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晋江文学城 事实上田蓁 ...
-
事实上田蓁蓁方才这话出口后便也倏忽反应过来,这不是她该会的东西,一时脑中转如车轮,想着该如何掩饰,顿了顿,她又如是朝弘时道:“其实打小阿玛在家便教奴才识字明理的,说不至于奴才日后失了女子检点,前几年恰逢西洋那边来人也多了起来,阿玛又未免奴才在外贻笑大方便才又少许教了奴才些许洋文。”
听言弘时深邃眉眼不由的生出几许若有所思,“没想到你阿玛区区一高要县城还颇有些见地,倒不似寻常人家的重男轻女,眼下只如此官位却岂非太大材小用了他?”
弘时这话的意思田蓁蓁不难听出,恐怕他生了提拔之心,只不过方才那些都只是她为了掩饰的说辞而已,事实上田蓁蓁根本也并不清楚她这清朝阿玛是否真有才干,想来这拿不准的事情还是暂且不要轻妄承应的好,以免节外生枝。
一时思及此,田蓁蓁放下红木托盘,将鸡丝粥端到弘时面前,朝他又如是道:“阿玛本是寒门仕子,后科举为官,自然家中各人都不敢疏于学识,只是许多年来阿玛偏安高要惯了,为人闲散得很,恐实在无能登庙堂之才。”
“可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弘时想来这田源就连田蓁蓁一个女儿都能教的如此广搏,那么作为长子的田冲自然更是向来被寄予厚望的,那便必定更是博闻强识的了,思及此,弘时伸手接过面前粥碗,搅动着热粥轻吹了吹,“过两日你叫他入宫来见。”
“什么?”听言田蓁蓁眉眼不由的惊诧,虽她从没见到她这清朝哥哥,但此前听杜若说来,她这哥哥田冲可绝不是什么饱学知礼之士!
“正好过些日子西洋那边儿有几个传教士要来大清,合适的话,这件事情……”
“别!”虽弘时话还未说完,但田蓁蓁却已经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事,这怎么能行,她忙如是阻止道,话音未落,田蓁蓁“噗”的跪地,眉头紧拧成一团,“奴才的哥哥乃是不学无术的浪荡之徒,并非三爷所想的那般,千万莫叫他丢了大清的脸面才好!”
弘时听言眉眼不由的生出好奇,“怎会如此?”
“其实是哥哥打小身体便不好,常年都是汤药不离口,阿玛额娘也更是极为溺爱的,才养的哥哥成了这样,如今阿玛额娘也是悔不当初。”
这些并非田蓁蓁杜撰,而是实情,都是此前她问过杜若才知道的情况,所以后来她这清朝的阿玛额娘对这身子的原主管教得极为严厉,动不动便会不满意对她毫不留情面的训斥,事实上原主在家中虽不至于被轻视,但多年来她却也都处于长期的压抑之下,田蓁蓁想来恐怕这也是她最终选择自戕,压死她的其中一根稻草吧……
思及此,田蓁蓁也不由的回想她从小长大的种种经历,其实那些被旁人羡慕的优秀背后又何尝不是暗地里狠狠的蜕了一层皮……
听言弘时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叹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
事实上弘时并不在意田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只是,只是一时间有些感到羡慕罢了,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体会过被阿玛额娘疼爱的滋味,能被阿玛额娘捧在掌心如珍似宝般的小心呵护着长大,该是多么幸福的啊,对弘时来说,只阿玛额娘的一个真心关切的眼神他都从未得到过……
弘时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如若哪日只能够得到这一点点,他便已足够满足了,思及此,弘时眼角眉梢不由的划过一抹如秋风般的凄伤。
就在这时,门被“咚咚”敲响两声,从外传来云贵声音,“三爷,张太医到了。”
听言弘时收起神色抬眼朝门外道:“请进来。”
张太医?田蓁蓁眉眼间不由的生出一抹疑惑,好端端的,弘时叫太医来做什么?
“三爷身子有何处不适吗?”田蓁蓁目光忙朝弘时投去问。
“没。”待得张太医来到面前,田蓁蓁才晓得原来弘时眼下叫太医来是要给她诊脉,不难想见,弘时这么做必定是此前她太多次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同他亲近了。
“还请格格来这边儿坐下。”张太医已拿出脉诊如是朝她道。
一时瞧了半晌,终究是无大碍的,只是她气血有点虚罢了,张太医给了补益中气汤的方子,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了她句:“放宽心。”
是啊,她是该放宽心的,可是怎么可能呢?眼下她从现代穿越来到这清朝,事实上她很清楚后面将要发生的种种事情,爱新觉罗·弘时只能活到二十三岁,仅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清朝女子地位本就低下,何况寡妇?
