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客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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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月很快感受到了我的眼神，转过身去。
看见是元灏璟，眼中浮上一层欢喜的光彩，随即欣然起身，行完礼，便向元灏璟迎了上去。
我也站起来，但并没有同志月一齐去迎元灏璟，而是等在原地，等他们走近。
待小环在桌上添好茶具和新的点心水果，元灏璟和志月正好走到面前。
志月松松地挽着他的手臂，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旁。
我向他行了一礼，招呼他们坐下，他们俩就顺势坐在了我对面。
志月在一旁甘之如饴地为他剥水果，元灏璟则径直向我开口：“扶碧的事，我会妥善处理，你今后就陪志月住在这月影小筑。今后，歆王府就是你的娘家，将来我也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当然，如果你自己有了意中人，我亦不会阻拦你。等你出阁的时候，我会为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我还不及回答，志月感激的声音就横插进来：“谢谢王爷，志月身份低微，还能得殿下对舍妹如此照拂，志月感激不尽，此生都定会全心全力侍奉殿下。”
既然志月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随意接口道：“浸月感谢王爷一片心意。”
“你们缺什么的话就和元福说，他会为你们置办。还有，这药，抹在伤处，消炎止痛，很快就能痊愈了。无事了，我先走了。”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桌上，说完，也不等志月把剥好的水果递给他，就站起身，翩然朝门口而去。
我看看那桌上的瓷瓶，想起方才元灏璟的一番话是对着我说的，下意识地抬起手，摸摸脸颊。
莺歌下手还真重，右脸颊又肿又痛，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铁定留下了五个通红的指印。
原来，元灏璟是来给我送药的，我心下一阵感动。
“王爷，你不多坐一会么？”志月很是失望，但也不敢阻拦，只能眼巴巴地用眼光一路尾随他出了门，拐过一个弯，再看不见一片衣角，才收回深情的目光。
我把她重按回桌前：“二姐，王爷平常，多久进一次你的院子？”
志月脸羞得通红：“你个鬼丫头，在青楼待了两年学坏了，也不知羞，居然问人家这样的问题。”
志月的声音低低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忽而又叹出一口气来“唉。。。王爷事情忙，也不常到我这儿来，每月大约也就能有五六日吧！就最近这阵，王爷来得勤了些，还向我问起过你的情况。”
看来我不会经常看到元灏璟。想到这里，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感觉怪怪的。
“那，他对你。。。”我边问边观察着她的神色。
“王爷虽然不常来看我，但是他待我极好，每每总是很体贴，对我嘘寒问暖的。”
“但是前阵子你出事。。。”
“不关王爷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没能保得麟儿。王爷为此，也很是伤心。只是奈何公务在身，只能先留我在上京养好身体，直到前段日子才把我接了来。”
“你幸福就好！”
“姐姐能有这么好的归宿，三妹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我很高兴啊，二姐，我为你感到高兴！”为了说服她，我很努力地扬起自己的唇角，给了她一个欣慰的笑容。
既然当事人都说是自己的责任了，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去离间人家夫妻的感情，这皇家男男女女的争斗，还是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
“不说我的事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今日怎么突然来了，还有你身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么？伤在哪里？”志月适时转移了话题。
“姐姐你放心，我没有受伤。是，我家小姐她。。。”说着说着，我又流下泪来。
断断续续、哭哭啼啼地把今日的事大致跟她讲了一遍，隐去了元灏璟跟扶碧的纠葛，以免志月吃味。
听我说完，志月一阵唏嘘：“没想到她虽然身在青楼，却是一个烈性女子，真是可惜了。我第一眼看见你，还以为你是做错了事被她赶出门的，原来竟是这么回事。那，那陷害她又打了你一耳光的主仆，你打算就这么算了么？”
