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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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空气都有些干燥，特别现在是未时。
天和不比大燕和大凉，湖泊不是很多，天气要炎热一些，所以连风都带着干燥的气息。
裴鹤仪与清竹淡梅正在院子里。
“小姐，你快过来看，蝴蝶兰都开了。”
听到淡梅的声音，裴鹤仪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蝴蝶兰开的正盛。蝴蝶兰的紫红色的花瓣全展开了，露出花瓣中央嫩紫色的花蕊，它的根深深地扎在泥土中，茎长且细。花的形状真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三人静静地看了好长时间。
林暮和林晨在院子的另一侧练剑，两人都没注意到裴鹤仪的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隐了一个人。
那人火红的衣袍被浓密的树叶遮起来，不仔细看的话，旁人是绝无法发觉的。
正是顾默。
他手里正拿着一只雪白的小鸽子，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情到底如何，可他声音是戏谑的:“小丫头，你这暗卫不行呀，本少主都站在这这么长时间了，他们都没发现本少主。”
又看了一会儿底下正在看花的那个少女，他才低头看向手里的雪白的小鸽子。
小鸽子通身雪白，应当是被人专门训过的，所以并不出声，只是睁着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人。
顾默声音带了些心疼:“小不点儿，可能要让你受点儿委屈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怜惜，反而处处透露着无情。
顾默自宽大的红色衣袖中拿出一个匕首。匕首锋利至极，在刀柄那里缀着一颗宝石，颜色血红，不知道喂了多少人的鲜血。
他动作极快，用匕首迅速划过手中小鸽子的背部，那小鸽子也疼得叫了一声，不过声音很小，隐没在树中，然后随风飘散了。
原本雪白的小鸽子的身体顷刻被从背部涌出来的鲜血染红。那红色在雪白的羽毛的映衬下，显得更为艳丽。
顾默看着，眼里带了欣赏。
匕首划过去的时候，有血溅了出来，有几滴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衣服上，顾默笑得妖冶:“小不点儿，你把本少主的衣裳弄脏了……”
声音透着可惜的意味。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白色的帕子，将匕首上的鲜血擦得干干净净之后，才将匕首放了衣袖。
然后他把小鸽子从树上直接往下扔，控制着力道，那鸽子已经不能飞，若是力道过重，从树上跌下去怕是会没了性命。
那染血的雪白的小鸽子最终落到了一丛花里。
声响并不算小，清竹听到了，连忙去查看，就看到小鸽子浑身失血的躺在一丛花朵中。
她蹲下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小鸽子捧了起来，然后起身去找裴鹤仪和淡梅。
“小姐，这里有只鸽子受伤了，跌了下来，现在伤得很重。”
清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心里捧着的小鸽子拿给她们看。
淡梅看着就心疼起来:“这是谁伤的呀，这么可爱的小鸽子，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我去拿药，小姐，清竹，你们在这等着我。”
淡梅说完之后，就飞快往屋子里跑。
裴鹤仪看了看那鸽子，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
清竹与淡梅以为这只鸽子是受伤以后不小心掉到院子里的，但是裴鹤仪不这么认为，这只小鸽子看上去乖巧至极，应当是家里养的。
所以怎会受伤？所以怎会恰好掉到自己的院子里？
这绝对不是巧合与偶然。
淡梅拿了药跑了出来。
小鸽子被清竹捧在手心里，看上去痛苦极了，身子都蜷缩起来。
淡梅恨不得把自己动作放轻一些，再放轻一些。
即使是这样，小鸽子也还是很痛苦。
二人经过好一番折腾，才把小鸽子给包扎好。
然后清竹问裴鹤仪:“小姐，这鸽子怎么处理？”
裴鹤仪轻声说:“放在我屋里养着吧。”
裴鹤仪刚刚一直在观察，这鸽子，应当是一只信鸽，只是看上去不像罢了。至于这信鸽是谁放到院子里的，答案不言而喻，是影阁那边来的人，应当是阁主派过来的人。
她看了看还在练剑的林暮与林晨，两人实力很高，能一点儿不被他们发觉，说明刚才送鸽子的那人实力可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这枚棋子，终于要被开始用了吗？
清竹与淡梅还以为小姐不愿意留下这鸽子，眼下她们开心极了，立刻把鸽子带到了小姐屋子里。
清竹将手里的鸽子轻轻放到了小姐的桌子上。
裴鹤仪紧跟在她们身后进了屋子。
她在桌子前坐下来，然后吩咐清竹与淡梅:“清竹，淡梅，你们去给鸽子找些吃食来喂一喂它。”
清竹与淡梅说是，然后离开屋子去给鸽子找东西吃。
等二人走后，裴鹤仪轻轻地从桌子上拿起那只小鸽子来，原本闭着眼睛的小鸽子似是感觉到了裴鹤仪的动作，于是睁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裴鹤仪。
裴鹤仪笑了笑，然后开始翻找，她动作很轻柔，怕再次伤到鸽子。
很快，裴鹤仪就在鸽子的左脚处找到了一张十分小的字条。这张字条被藏的很隐蔽，裴鹤仪直觉这张字条是给自己的。
上面是很小的簪花小楷，不知道是由谁来写的。
几个字虽小，但是很清晰，写的是:信鸽联系。
还有一个和字同样小的黑色的花纹。
裴鹤仪认出来，那是影阁的标识。
果然，这是只信鸽，是影阁送过来的，让她从现在就贴身养在身边，好让这只信鸽熟悉自己，以后方便自己与影阁联系。
她叹了口气，再次轻轻地把它放到桌子上。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放好鸽子以后，她把那张小纸条烧成了灰烬。
又过了一会儿，清竹和淡梅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拿着给鸽子的吃食。
那小鸽子不知道先前有没有被人喂过，现在也不知道是不饿还是受伤的缘故，对眼前的东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淡梅看着看着就笑了:“这小鸽子真可爱，对吧，小姐？”
裴鹤仪点头:“是……很可爱。”
语气里藏着惆怅。
淡梅又笑着说道:“那小姐，我们一起给小鸽子起一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裴鹤仪看着桌子上的小鸽子，语气轻柔，她说道:“就叫它茶茶吧。”
淡梅和清竹口中都重复了几遍。
最后清竹说道:“茶茶，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然后，这鸽子就这么一直被养着了。
......
