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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七章 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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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碎觉得自己前半生喝的药都没有自己在这个青衣阁里半个月喝得多,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天生的药罐子,听着身后响起地脚步声,她不自觉的唇角抽了抽,对着一侧哀嚎道:“芸儿,这药我还得喝到什么时候呀?我觉得我现在口中总有一股药香散不去。”
这汤药一日三顿日日都在送,平日吃的膳食里也都是封羽精心调制过的药膳,她现在当真是吃什么都是索然无味。
身侧的软塌陡然一重,她侧身看去,见是封羽正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瞥见她的面色比起之前好了许多。
沈碎见已经乖乖接过他递来的药碗,努了努嘴,最终抬碗将其一饮而尽。
封羽抽走她手中的碗,起身放至了房内的圆桌上,又重新走了回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沈碎正好回眸,两人的唇刚好碰到一起,她正欲退开,他却伸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头,同时加深了这个吻。
待得封羽放开她时,她正满脸通红地望着他,封羽扣住她地手指道:“果然是满嘴的药味。”
“你……”她你了个半天终究是没你个所以然来,倒是最后封羽率先开了口道,“碎碎,过几日我们便回去了,父皇和威远候已经备好了成亲要用的东西,下月十五,月圆中秋,正好举行婚礼。”
沈碎一惊,面上浮现了丝丝紧张之色:“这么快吗?”
封羽将她眼中的紧张之色尽收眼底,无奈笑了笑道:“我毕竟是个正常男子,佳人在侧,到底是不能坐怀不乱。”
这句话说完后,沈碎双颊更红了,封羽明显察觉身侧之人不着痕迹地又离自己远了一点:“放心,没成婚之前,我不会欺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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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沈碎被封羽送回了威远候府,看着府中到处皆挂满了红绸,沈礼正指使着小厮在挂手中的大红灯笼。
瞥见她回来立即满是笑容地迎了上来道:“碎碎,你回来了。”
“嗯,爷爷,我回来了。”戍边这么些年,她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地准备,倒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且还能嫁人。
想来沈礼也是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早点成婚也好,这样你爹娘也能安心。”
“嗯。”接下来的时间,她便一心待在威远候府待嫁,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如封羽这样的人,竟然也是会翻窗户的。
半月时间匆忙而过,很快便到了八月十五,沈碎早早便被芸儿叫起来沐浴洗漱,在然后便是喜娘梳妆打扮。
李青青推门进来时,她已经换好了嫁衣,此刻喜娘正在替她梳妆。
“碎碎,你好美。”李青青下意识出声道,这话让沈碎面色更红了。
喜娘面带笑容替她挽好了髻,在将凤冠戴到她头上,沈碎看着镜中自己,一身正红色的嫁衣,乌发垂在身后,不得不说,封羽的药的确有用,那一月将养下来,将她养得白白嫩嫩的。
这么看去,倒也像是一个自小生活在东离的官家小姐该有的样子,从前战场的杀伐果决当真不见了踪迹。
“吉时到。”外面的声音响起时,喜娘赶紧拿过一侧的喜帕替她盖上,芸儿立即将她从凳子扶了起来,扶着她往外走去。
房门外,沈礼看着她一身火红的嫁衣,不由得便想到了当年他儿子成婚时的画面。
芸儿将沈碎地手放在沈礼手中,沈礼便牵着她往外走去,她的手很小,小时候在军营里时,他也经常牵着她的手,那时候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如今她的手却满是死茧。
她的房间到威远候府的距离不远倒也不近,却也让沈礼回忆起了她幼时至今的许多故事。
“碎碎就交给殿下了。”沈礼将她地手放进了封羽的手中,沈碎的手刚放进封羽手中,便被来人紧紧握住同时出声道,“请侯爷放心,本殿必护得她周全。”
因沈碎盖着盖头,看不见他们两人说了什么,封羽又站定了一会儿,这才牵着她地手往一侧的喜轿而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随着礼成的声音响起,表示她正式成为了封羽的妻子,东离的太子妃。
沈碎坐在喜房内,听着外间爆竹声声响,去年这时候她还在落城戍边,如今她便已经嫁为人妻了。
天将黑时,沈碎听得外间响起脚步声,与此同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在被关上,不多时,她面前立了一双红鞋。
然后她盖了一整日的盖头,便被来人掀开,封羽看着面前的人微愣了愣,沈碎不喜上妆,即便是上妆也是淡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上这么浓的妆。
“可吃过东西了?”封羽怕她饿得紧,早早便安排人准备了膳食送进了喜房。
沈碎轻点了点头,封羽便将她从床榻上拉了起来,二人并肩立于房内圆桌一侧,他伸手倒了两杯酒,一杯递与了她,她伸手接过,二人双臂相交共饮了这酒。
封羽伸手取下了她头顶地凤冠,三千青丝如瀑一般尽数垂下,红衣乌发,显得她肤如凝脂,更别有一番滋味。
待沈碎反应过来时,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身子好似没有力气一般,整个人地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陡然间她整个身子一轻,却是封羽将她打横抱起朝着一侧地床榻而去,室内一片温馨,室外满月高悬,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寓意月圆人团圆。
此后五年,封羽联合天庆帝夙夜,二人一南一北形成了桎梏,让那些人不敢蠢蠢欲动,护住了一方百姓安稳。
此后数年,封羽将沈碎护得极好,东离在无战事起,她亦不必在戍边,那身盔甲最终和从前的旧物一般被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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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皇宫启初殿内,沈碎一手握着封羽的手,她原本的乌发,此刻双鬓已有些花白,她满眼泪光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男子。
男子不过四旬的年纪,眉梢眼角已带上了细纹,但不难看出他年轻时是个极为俊丽的人,男子双眸紧闭,面色灰白,看起来已是时日无多。
不多时,男子终于睁开了眸子:“碎碎,战事如何了?”
