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推导》秋山潮落

14、第十四章 重证

　　外面的雨声稀里哗啦，突然窗外响起几声雷鸣，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斯诺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神色微微认真，他感受到沉郁真的生气了。

　　沉郁俯身看他，眼里透着冷漠：“我要你跟我回来，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奶奶。她走之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沉郁的鼻子一酸。
　　奶奶临终前最担心的，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她一直惦念着斯诺。
　　在她心里，只要有人关心沉郁，沉郁就不会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就不会像他父亲那样。

　　斯诺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

　　沉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我们互相说了很多伤害彼此的话，过去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也明白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他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回到申城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沉郁没有再看他，他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斯诺低下头，沉默不语，屋里只剩下雨声轻轻敲打窗户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老宅的原因，沉郁睡得格外沉稳。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脸颊上，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鸣笛响了很久，他才被吵醒。

　　推开卧室门，桌上放着打包好的早餐，冒着微微的热气，却不见斯诺的身影。

　　他洗漱完，坐下吃起早饭。
　　豆浆没加糖，包子是素馅的。

　　斯诺还记得他的喜好。

　　等他吃完，把餐盒收好扔进垃圾袋。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斯诺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

　　“你醒了？”他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昨晚才说了那些话，沉郁此刻并不想给他太好脸色，只点了点头：“你去外面了？”

　　“嗯，跑了会步。”斯诺一边回答，一边朝浴室走去，“我想洗个澡，能不能给我找一套换洗的衣服。”

　　沉郁怔了怔。
　　跑步？

　　他记得以前斯诺最讨厌在室外跑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大早上天还没亮透就出门。

　　沉郁这样想着，还是走到衣柜前，抽出一套自己的换洗衣服，打算递给斯诺。
　　他没多想，就推开了浴室的门。

　　门没锁。

　　下一秒，他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斯诺正好刚脱下外衣，他的身体就这样坦然地展示在了沉郁面前。
　　比起五年前，他的身形明显更紧实，肌肉线条结实而匀称，肩胛骨线条清晰流畅，身形纤细却又带着几分力量感，还有胸肌。

　　沉郁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别开视线，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你怎么不锁门？”他慌乱地将衣服塞过去，语速飞快，“衣服，拿好。”

　　斯诺却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接过衣服，没有说话。

　　沉郁一把关上门，站在门外，耳根还在发烫。

　　不一会，浴室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却觉得那声音格外烦人。

　　沉郁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掌微微发烫，心跳乱了几拍，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等斯诺洗完澡出来，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斯诺放了首令人伤感的情歌。
　　经过一晚上的大雨，垚县终于大晴，阳光穿过车窗，洒在他半干的头发上。

　　沉郁坐在副驾上，目光看着窗外的景色，注意力却不在那画面里。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手指却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动着。

　　直到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停在楼下，斯诺终于开口：“下车。”
　　沉郁“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沉郁？”

　　路栀正站在停车位旁边，见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他和车子之间扫了扫：“你不是说上午回来？我想着等你回来可以一起吃个饭。”

　　她探头看向驾驶座，微微一愣：“你朋友？”

　　“嗯。”沉郁淡声答道。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路栀笑着问，语气自然，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又看了车里一眼——那张脸似乎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用了，他急着回去。”沉郁语气平淡，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走吧。”

　　路栀点点头，还是礼貌地朝车内的人笑了一下。
　　车窗上映着阳光，反光模糊了斯诺的表情。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沉郁的这个朋友似乎有些不喜欢自己。

　　“我们下周末出去玩吧。”吃饭的时候，沉郁忽然开口。
　　路栀抬起头，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两个人之前的旅行计划泡汤了。

　　“真的？”她的眼眸发亮

　　沉郁点点头：“我重新做了攻略。”

　　他拿出手机，翻给她看：“之前我们计划玩三天，但是你现在假期不够，我也没有那么长时间，所以改成两天，去一个近一点的地方。”

　　屏幕上是他提前整理好的路线、酒店和吃饭地点。
　　路栀点了点头，有些兴奋。

　　*

　　晚上睡觉的时候，沉郁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斯诺。

　　那是个雨夜。

　　他和斯诺奔跑在寂静的街道上，雨水落在头发、肩膀、衣服上，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两个人都淋湿了，气息交叠，脚步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跑回了斯家，屋里空无一人。

　　梦里的空气潮湿而温热，沉郁的呼吸急促，额前的发丝全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斯诺反手将卧室门反锁，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屋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肌肤上，沉郁本能地抱住自己，却被斯诺扣住了手腕。

　　“别动。”斯诺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沿着沉郁的手腕滑到手心，抓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斯诺忽然俯身，吻住了他。

　　唇齿交缠的瞬间，湿热的呼吸像潮水一样涌来，沉郁被逼得连退几步，直到背脊碰到墙面才停下。
　　斯诺的发丝垂落，滴下的水珠顺着沉郁的脖颈滑进衣领，他的手从衣角顺着伸了进去，帮沉郁擦干了雨水。

　　沉郁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背后出了一身汗。
　　他靠在床头，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他按了按太阳穴，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斯诺了，特别还是...这种梦。

　　他不由得想起早上浴室的事情，脑海中浮现出斯诺的身体。
　　该死。沉郁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斯诺从自己的大脑中离开。

　　*

　　这几天斯诺一直没去公司。
　　沉郁猜，他需要对接的工作大概已经完成，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申城了。

　　就连回家之后，隔壁房间都静得出奇。
　　堆在门口的快递没有了，外卖盒也不再出现。

　　他那晚说的话，也许真的起了作用。
　　这样也好。

　　晚上十点半，沉郁正准备洗漱，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洛莫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吵，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你现在有时间能过来一趟吗？”
　　“我要睡了，有事？”沉郁看了一眼时间。

　　“是斯诺，”洛莫声音拔高，“他喝醉了，赖在我这不走。”
　　沉郁靠在洗手台边，沉默几秒：“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莫叹了口气：“他在申城没其他熟悉的人了，我这边还在忙，你就帮我接他回去一次行不行？”
　　“没事，睡在你那里又死不了。”

　　洛莫的语气有些低三下四：“他在这耍酒疯，我实在顾不上。”

　　他沉默了两秒：“耍酒疯就找警察。”

　　说罢，他就挂掉了电话。

　　五年前斯诺不辞而别的时候，他天天都会去洛莫的酒吧，每天都喝到断片，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洛莫店里。
　　他每次都期盼着，斯诺能推开酒吧的那扇门回来，回到他身边，但是他没有。

　　现在他不吭一声又回来，凭什么让自己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