翌日，仍然是阳光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裴鹤仪正在窗前练字。
小鸽子被放在了窗台上的自己的小窝里，小窝是昨晚清竹和淡梅一起给茶茶做的。
还挺合适的。
茶茶，你和我一样，都是他们的工具啊。
一个时辰以后，裴鹤仪出了屋子。
看到院子里正在晾衣裳的清竹与淡梅，对她们说:“我去花园里逛一逛。”
其实也不是要逛，就单纯只是为了散心吧，在屋里闷得很。
裴鹤仪走得慢，在抬头看小花园里的粉红色的海棠花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清竹与淡梅两个人找了过来，于是没有在意。
不曾想，她听到了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阿凇，树下的那个姑娘是令妹吗？”
怪不得阿凇那么疼他妹妹，光是看这背影，就这么惹人疼的样子，要是自己是她姐姐，自己或许比阿凇还疼她。
然后是裴凇之应答的声音:“嗯，那是家妹。”
裴鹤仪自从上次去看过裴凇之之后，连用膳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她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回府用膳过因为自己的刻意躲避，所以两人这些时日都没有再见过面。
裴凇之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他能感觉到，小仪在躲着自己。
但他看着站在海棠树下的裴鹤仪，眼神仍旧是温柔的，不是刻意压制，是自身的冰冷和戾气在她面前倾数都散尽了。
听着后面人向她走来，裴鹤仪避无可避，躲不可躲，只好转身。
褚蔚凌心想:该怎么形容看到裴鹤仪的心情呢？
眼前的女孩子虽然年龄小，但也掩盖不了五官的绝美，一袭素雪绢裙，更衬得她格外灵秀出尘。
真的是应了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褚蔚凌觉得，这姑娘若是长大，五官再长开些，这三个国不知道多少男子的目光该被吸引了过去。若是在乱世，真是让人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操作。
自己这话，褚蔚凌觉得一点儿都不为过。
与此同时，裴鹤仪也在偷偷打量着对方，毕竟那天的印象对自己来说太过深刻，裴鹤仪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很多天以前，自己看到的那个和哥哥一起的女子。
裴凇之介绍说:“小仪，这是你蔚凌姐姐。”
裴鹤仪笑了笑:“蔚凌姐姐好。”
怎么看，那笑容都有些勉强。
裴鹤仪已经尽力了，可是，她实在笑不出来。
这个女子，是不是就会成为她的嫂嫂？
气氛有些僵了，裴凇之似是没有察觉，他在专心盯着裴鹤仪头上落下的一朵海棠花，犹豫了犹豫，终是抬手帮她拂了下来。
海棠花飘落，然后落到了地上。
褚蔚凌看着笑了笑，倒是没有说话。
裴鹤仪感受到哥哥衣袖带过来的一阵风，有些恍惚，哥哥好久没有对自己这么亲密了，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动作。
然后裴鹤仪真的觉得在两人面前十分不自在，于是就找借口离开了。
看着女孩子离开，褚蔚凌还是感叹得很:“令妹真是极好看，不管是在我们县里，还是在京城，我没有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女孩子了。”
裴凇之浅笑，也没有否认。
褚蔚凌看着身旁的裴凇之:“阿凇，今日小舟叫我过来何事？就是陪你逛逛花园？”
裴凇之实话实说，连同褚寒舟出的主意。
褚蔚凌听完，有些无奈:“小舟呀小舟，我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阿凇，我是把你当弟弟看的，就像小舟一样。而且今日的相处，我也察觉出来了，你对我也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对吗？连走路的时候，你都是不经意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裴凇之点头，承认得坦荡。
褚蔚凌笑:“阿凇，不必强迫自己，你比小舟还小一岁呢！小舟这亲事都还早呢！你无须如此着急，更无须为此事担心，终有一天，你会碰到自己不再厌恶与她接触的女子，你定会有心悦的女子的。”
裴凇之终是释然，浅笑说好。
送褚蔚凌离开后，裴凇之回到自己院子，看到等在那里的裴鹤仪。
裴鹤仪听到脚步声回头:“哥哥，你回来了？蔚凌姐姐……她走了？”
裴凇之笑:“我送她离开了。”
裴鹤仪本来有许多话想说的，比如，她想问他，以妹妹的名义。
问蔚凌姐姐是不是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嫂嫂，问他是不是喜欢蔚凌姐姐，问他蔚凌姐姐是不是也喜欢你……
可是看到裴凇之，她就把话全咽回到了肚子里去。
她微微抬头，笑着说:“哥哥，你要幸福。”
看着他幸福，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裴凇之也笑:“哥哥会的，小仪也要。”
裴鹤仪认真说好。看着哥哥进了院子，她才回到了自己院子前，看着那栀子花，因昨日的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栀子花瓣，四周只余风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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