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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   裴鹤仪对结果倒是不在意,这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一场比试,嘉庆帝和郑皇后当然不会重赏,只是象征性地赏赐了一套首饰给她。

      裴鹤仪接下赏赐,而后准备下台。

      此时的徐子萱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实际上内心早已被这盘棋局给打击得千疮百孔。今日这一战,她可以说是输的彻底。还有什么方法挽回呢?她的京城第一棋女的称号,在今天以后,势必荡然无存。

      似乎,她的人生都将蒙上这一污点了,她竟然输给了一个京城人人皆知的对下棋一窍不通的废物。这让她怎么甘心?

      不,她看着即将转身下台的裴鹤仪。她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让裴鹤仪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于是,徐子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去摘裴鹤仪耳后的面纱。

      裴鹤仪没有察觉,顷刻就被拽下右侧的面纱,露出一边精致的侧脸。好在她反应够快,立刻一边转身一边重新戴上面纱。

      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

      整个百花宫中的人,只有两人依稀看到了裴鹤仪的容颜。

      一个,是斜靠在座位上的上官漠。看到少女的侧脸,上官漠心中只觉一瞬的惊艳,再无其他。
      上官漠听过太多人说过,自己是惊鸿之存在,但他始终认为自己“何来人间一惊鸿,只是世间一俗人”(1)。何况自己身上背负着无尽无边的黑暗。

      但刚才一瞬,活了十六年的他突然觉得,或许所谓“惊鸿一瞥”是真的存在于世间的。

      饶是在大燕见过那么多女子,有年龄大些的,也有年龄小些的,有美艳妖娆的,有清纯可人的,更何况他的父亲上官覃自己也在府中养了不少美人,容貌也都是是个顶个地出色。

      但没有一个人,像裴鹤仪这样,模糊的一个侧脸就让自己内心产生了波动,哪怕这波动很小。反应过来后,他本能地垂眸,唇角勾起往常弧度,掩盖住自己所有的情绪。
      自己怕不是魔怔了?

      不过是个女人,也不对,照裴鹤仪的年纪,还称不上是个女人,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罢了。自己当然不能像上官覃那样丧心病狂。

      而另一个看到的人,是今日参加宴会的漠北王周平阳。他是在裴鹤仪转身的时候依稀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只觉得这女孩好熟悉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周平阳并没有细想下去,只当是自己看花眼了。

      他一想到容裳因身体不太舒服在府中休息,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恨不得宴会快点结束才好。

      台下裴如峰当然气急,恨不得立刻给徐清和徐子萱这对父女一剑。奈何嘉庆帝都还未说什么,他自然不能在此时发作。

      而裴凇之却还在笑着,因为他清楚,小仪当然不会吃亏,表面上小仪柔弱恬静,骨子里却很坚韧也不服输。虽不知道小仪接下来想如何,不过小仪肯定不会对徐子萱一笑而过就是。反正无论她闯出多大的事情,自己和父亲永远帮她担着。

      台上徐子萱已经接近丧失理智了,她看到裴鹤仪的一角侧脸精致,就料定裴鹤仪的另一边脸肯定见不得人。见裴鹤仪面纱已经戴好,她便还想摘下她另一边的面纱。

      裴鹤仪看到徐子萱正抬手,用手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甩向另一边。然后徐子萱终于看到少女冰冷的目光。裴鹤仪走近她:“还想玩儿吗?我奉陪。我不介意让将军府替丞相府送葬。”

      许是被少女冰冷的目光和带着明显戾气的声音吓到了,徐子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嘉庆帝本来不打算插手的,他若是偏向丞相或是将军其中一家,另一家势必会与自己生出不必要的间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是徐爱卿家千金的错,但他也不好当面责怪下去。

      但许是终于意识到还有大燕的人在这里,堂堂将军府的千金和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如此当众对峙确实有失天和的尊严,于是说道:“将军府千金和丞相府千金真是不分秋色,朕和皇后看得尽兴,今日宴会到此结束吧。”

      好一个不分秋色!

      裴鹤仪倒是不觉如何,嘉庆帝这般一碗水端平的做派实属正常。

      庆功宴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而关于太子妃的人选当然不会立刻宣布,真是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回将军府的马车内。

      裴如峰因为去了练兵场,所以裴凇之和妹妹同乘将军府的马车回府。

      裴鹤仪心底的疑问终于在此刻能够问出来:“哥,你认识大燕的摄政王上官覃和世子上官漠吗?”