“自然不能算了！现在我没能力对付她们，不代表永远没有能力。将来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替天行道。”我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即使她们也是可怜女子，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可怜，不代表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她的痛苦成倍加诸于别人身上，况且这个别人，还是和她同样可怜的女子，又是如此的美好。我不原谅她，绝对不原谅她们！
“唉。。。其实，她又何必一力寻死？像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而且那个公子似乎也钟情于她。。。”志月的声音极低，似自言自语，所以后半段我没有听清，只勉强听到“像”、“而且”、“钟情”。
“姐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不明所以。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话罢了。对了，我让小环帮你把我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今晚你先跟我睡吧。我们姐妹俩像小时候那样，挤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志月笑笑，状似回忆。
“那个房间有人住么？我可不可以住那儿？哪日歆王殿下来了，我可不想打搅你们！”
我半开玩笑地指了指一处颇为僻静的房舍，那门前栽了一棵参天大树，靠荷池也近，夏日纳凉好去处也。关键是，确实省得元灏璟夜间来找志月我听到动静感到尴尬。
“你个丫头，三句话就没个正行！也好，总是在一个院里，走动也方便！我这就叫小环去请福总管多派些人手来给你清出来，姐姐也才搬来这月影小筑不久，这里的房舍落灰颇多，需要好好打扫。”志月顺着我的手指看了看，欣然应允。
福总管，亦即元灏璟口中的元福，也就是带我进来的那个中年男子。
之后，我把头发晾到八分干，就随志月回了房里。
当晚吃过晚饭，小环给我们收拾好床铺后就退下了。
让志月给我抹上元灏璟送来的药膏，我就和她躺上了床。我和志月合盖一床薄被，熄了烛火，侧身面对面说了一会儿话，她便缓缓进入了梦乡。
我则因为今日经历了太多的事而心绪繁杂，又有点认床，等她睡熟了，就轻轻翻了个身，大张着眼对着帐顶发呆。
也不知何时睡过了去，只知道醒来时外面天光大盛，志月也已不在身旁。大概她是怕我昨日累着了所以没有叫醒我吧。
我伸伸懒腰，就掀了被子下床，自己动手穿好衣服。
这衣服并不是我从晚晴楼里带出来的，志月态度强硬地不许我再穿那些。我觉得她说得在理，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丫鬟，那些丫鬟服饰也不应该再穿了。便暂时先穿了她的，等过几日裁缝来给我量了身，做几件合体的新衣就不用借她的了。
看见洗漱用具也被体贴地准备好了，我也就欣然接受安排，自己动手洗漱好，又对着梳妆镜绾了一个简易的发髻，拾掇好，就出了里间去找志月。
志月正坐在外间的榻上，手里摆弄着针线。
我走近一看，原来是在一件外衫上绣花。细看那外衫，深紫色，衣料华贵，且是男子的款式，登时明白了过来。
现代的女性会为心爱的男子织毛衣织围巾，这古代的女子擅长女红，又有大把的时间可打发，所以经常做些衣物鞋袜给自己的丈夫。
要是哪天我在这古代也有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我也要给他做一件独一无二，结合古代和现代创意的衣服。或者，我还可以给自己做一件相似的，跟他来个情侣装？可是，会有那么一天么？心里问着，脑中却不期然地闪过元灏璟的脸。
蓦然想起以前一针一针地为那个人织过围巾。从选毛线开始，我深怕自己织不好，还向深谙此道的大妈求教过，然后每日只要有空就坐在被窝里，边听音乐边织围巾。脱了一针或是哪一行织得松了密了，就赶紧拆掉重织，力求完美。
我认真地织，把我心中的情意也交由这针细细地织进长长的围巾里。每日织完，都迫不及待地把它围在自己脖子上，丈量一下长度，并且想象他围着它的情景，心里无限温暖。
只是随着最后一针收针，毛线在我手中应声而断的时候，这情意和温暖也随之断裂。他有了愿意相携一生的人，而我那刚刚织好的围巾，尚不及送出去，已褪了温度，嘲讽似地摆在了我的床头，从此蒙灰。
围巾再长，也长不过我对你的情意，而我的情意再长，也总进不了你的眼里。
想起那一段，我的心里又酸疼起来。你看，我和扶碧是多么的相似！对待感情方面，我们都是懦弱，学不会勇敢，连这寄托自己相思之意的物件，都至死也没有送出手。。。
不想了不想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现在想来也无用。我甩甩脑袋，甩掉酸楚，走近志月。
志月抬头看见我，立时放下手中的活计，像被人窥破了秘密般，慌里慌张地把针线往身后掩了掩，羞赧地开口道：“你起来啦？走路怎么也没有声音？吓我一跳！桌上有你昨日吃过的点心，你吃些垫垫肚子。房间我已差人给你去打扫了，你今晚就能住进去。我们待会过去看看，缺了什么也好叫福总管尽快去置办。”
“知道了！”我也不戏弄她了，兀自坐下吃起点心，任她在榻上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客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