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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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裴鹤仪用完膳后就在安排事情：“清竹，你们去雇几个绣娘吧，赵卿自己现在忙不过来了。”
清竹点头离开。
赵卿自己将锦绣坊打理得不错，已颇有名声，是时候让她做个掌柜了。
然后，裴鹤仪翻了翻这几日自己得到的一些情报。
她果然没有低估了春襄楼里的女子。短短几日，连皇宫里的密事都有了不少。
只是，现在还并没有关于影阁的消息，也没有打听到关于顾默的消息。
这是她亲自吩咐下去的，春襄楼里每天都来不少人，并且哪里的人都来，什么身份的人都来，若是想问什么，不至于问不到的。
除非，信息被抹得太过干净。
影阁和顾默，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就在这是，淡梅进来了，递上了一张请帖：“小姐，明日长公主府有一个宴会，长公主送帖子来说是邀请您去府中一聚。”
看小姐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淡梅就知道自家小姐和长公主并不熟悉了：“小姐，长公主无缘无故为何要邀请您去府中啊？”
裴鹤仪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见过长公主。不过，明日长公主肯定不会只邀请我一人的，我总不能如此例外，拂了长公主的面子。”
是啊，长公主是嘉庆帝的一母同胞的姐姐，跟嘉庆帝感情极好，所以京城中没有人不尊敬长公主的。
只是长公主身体并不好，京城中人们也都知道长公主女儿被人掳走的事情，所以在谈及长公主的时候，人们表情都带着惋惜之情。
翌日。
裴鹤仪并没有特意打扮，仍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就带着清竹赴了宴。
两人都戴了面纱。
幸好长公主府比较僻静，裴鹤仪坐的马车上虽然有将军府的标识，但也没有人想到她会去长公主府。
此时，长公主府与翠兰正在亭子中。亭子里还有一个女子，正是罗雁。
怕是罗雁自己的父亲与母亲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与长公主这般交好。
长公主在京城里并没有什么妇人朋友，因为失去了自己女儿，所以倒是对小姑娘格外喜爱一些。不过京城里的这个年龄的女孩，她还真找不到几个投眼缘的。这么多年来，她也只是与罗雁这个姑娘比较聊得来一些。
她认识罗雁已经有三四年了，这孩子不喜欢荣华富贵，当真是很难得的。她也知道，罗雁这孩子很苦，她已等了一个人很多年，而她自己喜欢的人至今还生死未卜......
她问罗雁：“雁儿，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罗雁心里涌上几分苦涩：“没有。多谢长公主关心。”
长公主嗔她：“你这孩子，怎么还如此见外。”
罗雁笑笑，自己很喜欢长公主，若是长公主是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她与他的结局会有不同？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徐容裳开口：“雁儿，我今日还邀请了一人前来，你们可以认识一下，那孩子挺善良的。”
说曹操曹操到。
在下人的带引之下，裴鹤仪与清竹皆是一袭面纱走了过来。
裴鹤仪倒是没想到，说是宴会，竟然只邀请了两人。
她边行礼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然后发现，那女子竟然是罗雁。
果真，此时的罗雁并不似那天在宴会上的开朗大方，此时的她，是缄默的，在看到她的一瞬，才开始明媚地笑起来。
这样的差别，也让裴鹤仪清醒地意识到，罗雁跟长公主是十分亲近与交好的。
长公主见她行礼，连忙让她坐下，并嘱咐她不要拘礼。
裴鹤仪还蛮惊讶，没想到长公主是这般好相处的性子，自己虽然第一次见她，也感到很亲切，毕竟对方一点架子都没有，连自称都是“我”。
徐容裳看了看裴鹤仪说道：“鹤仪，我还没想到你今日竟然来这里。今日，是我第一次见你这孩子，那日，我见你救下了个少年，便知道你定是个良善的性子。”
裴鹤仪心下几分了然，原来是自己遇到赵袭的那日。
三个人如此这么聊了一会儿，罗雁不再强装笑意，但三个人聊起来竟然十分投机。
半个时辰以后，罗雁竟然开口说道：“鹤仪，我还真是喜欢你这性子，早知如此，我就早去将军府拜访了。”
长公主也应和。
裴鹤仪不免失笑，她也感觉和二人很聊得来，长公主和罗雁都是极为真诚的，说话都直接，不像一些京城中的贵女一般，说话都藏着好几层意思，让你费尽心思去猜。
于是她也笑，这笑很是真诚，就像自己在父亲与哥哥面前的笑，都是发自真心的：“鹤仪也很喜欢长公主和罗雁姑娘。”她现在觉得，自己戴着面纱遮遮掩掩的，总归是不好。于是竟然把面纱摘了下来。
身后的清竹看到小姐这举动没有惊讶，她知道，小姐是很真诚的性子，若是喜欢别人，定是会真心相待的。
而徐容裳和罗雁看着女孩都吃了一惊。原来比起那身上的气度，裴鹤仪的容颜更能吸引人。这样一副面孔，当真是称冠京城也丝毫不为过了。
加之裴鹤仪现在是笑着的，更显得人清秀灵动，真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徐容裳也不免称赞了一句：“鹤仪这孩子长得真是标志极了！”
罗雁也称是。
短短一个下午，三个人就聊得极为欢喜。离开时，三人都说好下次再聚。
裴鹤仪和清竹戴好面纱，上了马车。
在马车之上，裴鹤仪还是笑着的：“长公主和罗雁，这二人我都极为喜欢。”
算是自己在京城除了父亲和哥哥之外喜欢的人吧。
此时长公主府。
长公主徐容裳也在感叹：“鹤仪同雁儿这两个孩子，我都极为合眼缘，有她们两人，我也不算寂寞了。”
翠环终是忍不住说道：“公主，奴婢也觉得鹤仪小姐很投缘，而且鹤仪小姐的眼睛，同公主还有几分相似呢！”
徐容裳笑：“是吗？我还真是没有注意，那可真是有缘。”
翠环也道：“是啊，公主。”
......