      裴凇之不像裴如峰那样不许裴鹤仪问东问西的,只是妹妹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未曾见过,倒是从前听说过二人的名字。”

      裴鹤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若有所思。

      一路上,兄妹两人再没有说话。

      裴鹤仪一直在想事情,裴凇之则一直看着妹妹,眉眼温和,杀气与凌厉尽收,整个人温柔地不像话。

      但愿日子清静,抬眼皆是温柔。(2)

      ......

      转眼间就到了二月底。

      距离上次庆功宴,已过去了十多天。

      这些时日,父亲和哥哥常常不在府中,白日大多是去了练兵场操习军队。裴鹤仪自己在府中看书倒也不觉无聊。

      这天用膳时,裴鹤仪从父亲和哥哥的口中听闻了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了。

      裴鹤仪停筷,看了看说话的父亲和哥哥。

      她心里想的是,太子妃的人选应当不会是徐子萱,哪怕是徐子萱背后有丞相府的势力,皇后也应该不会容忍一个蠢笨之人做自己的儿媳的。但是剩下的三人中,皇后和太子相中的是谁?她也猜不出来。

      裴鹤仪的脑中突然浮现了那张明媚张扬的面孔——罗雁。

      但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太子妃的人选是罗雁。

      许是注意到了停筷的裴鹤仪,裴凇之先暂停了父亲与自己的交谈,问妹妹:“小仪,你觉得太子妃会是谁?”

      裴鹤仪原本只想安静地等一个答案,哥哥这举动分明是故意逗她的。

      但裴鹤仪还是答得认真:“我觉得应当不会是丞相之女徐子萱。剩下的三个人,我只能猜了,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是吴潇潇。”

      毕竟吴潇潇的父亲吴敬海是礼部尚书,官从一品。

      裴凇之道:“小仪这次猜错了。”

      裴鹤仪着实惊讶,总不会是罗雁吧。

      “那到底是谁?”

      是裴如峰回答的:“徐清女儿徐子萱。”

      “竟然真是徐子萱吗?”

      裴鹤仪确实不敢相信。郑皇后又不傻,竟然还会选择徐子萱作为太子正妃,真是不知道太子卫初会作何感想。不过卫初为了稳固自己的太子地位,应当不会拒绝这门婚事。

      不过从这以后,徐子萱得了太子妃的位置后,怕是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在这京城,自己恐怕又树了一个敌人。

      用完膳后,裴鹤仪在房间写字,不是大家闺秀通常写的那种簪花小楷,字比较大,并且一撇一捺都出锋凌厉。

      写着写着,裴鹤仪脸上浮现了痛苦之色,但被她极力地压制着,于是额角都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一旁服侍的淡梅和浅竹很快就发现了小姐的异样。

      淡梅很担心,轻声问:“小姐,又疼了吗?”

      裴鹤仪道:“无事,无须担心。”不过神色看起来仍旧不太好。

      淡梅和浅竹相视,彼此眼里都是担心。

      小姐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年了。每当临近三月的时候,小姐便不时地会十分痛苦。她们二人第一次见的时候,着急忙慌地想要立刻去请大夫。但是却被小姐阻拦了,她告诉她们不准请大夫过来。并且小姐还告诉她们二人千万不要告诉老爷和少爷。她们毕竟是小姐的人,说的确切一点儿,她们这条命都是小姐的,一生都决不可做出违背小姐的事情。

      她们二人也曾经问过小姐,奈何小姐闭口不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来,她们只知道三月初一的时候,小姐会瞒着老爷和少爷,偷偷带着她们去月柳湖边等人。

      每次来的那人都不一样,对方都是极为小心的,非常隐蔽地给小姐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瓶。小姐回府后,再悄悄服下里面的药丸。小姐应当还是信任她们的,除了没有向她们解释过因果之外,连服药的时候都未曾避开过她们。她们斗胆猜测,小姐是有难言之隐。

      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告诉老爷和少爷,但她们最终决定尊重和服从小姐的决定。
      好在,每一次服过药丸之后,小姐便如常人一般无异。只是等到来年的二月底才又会出现痛苦的症状。

      于是每年的二月底,她们便十分担惊受怕,生怕小姐在老爷和少爷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万一被老爷和少爷发现的话,那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幸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秘密一直被瞒着。不过她们都十分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就像纸永远包不住火那样。

      当小姐痛苦的时候,她们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只能默默地陪在小姐身边,仿佛这样就可以为小姐减轻一点痛苦,就像此刻一样。

      明日又是三月初一了,又是去月柳湖的日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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