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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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丑时。
将军府府里点起了灯。
裴如峰找到裴凇之:“凇之，前方传来急报，说是大燕即将攻城，已经带兵至我们南部边境。”
裴凇之皱眉:“我们须立刻启程。”
裴如峰看看裴凇之，说道:“我去整顿军队，你先去跟小仪告个别，这次出征，大燕那边来势汹汹，我们可能在外得两三个月，你告诉小仪，我们肯定会在七月初八之前赶回来，再怎么样，本将军不能错过自己闺女的生辰。”
裴凇之点头:“爹，你小心。”
裴大将军称好，然后翻身上马，黑夜里马蹄声格外清晰急促。
裴凇之叹了口气，来到裴鹤仪的院子外，院子里仍然漆黑一片。
他走进去，没有打扰熟睡中的裴鹤仪，只是敲了敲旁边的清竹与淡梅的房门。
二人听到声音后清醒，淡梅问:“怎么了？这么晚了，谁在外面？”
清竹已经穿戴整齐:“你在这吧，我出去看一下，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清竹开门，看到门外的裴凇之，惊讶道:“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裴凇之看到清竹说:“前方战事有变，大燕带兵来攻，我和父亲须得今夜带兵出征，在外须两三个月，你转告小仪，我与父亲会在七月初八之前赶回来的，帮她过生辰。”
清竹称是。
看着裴凇之离开时融进墨色的身影，她最终回了屋，没有叫醒小姐。
淡梅没有睡:“清竹，发生了何事？”
清竹将门外裴凇之告诉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淡梅。
淡梅听后，已全然没有了睡意，她忧心忡忡地对清竹说:“清竹，最近战事怎么如此频繁？怕是要不太平了。”
清竹同意地附和:“大燕已经有所动作了。”
两人接下来谁都没有睡着。
……
京城一家客栈内。
顶楼的一间屋子里也点了一盏油灯。
年轻男子依然是一袭大红衣袍，只是没有戴面具，那张面孔当真是妖冶勾人，特别是那狭长的桃花眼，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更为妖孽。
是顾默。
此时，萦墨正站于一侧，小声说道:“少主，大燕已带兵攻入天和南部边境，方才，裴将军已带兵从京城离开出征。”
顾默狭长的桃花眼半眯。
动作还挺快。
须臾，萦墨又递上一封信:“少主，这是老阁主那边来的信，他知道我们在京城，让您亲自去办这件事。”
顾默用手接过信来，信中是十三年以前，那老东西如何偷梁换柱，将如今的裴鹤仪换到将军府中的事实，但也隐瞒了如今裴鹤仪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顾默立刻将信烧了。
这老狐狸，不该说的，他还真是谨慎到丝毫都不肯透露。
而他知道自己来了京城，顾默也不觉得奇怪，他如今忙得很，怕是没有心情管自己在做什么。并且，那老东西也很清楚，他做的事只会有利于他，所以当然不会来阻拦自己。
不过这事，还得他来告诉那小丫头。
啧，真是麻烦透了。
算了，还是等明天吧，这么晚了，打扰那丫头休息可不好，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
顾默忽而低低笑了出声，伸手拂灭了燃着的油灯。
......
一直等到翌日一早。
清竹和淡梅等裴鹤仪醒来，还未用膳时，两人就告诉了她昨夜之事。
裴鹤仪表情平静，但内心却惊涛骇浪一般。
她不是不舍父亲与哥哥，更多的是担心他们二人。
大燕不知道筹划了多少年，上官覃本就阴险手辣，他训练出来的军队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她怕爹和哥哥会有什么事情。
刀剑无眼，谁能保证呢？
裴鹤仪低喃:“父亲和哥哥一定要平安归来。不求战事胜利，只求两人平安。”
然后，她才开始用膳。
用完膳以后，裴鹤仪坐在桌前思考，仿佛失了神一般。
窗户正开着，窗台上的茶茶仿佛有感应一般，从从窗子飞了出去。
裴鹤仪心下清楚，必是京城里有影阁的人，眼下，应当是把茶茶召唤出去，然后来给自己送信。
她在等。
过了半个时辰，茶茶回来了。
信没有绑在脚上，而是被茶茶衔在嘴里。
若不是茶茶对自己熟悉，怕是不会将信给自己。
她展开信，一字一字地读下去。
那人的字飘逸的不像话，又带着几分狂傲与不羁。
信上说的，是当年的真相。
不过只是一部分的真相，不知道具体是谁送来的消息，但总归都是阁主的意思，阁主显而易见，对她隐瞒了最重要的事实，信上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
也对，这样的事实，怎么可能告诉自己呢？
当年，将军夫人，也就是真正的裴鹤仪的母亲，确实是难产而死，但当时，死的不只有将军夫人一个人，还有真正的将军千金，千金在难产之下，也没能活过来，本来奶娘是想趁乱将千金杀了，然后再换上自己，却没想到，那位千金自己没能活命，反倒是省了奶娘一番功夫。
当时奶娘暗中操纵好了一切，将自己与死去的婴孩调换，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将军府千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竟是十三年过去了，自己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至今，这个秘密还没有一人发现。
