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之树》西望晴人

1、一树一溪 我是岚漫树

　　“上面有人跳楼了！”

　　跳就跳呗，尚在思考昨天那一通来自未来电话的岚漫树这般想着，而下一秒就是人急切的声音让自己躲开。

　　躲——

　　开？

　　岚漫树一抬头，“砰”一声，他从十六岁变成了十六岁半，望着身旁守着自己、见自己醒来赶忙通知各大亲戚、大院里面长辈的爸爸，待他挂了电话，才开口说着十六岁半再过零点零零零零零零点零零零零一岁的话。

　　“我妈呢？”

　　“备孕去了，准备等你死了，再生一个。”

　　“那就好。”

　　岚漫树的语气让岚父不意外中带着些许无奈，外加他醒后的一点调侃，看来，我儿子还是我儿子，没有摔灵光脑子，但忽略不了他在这些日子里已然衰老、沧桑的模样，像是爷爷。岚漫树看在了眼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是这般性子，常听爸妈抱怨对方，当初怎么给自己起了个这名字。

　　让人长成了一棵不会说话、只知道按部就班生活、待在那里等人来的树，只有人靠近树，哪有树靠近人，早知道他是棵树，当初名字里就带闹了，定是比现在有点人气的。不是很明白，但现在的自己也是自己，不近人情的自己、过自己生活的自己、很倒霉的自己都是自己。

　　岚漫树问，“从楼上跳下来，把我砸到的人怎么样了？”

　　“死了。”

　　岚漫树的眼睛慢慢瞥向自己的父亲，微微吸了口凉气，吐出来得也是冰冷的话，“您这样子怕是影响不好。”

　　“小兔崽子，想什么呢！他是跳楼死的，和咱们没有关系。经过这件事情，必须要提醒你小子一下，你小子平时没有集体意识，在这上面也不要给我有，虽是为了人民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但我们奉献就行，你给我平平安安的。”

　　“没有，只是倒霉。”

　　岚漫树从小就没有集体意识，怎么可能救人。

　　岚漫树从小就不会为了谁奉献自己的一切，怎么可能不顾性命去救人，只是气不过，“我当了他垫背，我没有事情，他怎么会有事情？”

　　“这谁知道，平时不见你这么倒霉，怎么那天那么倒霉，被跳楼的人砸到。不过，你既然醒了就别想这么多，要赶快养好身子，这样子，妈妈才能见你。你妈呀，在你受伤后整日里吃不下饭，只顾陪着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成了。有一次，医生误判你的心脏有问题，她就差把心脏移植给你了。最近见你的情况稳定下来，才有心思工作，给你开句让你不用担心她的玩笑，实际上，她是很担心你的。”

　　岚漫树知道，才会在听到他们准备二胎时说那就好。

　　不是有多年来独生子身份和从他们口中听到不准备要二胎得坚定，是现在不想过去，只感受到他们爱地坚信，他们爱自己，即使他们觉得自己的儿子像一棵树，也会细心呵护在家中休养生息。尽管他已经好了，也是每天十全大补汤，补的岚漫树又胖了。

　　岚漫树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网课，一边捏捏肚子上的肉，得锻炼身体了，正打算行动时，门口传来门铃声，这个时间点了，会是谁？爸妈？不可能，爸妈今夜没空，可除了爸妈也不会有其他人了。他不喜欢家中有其他人出现，在伤好后搬到自己一直以来独立居住的别墅中，多数时间只有一个人生活。

　　如今有了来人，也是个不怕的，起身开门，穿过花园小道，看到铁门外站立着一个该是非常熟悉，毕竟是导致自己在医院里面从十六岁待到十六岁半的罪魁祸首。但是，他不是死了吗？走过去，打开门，还没来得及问，便见他把一个还没有大门十分之三高的小孩子从门口塞进来，口中说着。

　　“救救他。”

　　说完后，立马关门，岚漫树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门口站立的人背后有人举着电锯即将要捅向他，不明了也明了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冲出门，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没有意识的、从来都不会为了谁奉献自己一切的岚漫树，在周围人以身作则的影响下，还是挡在了人民身前地“后悔”。

　　是挺后悔的。

　　爸爸又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妈妈又不能见面了。

　　“你这又是倒霉？”

　　“不，是送祸上门。”

　　“我看你就是倒霉，得请人来看看了。”