沈碎将理了理他的鬓发柔声道:“已经解了,你可以放心了。”
封羽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他握紧了沈碎的手道:“那便好,今日我便将皇位传于阿离,你……”
“你说什么胡话呢?南郡的桃花开了,你还没陪我去呢?”沈碎连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封羽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碎碎,好好活下去,我不会饮孟婆汤,我会在忘川等你,不要来得太早。”
他这话因落下,沈碎满脸泪光地拉着他又说了些话,起初封羽还回答她,到了后来渐渐就没了回应,随后缓慢闭上眼睛。
顷刻间,整个大殿,回荡着哭声。
封羽刚闭上眸子,便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眼前一阵恍惚,待灵台清明时,他人已到了奈何桥,奈何桥下站着名红衣男子,男子似乎腿脚不便,还杵着拐杖。
他缓步走了过去,也就是在走的这十几步里,他终于忆起了自己的身份,启悦山山灵,启悦。
他刚走进,轩昀便转了身子,随后递了枚青瓷瓶过来柔声道:“此乃忘尘缘。”
“我不能在此地等她吗?”
轩昀摇了摇头:“神尊与那位姑娘乃是天定情缘,只是并非如今。”
启悦看了他一会儿又道:“我答应她会在忘川等她,等见过她之后在饮这忘尘缘可以吗?”
“神尊,不可,还请速速饮下,就此离去,否则会坏了那姑娘的命格。”
启悦与轩昀也相识了数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人露出如此神色,他又担心自己在等下去,会坏了沈碎的命格,当即不在犹豫,接过忘尘缘,一饮而尽,随后离开了忘川。
启悦前脚刚离开,后脚沈碎便已到了忘川,她见奈何桥下站着名红衣男子,连忙上前询问:“敢问公子,可曾见过我夫君?”
轩昀微点了点头:“姑娘,你那夫君乃是天上的仙人,与你做夫妻,乃是历情劫,如今劫难已过,他自是离开了,你呀!早些收拾心绪,过了这奈何桥,饮下孟婆汤,投胎去吧!”
“不可能,他说过,会在奈何桥等我的?他肯定是迷路了,我就在此地等他。”沈碎满脸不可置信。
轩昀指了指奈何桥畔迎风摇曳的曼珠沙华:“看见这些花了吗?它们名唤‘往生花’皆是由不愿往生的亡灵所化,我可以给你百年,百年后,你若是仍未等到你夫君,要么你去往生,要么就化作这曼珠沙华,继续等,如何?”
沈碎轻点了点头:“还未请教阁下是何人?”
“我乃月老,掌世间姻缘,这百年时间,你且先跟着孟婆,给亡灵送汤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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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时间匆忙而过,当轩昀在一次出现在沈碎面前时,却见她神色平静道:“我愿意去轮回。”
轩昀轻点了点头,他看着沈碎饮下孟婆汤,行过奈何桥,走入轮回镜。
不过二十日左右,孟婆见沈碎去而复返,满脸讶异道:“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才投胎不过二十年,怎么又下来了?”
沈碎勾了个凄然的笑:“谁知道呢?”其实她知道,她那孟婆汤并未饮下,她饮进嘴里的汤,在以手帕擦嘴时,全吐了出来,十五岁后,她想起了前世种种,但因为忘不了封羽,所以郁郁而终。
轩昀亲自从锅里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随后递给沈碎:“神君历劫倒是苦了你了,放心,这一世投胎,你必有极好的姻缘。”
沈碎接过瓷碗,却听得身侧之人道:“莫耍小聪明,否则终究是害了自己。”
这一次,沈碎没想过耍小聪明,她和封羽不是一路人,那些记忆于她反而是累赘。
所以这一次,她将一碗汤,一饮而尽,随后放下碗,再次行过了奈何桥,在踏入轮回镜时,她又往忘川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才迈入了轮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