她不得不感叹一声，阁主这步棋走得可真是极好。
只是，恐怕没有人会想到会出现变故。
这个变故，就是自己。
不说自己都不是真正的将军府千金，何况自己体内还有颗毒药，换作旁人，怎会宁愿自己痛苦，都舍不得伤害将军府呢？
但是，自己是真的舍不得。不仅仅是因为哥哥，更是因为这里是将军府，是自己的家。
事到如今，一切都可以顿悟了。
她是影阁安排在将军府的一枚棋子，影阁之所以安排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永远不会被人怀疑，其他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终会有被人怀疑的一天，可她永远不会，她是女儿，也是妹妹。谁会怀疑到她呢？
如此费劲心机，这说明影阁和将军府有极深之仇。所以，影阁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对付将军府。
自己如今已收到信鸽，说明阁主已经快要有所动作了。
她如今想护将军府平安，自己势必不能听从那人的命令，自己体内有毒药倒是无妨，可是，怎么保证自己离开之后，不会有下一个裴鹤仪呢？
总会有别人的。
可是，她现在连影阁的阁主是谁都不知道，想防备也无法防备。
那，如果自己也筹备一支势力呢？那么至少，自己与将军府起码不会处于如此被动的地位。
如果自己也有了一个强大的情报网，至少可以打探到些许风声。
脑海里一冒出这个念头，裴鹤仪几乎就立刻想着手去办。
事不宜迟。
可是她现在自己没有人手，唯一值得她信任的，就只有自己身边的这四人。
可是，自己要告诉他们事实吗？
要告诉他们，自己并不是将军府的千金吗？
他们会怎么想？自己瞒了这么多年，任谁都无法接受的吧？
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只能赌一把了。
究竟是输，是赢，她不想去管结果如何……
话虽这么说，可是裴鹤仪一整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清竹与淡梅都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小姐从来不是这种犹豫不决的性子呀，究竟是什么事，让小姐如此这般为难？
一直到了夜里，裴鹤仪知晓，越拖时间，越不利于自己和将军府，她终于下定决心，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清竹，你去叫林暮与林晨过来。”
清竹虽然感到奇怪，这么晚了，小姐为何要叫林暮与林晨过来呢？
联系到小姐今日一整天的恍惚与犹豫踌躇，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飞奔过去的:“林暮，林晨，快去小姐那里，小姐有要事相商。”
林暮与林晨也跟着清竹快速赶了过去。
裴鹤仪和淡梅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裴鹤仪甚至笑了笑:“你们都坐。我有话要对你们四个人说。”
四个人不明所以，都坐了下来。
裴鹤仪眼是红的，先对四个人道歉:“我真的很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们都把我当成亲人一般看待，我对你们也是一样的，可是，我有愧于你们这份感情，我骗了你们……”
她声音到最后，有些哽咽……
淡梅和清竹都慌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见过小姐哭过的呀，到底是多大的事情？她们四个人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们一直都觉得，少有小姐这样对下人这么好的主子。
林暮与林晨相视一眼，也都直觉小姐接下来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裴鹤仪顿了顿，努力把哽咽收回去，说道:“我其实……我不是将军府的千金……我，是他们仇人埋在将军府的一颗棋子……”
淡梅不能隐藏情绪，主要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当即说道:“小姐，你说什么？你在骗我们的吧？怎么可能呢？”
清竹和林暮与林晨三个人也觉得不可能。
小姐如今已经快要十四岁了，在十多年里，如果小姐不是将军府的千金，那为何老爷和少爷没有丝毫察觉呢？他们之间有至亲的血缘啊！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如此荒诞？！！
可是他们四个人看向裴鹤仪，她是认真的，表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裴鹤仪继续说:“我会离开将军府的，不知道什么时间，但是最终会离开的，我留在这里，只会害了父亲和哥哥，可是，我不想害了他们。你们现在总算知道我为什么不向你们说出我每年二月底都会十分痛苦的原因了吧，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将军府的千金，那些人为了控制我，给我喂了一颗毒药。这就是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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