又过了两日，裴鹤仪在府中突然听到罗雁来访。
裴鹤仪直接把罗雁领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来。
她吩咐淡梅上茶。
茶上来以后，淡梅就自觉退下了，只留下裴鹤仪和罗雁在屋子里。
裴鹤仪笑：“罗雁姑娘来找我何事？”
罗雁也笑：“你怎么还与我这么见外？叫我雁儿便好。”
裴鹤仪点头称好，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那日你在庆功宴上弹的那首曲子，我知道，它叫做《惜情》。你弹得很好，我很喜欢。”
罗雁真没想到自己那首曲子竟是能有人听出来：“鹤仪，世人都说将军府千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可是那天，你的棋赢了京城第一棋女，又听出了我弹的这么一首冷僻的曲子，果然传言不可信。”
裴鹤仪没有接她的话，说的直接：“雁儿，你身上有故事，而且，你不用总是假装自己开心，看上去明媚，可内心却不然。总是假装，会很累的。”
罗雁仿佛一刹那就被人戳中心事：“鹤仪，我真的很累，可他曾经说过，我笑起来很明媚，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他说他最喜欢看我笑了。所以，我听他的话，开心的时候，我会笑；难过的时候，我会笑；想他的时候，我还是会笑......”
罗雁说道这里就停了，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
裴鹤仪安慰她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所以，雁儿，你想说吗？我会安静地听你说完的。”
少女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除了长公主，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事情。甚至，比起长公主，罗雁对裴鹤仪说的，要更为详细和认真一些，即使，她们两个人仅仅才见了两次面。
罗雁今年十七岁，之所以迟迟没有成婚或是定亲，是因为，她一直在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罗雁十五岁的时候，遇到了十六岁的常尧。
常尧是一个极有才华的书生，只不过造化弄人，也或许是天意，常尧一直未中榜。
年少时候，喜欢一个人，总是那样简单，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常尧很喜欢罗雁，罗雁也同样喜欢常尧。
两人相爱的时候，常尧会给自己心爱的姑娘写诗，一首又一首。常尧也喜欢听罗雁弹琴，那时候的罗雁啊，弹琴不似这般凄婉，也比现在爱笑。那时候的笑，全部是发自真心的笑。
罗雁像每个陷入爱情的小姑娘一样，偷偷地对母亲说自己同一个很温柔的少年在一起了。可没想到，从小到大对她温温柔柔的母亲，会对她发一通好大的火，甚至摔了她屋里的花瓶。罗母说得尖酸又刻薄：“雁儿，你知不知道我与你爹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要你嫁入皇家，成为人上人。我与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看上了一个穷苦书生，这不是有辱我们罗家的家门吗？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罗雁自此才知道，原来比起女儿的幸福，父亲和母亲更在意的，是罗家的未来，是荣华与富贵。
更严重的，是罗父在得知此事后，直接将女儿禁足了一个月。
但罗雁并没有放弃，她喜欢一个人，是会喜欢到底的。
罗父与罗母自是知道女儿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他们打算一劳永逸。杀掉那个书生，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当时罗雁并没有说出那位书生的姓名，所以罗太傅也无从下手去找。于是罗雁的母亲假意同意了罗雁与那位书生在一起。
罗雁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开心，现在想来，终究是她害了他！
罗雁想要赶快告诉常尧这个好消息，于是与常尧约在第二日见面。
两人在一家茶馆内喝茶，罗雁刚说完：“我母亲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的时候，突然冲出了几个拿着剑的黑衣人。那几个黑衣人往他们这桌冲了过来。
常尧也知道十分危险，可还是将罗雁护在了自己身后，常尧怕那些黑衣人伤到罗雁，于是想引开那些黑衣人。
他对罗雁说：“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然后常尧就像茶馆外跑去。
幸运的是，那些黑衣人全部都追着他跑了出去。
常尧看着追出来的几个黑衣人，还一直在庆幸地想：幸好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他，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到雁儿了。
罗雁看到黑衣人全部想往外面跑，她也害怕，她知道常尧不会武功的呀。
情急之下，她拽住了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想把她迅速甩开，结果另外一个黑衣人看到了说道：”小心点，别伤到了小姐！”
罗雁听到了。
小姐......小姐？！！
这些人，是她父亲母亲的人！
她再也顾不上了，拨开那两个黑衣人，冲出了茶馆。
她站在茶馆门前，看到常尧在逃，被那群黑衣人逼得没有办法，已经到了长青河的边缘。
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来阻止他们......罗雁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不要，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快停下！你们快停下啊！我求求你们了......”
常尧听到，回过头来，眼神还是很温柔，即使现在有一柄剑正逼近他。
他笑着对他的姑娘说：“不要。”
不要哭，不要求他们。
他看不得自己的姑娘哭，更不想她因为自己受到任何委屈。
在剑要刺到自己的时候，常尧跳了河。
罗雁只来得及大喊：“不要！”
长青河水流急湍，河水又深，眨眼间，常尧人就不见了。
罗雁哭着到了长青河边，她几乎快要跪下来：“我求求你们下去救他，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常尧他不懂水性的啊，他不会凫水啊！我求求你们了！”
可是，无论她如何哭喊，那几个黑衣人无动于衷。
最后，罗雁哭得晕了过去，然后被带回了府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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