如是正室福晋还好,可偏偏眼下她只是个妾室,若然爱新觉罗·弘时按照历史二十三岁便撒手人寰,她实在不敢想象往后余生她将会过上怎样悲哀难捱的日子。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事情按照这样的方向发展下去,她要改变,她必须得做出改变,只是留给她的时间却不多了……
“放宽心?你在忧虑什么?”听言弘时目光若有所思着投向田蓁蓁。
话音未落,田蓁蓁对上弘时目光,极镇定的朝他道:“初来这深宫总是叫人害怕的。”
是啊,这偌大的紫禁城确实叫人害怕,就算旁人不知,但弘时却是再清楚不过的,这里看似的波澜不惊之下其实暗流汹涌,深深掩藏着的是无数再凌厉不过的杀机!
每当夜色降临时,那些参差摇曳着的灌丛树影中藏着的是无论如何都数不清的暗中窥伺着的眼睛,一双手无不在漆黑中虎视眈眈着,像是野兽随时要扑上来将人一口吞噬,思及此,就连弘时也不由的感到后背发麻!
“你……”事实上经过这段时间弘时不是看不出来田蓁蓁始终都在刻意疏远着他始终同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想来田蓁蓁会生出的这份忧虑恐怕除了董鄂氏惯常的刁难外,更有他的一分缘故在,可他刚开口,却又顿了顿,“算了。”……
转眼春日已过,初夏来到眼前,雕花窗棂外的芭蕉翠绿油亮得仿若一方未经雕琢的璞玉,自然近来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这段日子弘时极为忙碌,先是接待西洋传教士,未歇两日雍正又命他监修此前因庙灾损毁的东岳庙,就连田蓁蓁也将近十日没见到弘时了,事实上她原本是想同弘时拖延行房的,但眼下情形看来,她似乎倒也暂且不必多费什么唇舌了,一切都颇合她心意。
“不知道三阿哥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呢。”杜若斟了杯茶水递到田蓁蓁面前朝她如是道,事实上她字句间难掩愁叹,杜若与田蓁蓁不同,对于弘时长久不见踪影,她是担虑不已的,她不禁轻蹙起眉头,又道:“再这样拖下去,格格就不怕三阿哥意兴阑珊?又或是三阿哥在外头另结新欢?”无论发生哪种情况,对于田蓁蓁都是极不利的。
“别胡说!”听言田蓁蓁抬眼看向杜若,“这些都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三爷自然要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的!”
事实上无论弘时如何,田蓁蓁都是不在乎的,心底根本不会生出半点波澜,只要她能够洁身自好,那么弘时意兴阑珊也好,另结新欢也罢,都同她无甚干系。
听言杜若眉眼不由的生出几许疑惑朝田蓁蓁如是问:“格格,您说皇上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交代些繁琐事情给三阿哥做,难道皇上这是在考验三阿哥想定国本不成?”
杜若这话倒是突然且及时的提醒了田蓁蓁,说起来雍正最近确实有些奇怪,但若说是考验弘时想定国本却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雍正近来交代给弘时的事情耗时繁重却又不相干社稷,更何况按照历史弘时虽是长子但却从来不是雍正心仪的储君人选,倏忽地,田蓁蓁算到时日,是啊,眼下雍正是时候要惩创胤禩等人了,可是这又同弘时有什么关系,一时思及此,田蓁蓁眉眼间又不由的生出如迷雾般的疑惑。
这日晚些时候,连日来东岳庙忙碌的修缮事宜总算大体完备,弘时回到重华宫时正是月上飞檐,目光所及,清亮闪烁的琉璃瓦像是被镀了层水银,雕花红漆窗棂透出的鹅黄光色更在院中落了一地摇曳着的碎花影子,仿若浮在水面轻轻荡漾。
就在这时,伴着“吱吖”一声开门轻响,只见杜若从屋中步出,一时看见弘时,她目光倏忽亮了亮,忙又回去,待再有人出来时便是田蓁蓁领在前头,“三爷回来了。”来到面前,田蓁蓁朝弘时福了身道。
听言弘时看着田蓁蓁薄唇轻启:“你这是在等我?”
抬眼对上弘时垂眸,“不然还能是等谁?”
“是出了什么事情?”弘时如何不知?毕竟若无任何事情发生田蓁蓁又怎会刻意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