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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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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裴鹤仪去了宅子一趟。
顾默虽然平时轻佻又散漫,可在这件事上还是尽心尽力的。
三十个人已初见成效了,怕是假以时日就能赶上林暮与林晨。
林暮与林晨似是感到了危机,也找了顾默去请教。
顾默倒没有吝啬什么,还主动指点林暮与林晨二人。
三十个杀手已快要就位,锦绣坊和春襄楼也在继续着。
一起都在按她预想的好的方向发展。除了父亲和哥哥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又过了一日,裴鹤仪一早就在练字,昨夜她一整宿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练练字,心里总算平稳了一些。
突然,淡梅哭着跑了进来:“小姐,边境那边有消息了……”
竟是不敢再往下说出去。
裴鹤仪手中的笔也握不稳了,在宣纸上抹下了重重的一笔。浓得散不开的墨在宣纸上成了一团。
裴鹤仪把手中的笔放下,转头看向淡梅,话要问的时候,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淡梅还在哭,良久,裴鹤仪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问:“淡梅,怎么了,你尽管说。”
淡梅声音还是哽咽的:“小姐,我听边境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天和虽然胜利了,但是……老爷腿被伤到了,以后可能都无法站起来行走了……”
裴鹤仪感到心上仿佛被人用刀子重重地划了一刀……
不能再走了?她的父亲才正值壮年,这让他怎么接受?
裴鹤仪不敢去想象了。
良久,裴鹤仪才开口问道:“爹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淡梅回答道:“应该就是这两日了。”
裴鹤仪回了声好。
......
翌日,裴如峰和裴凇之终于回府,是在深夜,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裴凇之这一路上都在帮父亲找大夫,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那腿伤无法治愈,可能终生都无法站起来。
裴凇之买了个轮椅,把裴如峰用轮椅推到了府里面去。
裴如峰这几日还算乐观,眼下看着裴凇之说道:“凇之,以后这将军府就交给你了。为父怕是……”
后面的话,裴如峰并没有说下去,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他没有很遗憾,战场上嘛不就是打打杀杀,他没丢掉自己的性命已经很好了。
幸好是他受伤,不是凇之。
二人进门,没想到看见了裴鹤仪。
两人皆是一惊。
还是裴凇之先反应过来:“小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裴鹤仪跑过来拥住哥哥:“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裴凇之哑然失笑:“我和爹明日肯定回去见你的,何必这么着急?傻不傻啊?”
然后裴鹤仪退出哥哥的怀抱,蹲下身,看着裴如峰:“爹,您没事吧?”
裴鹤仪自是担心的。
没想到裴如峰还是爽朗的:“闺女我能有什么事?你爹我好得很!”
裴鹤仪这才放下心来,她不怕父亲的伤,她怕父亲有心结。
然后她看着裴如峰,说得很认真:“爹,你放心,将军府里还有我和哥哥呢!我们会护好将军府的。”
裴大将军爽朗地笑了笑,连声说好。
裴凇之让小仪等一会儿,先把裴如峰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去找裴鹤仪。
裴鹤仪还在原地很乖地等着。
裴凇之走过去,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裴鹤仪没有躲。裴凇之笑了笑,终是说道:“对不起,小仪,哥哥回来晚了。生辰礼物是在路上买的,也没来得及给你好好准备。”
裴鹤仪笑:“没有,哥哥,你已经送过我生辰礼物了,我很喜欢。”
裴凇之挑眉:“什么礼物?”
裴鹤仪只是笑,并不回答。
她希望他们平安,爹和哥哥不管怎样,如今平安归来了,这就是她最好的礼物。
她收到了,也很喜欢。
裴凇之看妹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还是很温柔地把礼物自怀中拿了出来,是一枚玉坠。
白玉成色很好,被雕刻成了栀子花的形状。
裴鹤仪指尖轻触了一下那栀子花,忽而笑起来:“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裴凇之把礼物放进妹妹的手心里:“你喜欢便好。小仪,生辰快乐!”
裴鹤仪点头:“哥哥,你从哪里买的?”
裴凇之浅笑:“路上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我猜你肯定会喜欢的这个,就买下了。”
裴鹤仪没有再问下去,夜已深,裴凇之催促她赶快去休息。
裴鹤仪没有拒绝:“哥哥,你也早点睡。”
语气是很认真的。
裴凇之点头称好,但看她离开,还是转身去了书房里。
其实那朵栀子花,不是买的,是他亲自刻成的。
这礼物,他从出征之日就开始准备,在军营里休息的时候便会拿出来雕刻。
不曾想,会没能赶回来。
而他们这一战虽然胜了,可对方也就是大燕并没有输的很惨。
何况,父亲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
深夜,客栈里,顾默换上了一身紫色衣袍,没戴那个黑金面具。
一旁的萤雪和萦墨见他这幅打扮,便知道少主不打算在天和京城待下去了。
萦墨问道:“少主,我们要回影阁吗?”
