚饭我就迫不及待爬上了床,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我便起身,吃完早点,神清气爽地去临仙阁上工。
走到赤霞街街口,远远就看到一个青色的背影面向临仙阁负手而立,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格外惹眼。
这人还真早!
我急走几步,走到他身后十步开外,出声唤他:“常公子!”
他闻言迅速转过头,露出和煦的笑容:“浸月姑娘!”
“让您久等了,是浸月的不是。常公子请随我来!”我朝他微一欠身,便走到他前面,往临仙阁走。
“浸月姑娘客气了,是常某来得太早,不关姑娘的事!”
他配合着我的步子与我保持一定距离走在我身后,还不忘谦和有礼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嗯,这人真是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略就是形容他这样的人的吧!
我们很快入得临仙阁的门,我领着他一路朝后堂走。
脚步刚到门口,就见一只手挑开布帘,堇娘含笑走了出来,看到我,笑容愈发灿烂:“浸月,今日这么早?”
“嗯!堇娘早!其实今日,我是给你带新伙计来的。我给你们介绍。”我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常恨玉暴露在她视线中。
我还来不及开口,堇娘却瞪圆了眼睛,抢先一步惊呼道:“是你!”随即收起笑意,面上转而盛满怒容,“这里不需要你,慢走不送!”
“如堇。。。”常恨玉面色复杂,欲语还止,还忍不住伸出右手臂,似要拉住堇娘。
堇娘却不看他一眼,一转身,径自撩开布帘,又回了里间。徒留常恨玉在原地,追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就一直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一脸无奈落寞地盯着堇娘消失的方向。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旧识?还是有过节的那种?怎么好像,有情感纠纷啊!
对于眼下尴尬的状况始料未及,人是我带来的,我又不好不明不白地轰走他,只好先劝常恨玉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等凤倾卿来了再作决定。
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凤倾卿大步从屋外进来,我一把拉过她:“公子,我有事同你讲。”
我简明扼要地把眼下的情形同凤倾卿说了一遍。她边听边点头,等我说完,她也就有了主意:
“既然浸月你如此推崇这个常恨玉,我想他必是有过人之处。但是我们又不能惹堇娘动怒,不如这样,把他安排到绣坊去,避免了他们二人的碰面,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也只能这么办了!”我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招到的第一个伙计居然就与掌柜不对盘,这叫什么事啊?
和凤倾卿以最快的速度商量妥当,我就去告知常恨玉我们对他的安排。
他有些苦涩难言地望了我与凤倾卿一眼,随即点头答应。
虽然一早就闹了个不愉快,生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凤倾卿和我兵分两路,她先去劝导堇娘,消了她的气,然后再去昨日我联系好的染坊敲定合作事宜。我就领着常恨玉出了临仙阁往绣坊去。
途中,我对于方才的情形转了七八次念头,终究抗不住自己的八卦细胞,开口询问他道:“那个。。。常公子,请问你同堇娘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么?怎么她见到你,反应如此强烈?”
“我同如堇,曾彼此心许,本已到了谈论嫁娶的地步。她一心等着我上门提亲,我却因一件事耽搁了些许时日,待到我再寻上门,得到的消息是她的家人已为她定好了一门亲事,不日就要过门。我去寻如堇,想同她解释,她却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派人传话告诉我说此生既定,我俩的缘分就此了结,日后不论生死再不相干。”
常恨玉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之后我心伤难抑,便去了远方,随之失去了她的消息。想来,已是足足八年有余了。没想到居然能在澄阳与她重遇,可是看来她对我的恨意还是很深。她,过得好吗?”
八年了吗?可是八年未曾见得一面,今日只一眼,她就能认出你来,除了恨,我想,更多的应是爱吧?你们,明明是互相放不下彼此嘛!
“她很好,现下是我们临仙阁的掌柜。只是,她似乎是一个人,并不曾听她提起过有什么家人。”
“一个人吗?她还是,如年少时一般倔强啊!”常恨玉低下头,苦笑着自言自语。
“常公子,你说当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眼下既已与堇娘重逢,要不要试着同她解释下?也好让她放下心结,兴许你们。。。”
“浸月姑娘的好意常某心领了,她恨我是应该的,毕竟是我对不住她,来日方长吧!今日常某是来见工的,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嗯!”我自顾自地点点头,之后便换了话题,把绣坊的情况详细地同他说了一下,他耐心听着,不一会儿,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进得绣坊,我们同工人们打过招呼,就去里间详谈他日后的工作内容。
“浸月姑娘,你觉得这个图案配上这种颜色的衣料如何?”常恨玉很快就按我的说法,给我画了一朵五瓣的粉色樱花来。
“嗯。。。甚好,不过配色方面堇娘是高手,我还是拿回去让她确认一下更为妥当。”我无意识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他又是一僵,低头往腰间看了看:
“是么?我只知她长于女红,没想到多年不见,她已变得如此干练,能够独当一面了。”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干干净净的外衫上,只腰间的衣带上挂了一枚小小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木槿花,垂下的流苏上拴了一块小巧的白玉。
一看这香囊就可知它已有些年数,丝线与面料略有褪色,不复光鲜靓丽,却干净完好,没有抽丝也没有破损。
是他与堇娘的定情信物吧?没想到他如此的重情重义!我细细打量了一下常恨玉的神情,这般美好的男子,也许,我该帮他一把。
傍晚回到住处,我迫不及待地找到凤倾卿,打探堇娘的情况。
得到的消息是,当年堇娘在临出嫁前未婚夫突然暴毙,她没过门就守了活寡。之后她便一直留在娘家,人们认为她克夫,所以数年来始终乏人问津。
直到一年多前,她与兄嫂发生了冲突,再忍受不了娘家人的白眼与羞辱,她就愤而离家,正遇上凤倾卿的彩蝶轩开张,便应聘做了掌柜。平日她就一个人,吃住都在临仙阁的后堂。每每有轻狂之人轻薄调戏,她必把那人打骂出门去,是一名性情刚烈的女子。
常恨玉那样温润的性子,碰上这样刚烈的堇娘,难怪她当年会拒听他的解释,到如今,蹉跎了岁月,成为了一对怨侣。可是,既然命运安排他们重逢了,仍是男未婚女未嫁,是不是代表着,他们能够再续前缘呢?如果再次错过,真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对有缘人!
我把从常恨玉那儿得来的消息同凤倾卿交流了下,两人一致认为,我们该找机会,撮合他们俩,把怨侣变成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