　　岚漫树没这么觉得，和他本身性格有关，问，“和我在一起被电锯穿肠破肚的人呢？还有那个在家中的小男孩。”

　　“你给他挡了一下，受伤比你轻，早早出院配合调查了。你安心静养，别再出这档子事情了，你妈，你爸我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了，听懂了没有？”

　　没有。

　　岚漫树心里面是这么说的，总不能被人连累进医院半年多的时间，就这么算了，要报仇的人是谁？在哪里？一概不知，也不愿意动用一些手段，普通人的普通事要普通地由自己这个普通人解决的下场就是。

　　人是谁？不认识。

　　人在哪？不知道。

　　但他还是决定用朴实无华的办法，从家里面的监控上截下来他的大头照，趁着自己可以回家休养的一天内，沿着自己家附近的路，问出那一晚这人具体是从哪个方位来的。这方法很费力，但要报仇就很简单了。

　　他的家？

　　更简单？

　　竟然没有上锁。

　　岚漫树推开门走进去，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赶忙找寻到源头，看到一个人倒在浴室里面，满地都是血，手腕处可见割腕的伤痕，正孜孜不倦地往外流着血，是有这么可怕的！这不只是一个此刻很需要急救的紧急事态形容，需得立刻马上叫救护车。重新回到医院的那一秒，他就走不了了。

　　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到他必须等在这里，等人醒后要一个交代，他杀？那干净的地板上只有自己这一双没有礼貌的鞋子踩过，屋子里面没有争斗过的痕迹，可能是凶手清理过了，但维持自杀的原判。他会不会是能自杀的人，也连累自己差点死过两次了，还被自己无意识、有意识地护了两次。

　　岚漫树住在医院的休息室里，一边休息一边等着那个人醒来给自己解释同赎罪，直到半夜，医院里面停电了，他才来找自己。等一下，为什么他推开自己的门外有火？医院这是——着火了？岚漫树口中的葡萄不香了，在看到他朝自己摆手，说医院着火了，让自己赶快离开，不屑地冷哼一声。

　　说不定，是你小子放的火。

　　然后，他跑了。

　　我得吃完手中的葡萄。

　　不浪费人民群众的辛苦劳作。

　　但在打算离开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岚漫树看到火光冲天处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冲着自己的脚边“啪”“啪”几声，碎掉玻璃瓶里面流出来的液体是导火索，让弥漫在自己身边的火光烧不烧的暂且不提，倒是代替了医院停电的灯光，让自己看个半清楚门外站着的人，听得他一句和自己无关的话，“让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岚漫树莫名受累，丝毫不犹豫转身，前往窗边，用途中拖到此的椅子打碎玻璃。闹了火灾，跳楼便是了，前提高不高的，总比被火包围，出不去的门口强。

　　若是有办法，他也不会选择一跃而下七层楼，“砰”一声，新伤旧伤加在一起，他成功从十六岁晋升到了十六岁多多多多多半，快十七岁了。

　　这一年，爸妈没见着几次。

　　学没有上几次。

　　尽在医院里面活着了。

　　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个人，每一次遇见他就有生命危险，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岚漫树决定先发制人，待到又可以回家养伤时，直奔那个人的家中，一脚踹开他家的门，一把揪住在玄关处打电话人的领子，将他摔在门上，“给我个交代！”

　　“丰溪，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刚出门，听到上面有动静，来看看，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尚丰溪，你还不去学校吗？快迟到了。”楼下有人站在楼梯口，探着脑袋一瞅，问完后就离开了。

　　电话和现实的声流在同一个频率时，有点刺激着岚漫树的耳朵，让他盯着尚丰溪的眼神有些严肃，“你叫什么？”

　　尚丰溪对于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但他早已经习惯了面对一无所有的一切，听到什么就回答什么得灿烂一笑，“高尚，丰收，溪流，尚丰溪。”

　　尚丰溪？

　　尚丰溪？

　　尚丰溪？

　　岚漫树想起快一年了的那通令自己分神，差点被跳楼人砸死的电话。

　　“尚丰溪有危险，希望你接下来可以保护好他。”

　　“凭什么？”

　　“他是你今后的爱人。”

　　想到此，岚漫树松开他领子的手顺其自然地为他抚平衣服上被自己揪出的皱褶，一本正经道：“我是岚漫树，是你今后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