顾默简单地应了一声,仗已经打完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天和会赢。
裴凇之这人,还真是不可小觑。
他知道,裴如峰并不是最后才伤到自己的腿的,所以剩下的几场战争,实际上全是裴凇之一人领军作战。
才上了两次战场,就已如此老辣......
赶了几日的路,三人回到了影阁。
此时影阁里血气弥漫。
顾默看着地上的女子的尸体,皆是衣不蔽体,其实没看到什么,但他还是立刻偏开了眼。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那老东西心理早就不正常了,以杀人为乐来宣泄自己罢了。
想到自己的母亲,他身侧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他的母亲又何其无辜!
老阁主已经离开了。
顾默绕开地上的尸体,不发一言,去了自己在影阁的房间。
他毕竟是少阁主,即使那老东西不把他当人来看。
萤雪和萦墨也跟着进去了。
三个人通过暗道,来到了一处地下的暗牢。
顾默这人,是真的大胆,在老阁主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建了一所暗牢,偏偏还没有任何人发现。
说实话,影阁大部分人都还是以老阁主为尊的,并不把顾默放在眼里,要说绝对的衷心,顾默身边也就只有萤雪和萦墨两人。
暗牢里。
一间牢房关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被绑在房间一角。
他头发全部凌乱不堪,脸上血肉相连,身上仔细看,没有几块肉是完整的。要是让别人来看的话,说不定会感叹一句:这人能活下来,也真是命大!
其实不然,顾默每次对他用刑的时候,都会立刻让大夫给他诊治,当然不是治疗他身上的伤,只是让他活命罢了。
这人,是钱叔。
顾默走得慢,那张脸在如此血腥的地方还是显得妖孽至极。
他看着牢房里的人问:“我不在的这几日,你有没有好好伺候钱叔?”
那人也是害怕至极,他原本是钱叔身边的人,不知怎么就被抓到了这里,他想逃出去,出去向老阁主汇报少阁主的如此荒诞的行为,竟然私自设了座暗牢!
可是,他出不去。
那人被顾默语气吓得一哆嗦:“回少主,属下这几日每天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绝对没有半点放松!”
顾默看了看钱叔:“钱叔,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本少主说的吗?”
钱叔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好,那既然如此,本少主就只好亲自动刑了。”
顾默一袭紫衣穿着,缓缓靠近那被绑着的人,然后他伸手拿起地上放着的一把刀:“钱叔,你知道吗?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一边说着,他一边动手。
不过饶是他再怎么动手,钱叔仍然不发一言。
原本顾默看着他身上流出来的新鲜血液还勾唇欣赏着,不过眼下却失去了所有兴致:“钱叔,你还真是令人佩服。”
他把刀扔下,转头对萤雪说道:“行吧,萤雪,把隔壁的小姑娘带过来。”
原本低着头的钱叔一霎那就抬起头来。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又低头,不可能,瑶瑶被他藏的很好,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被带过来的小姑娘的凄厉的呼喊声:“爹爹!”
然后顾默又重新拿了一把刀,递给萦墨:“萦墨,你来吧。毕竟是个小姑娘,我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就不好了。”
萦墨接过刀来,然后开始在那女孩的身上动作。
这女孩是第一次受刑,开始的时候还疼的尖声喊叫,到后面直接疼昏了过去。
身上的衣裙全都被鲜血染红了。
但萦墨没停,她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性子。
直到钱叔出声:“少主,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瑶瑶还小,请少主放过她。”
顾默轻笑了一下:“好吧,萦墨,停手吧。把小姑娘送下去,找个大夫过来。”“是。”
顾默问,声音漫不经心的:“钱叔,我得听听你说的话的价值,我才能决定您这小姑娘的命运到底如何。”
钱叔就这一个闺女,百般疼爱,知道自己在影阁危险,他都将瑶瑶藏在深山里养着。他可以死,可以被折磨,但他的闺女不行。
钱叔终于开口:“是关于你母亲的。”
顾默眼神变化了一瞬,然后又恢复那冷血的模样,轻飘飘地开口:“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