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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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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言董鄂氏目光别有深意的投向田蓁蓁,“既知无好处,重华宫的人自然都是守口如瓶的。”
董鄂氏缓步来到面前,沉着声音:“若这事当真传了出去,除你之外再无旁人。”
说着,眉眼带冷嗤,“别以为我不知道皇额娘送你入重华宫的打算。”
“皇后娘娘送奴才入重华宫自然是为了照顾三爷的饮食起居。”听言田蓁蓁对着董鄂氏眼眸,眉目带疑惑,“福晋这话何意?”
董鄂氏紧盯着田蓁蓁,“你知道。”
田蓁蓁微垂眼眸,“奴才实在不明白,还请福晋明言。”
听言董鄂氏更近田蓁蓁一步,眼角眉梢尽是凌厉,“你别装!”丹唇凑近田蓁蓁耳畔,每个字都带着浓重杀气,“终有一日,我会叫你死的难看!”
就在这时,从身后倏忽传来弘时说话声,“福晋打算叫谁死的难看?”话音未落,他已来到面前,“嗯?”他目光凛冽的投向董鄂氏,分明带着强烈如海浪般汹涌的威慑。
“三阿哥难道看不出来,皇额娘送她入重华宫便是为了监视你我?”上次弘时便为了田蓁蓁对她动粗,眼下又为田蓁蓁同她如此说话,两次弘时都站在田蓁蓁那边,一时间她不由的怒气上涌,便没多想脱口而出了这话。
“胡言乱语什么!”听言弘时兀地厉声朝董鄂氏喝道,“皇额娘怎会如此!我看你是烧得脑子糊涂了!”愠眸瞪住董鄂氏,“身子有病便好生在屋中歇着,又跑出来生什么事!”
是啊,董鄂氏这话确实是说得过分了,眼下周遭还有不少伺候的宫女太监,难说里头没有皇后安插的耳目,她如此说,若然传到皇后耳朵里,又如何是好?难怪弘时如此愠色。
说完董鄂氏也发觉自己失言,不由的微蹙眉头,垂下眼眸,“妾身……”
就在这时,耳畔再次响起暮云的哭求声,“奴才求求三阿哥,奴才不想嫁,奴才甘愿一辈子给三阿哥,给福晋当牛做马!奴才……”
听言弘时目光带疑惑的投向此刻仍跪在地上的暮云,“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爷,”话音未落,田蓁蓁过去面前近处朝弘时福了福身道,“奴才斗胆想问一句,按照大清规矩,是否只有年满二十五岁已放出宫的宫女才能够自行婚配?”
“没错。”听言弘时点头:“若不然,无论太监宫女轻则杖毙,重则凌迟。”
“那么眼下福晋要将暮云送去尚书府给人做小老婆是否于理不合呢?这场荒谬于理不合的婚姻三阿哥是否该及时制止以免生出更大的乱子呢?”待得话音落下,田蓁蓁又如是朝弘时问。
听言弘时自然明白了,兀地愠色瞪向董鄂氏,“董鄂氏!你竟敢如此做!你该清楚,宫中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上次你便是如此,眼下又是如此!你可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看来上次并未让你得到教训!”说完,弘时微微侧身,背过手去,“来人!”
听言董鄂氏倏地抬眼对上弘时怒眸,“所以三阿哥这次又想如何?”
待得太监来到面前,弘时冷声道:“将福晋带去小黑屋面壁思过!”
“这……”毕竟董鄂氏是福晋,听言太监一时踌躇不敢轻动。
“怎么?还要我自己动手不成?”弘时朝太监高声喝道。
眼见着董鄂氏被押了下去,弘时不可轻闻的叹了口气,顿了顿,又不容置喙着朝众人道,“这场闹剧就此作罢!”
“可……”
伺候董鄂氏的嬷嬷听言才张口出了一个字,弘时凌厉目光便倏忽盯向她, “我说,就、此、作、罢。”一字一顿,声音冷冽低沉得宛若冬日冰凌,叫人入耳后背生寒。
见弘时如此,眼下董鄂氏不在做主,那些嬷嬷自然不敢再说什么,都忙敛了眉眼道“是”。
倏忽地,暮云忙朝弘时“哐哐”磕头,“奴才谢三阿哥恩典!谢三阿哥恩典!”
隔日便至暮云等一批宫女被放出宫的好日子,虽此前暮云说情愿留在重华宫一辈子给弘时当牛做马,但终究弘时还是放了她自由,事实上此前田蓁蓁无论如何没料到弘时竟会这么做,事实与她原本以为的不同,田蓁蓁眼下才发觉其实弘时倒并非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虽是阿哥,却也极会为别人着想的,这在清朝这封建王朝,这在皇家宗室,应是极鲜少的凤毛麟角了。
就在这时,屋门被“咚咚”轻敲响两声,从外传来云贵声音:“格格,爷说今儿个想喝粥,还点名要格格端到书房去。”
眼下正值傍晚时分,田蓁蓁因着午间喝的汤药缘故此前一直睡着,直到半晌前才刚醒来,坐在香楠镶嵌彩贝梳妆台前正任杜若替她拢着发髻,一时间听言她微微侧过脸去朝门外如是道:“知道了,过会子我便过去。”也恰好田蓁蓁眼下也有话想要找弘时说。
待得到达的时候,屋内的澄黄灯影从门棂杏纱间晃晃然透出来,在浅灰地面上倒映出几拢翠竹的墨影,伴着晚风横枝错节的轻微摇动着,这边田蓁蓁刚从身旁杜若手中接过红木托盘,一直守在外头的云贵便看见她忙迎上前来,“格格总算是到了,刚爷都问过好几次了。”伴着“吱”的推门声响,他引了田蓁蓁进入。
目光所及,此时此刻弘时正就着幢幢琉璃石榴花纹桌灯光影伏案写着什么,敛眉透出几许思索,周身难掩雍华之气,听见开门声响,他停住动作,抬眼恰对上她投落的目光,田蓁蓁已来到面前,“这是通关文牒吗?”
毕竟在现代她也是经过十二载苦读早早过了英语六级的人,眼下这文牒上的几句英文她自然是能看得懂的,只是……只是旁边另外一份文牒上弘时的满文译文她却是看得一头雾水,不甚明白,对于现在的田蓁蓁来说,这清朝满蒙文字仍旧活像道士的鬼画符。
分明地,弘时听言眉眼间倏忽闪过一抹诧异。
无论如何他没有想到田蓁蓁竟能看明白这西洋文牒。
毕竟在大清朝女子能够识字的便无几个,更何况田蓁蓁家境并不算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