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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江文学城 事实上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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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是齐妃留给弘时的东西,彼时齐妃再三交代他定要将这镯子送给他认定的心爱女子,此前弘时很肯定,董鄂氏不是、钟氏也不是,直到他后来见到了田蓁蓁……“我很确信你会是这对镯子的主人。”顿了下,弘时目光落向清透灯火下正莹润生光的镯子,“它很适合你,不是吗?”
田蓁蓁看着弘时,“三爷,为什么要对奴才这么好?”
听言弘时抬眼对上田蓁蓁目光,“这是翠玉星月连环镯……”
“嗯?”田蓁蓁又不解弘时为何突然同她说起这话来。
弘时薄唇轻启:“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句诗的意思田蓁蓁自然明白的,弘时这是在向她示爱,但终究田蓁蓁是还没有准备好的,“三爷,奴才何德何能……”看着田蓁蓁踟蹰模样,弘时自然明白田蓁蓁这话是要拒绝他,忙地,弘时朝她轻摇了摇头,“你不必急着再次拒绝,我送这些并不是要你如何的意思,只是不想你过得委屈。”
“只是不想你过得委屈……”来到这里这么久了,无论如何弘时都是唯一一个想到她在这里过得是否委屈的人,不由的,田蓁蓁听言心底一抹感动油然而生,“三爷,奴才……请再给奴才一点时间好吗?……”
弘时缓缓蹲下在田蓁蓁面前,如玉般的指尖轻摩挲着连环镯,抬眼目光诚恳着温柔着同田蓁蓁道:“不必担心,不论你想要多久、多长的时间我都可以给你。”……
“不论你想要多久、多长的时间我都可以给你。”
后来田蓁蓁整夜未眠,一直都在想着弘时同她讲的这话,弘时对她真的很好、很体贴不是吗?
事实上就连在现代时,田蓁蓁的父母家人都没有如今像弘时这般的纵容着、宠溺着她,固然在现代时田蓁蓁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但终究父母对她从来都怀着极高的期望,从出生起父母便已经极严谨的帮她制定了整个人生,自小到大的成长教育中父母对她的更多的是理性的严厉,任何事情都绝对不会任由着田蓁蓁。
犹记得小的时候为了练舞妈妈从不让她吃零食薯片,就连春游秋游也不准,犹记得每天练琴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是不是周末都必须至少足够四个小时,犹记得初高中新概念高数课外班就是发烧也绝对不能落下一节……虽此前哭过也闹过,却终究抵不过父母的权威,这样的一路,虽说艰辛,但也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来了。
事实上,如今的田蓁蓁心里也是感激父母的,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父母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她好,不然后来的她绝不会以全市前百分之十的好成绩考到她最理想的大学,但有的时候田蓁蓁听旁人说及父母对自己的各种溺爱,她心底也会不免感到些许伤感与遗憾,虽然她也很明白人有不同,父母更是如此,但终究这些是她向往却到底也都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啊……人呐,总是不能肆意掌控自己的全部情感的……很多时候,伤感、遗憾等等总会在不曾设防备时,突然的,不经意的一下出现,也许是听了人的一句话、又或者是见了别人做的某一件事……心底深处脆弱的地方便像会被根针兀地戳中似的隐隐生痛……
一时思绪回到眼下,田蓁蓁不得不承认的是,弘时的话确实暖到了她,让她就像是千里冰封的心底突生出一团火焰,烘炙得本寒冷的冰面裂出几道口子,冰雪融化成水,潺潺向前蜿蜒流去,滋润了整片心田,此前田蓁蓁怎能想到这会是弘时这个大清阿哥能够对她说出的话,对她的种种这等的迁就包容,这等的体贴,事实上在田蓁蓁原本看来,弘时作为清朝阿哥,作为皇室贵胄,性子理应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骄矜,不是吗?如今弘时同她所想的却根本是大相径庭。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田蓁蓁听见外头动静睁开眼睛,淡白的天光通过湖蓝色的窗纱筛入,将窗棂雕花的墨影悄然映在她浅杏色绡纱帷帐上,听见外面云贵打点小太监跟读的声音,田蓁蓁便晓得了是弘时今日上书房去了,是了,前日弘时已经去同雍正销了假,眼下是要去上书房的,一时田蓁蓁这样想着,不由的微微阖眼,竟不知不觉的昏昏睡去,大半晌后是杜若将田蓁蓁摇晃叫醒的,“格格,该起来了,虽然今儿三阿哥上书房去了,但晚膳还是要早些置备着的。”顿了顿,“格格,还有福晋……”
听见杜若说及董鄂氏,还未等说完,她兀地张开眼,睡意瞬间散去,有的只是满眸清醒,是啊,眼下董鄂氏已经被放了出来,不由的,田蓁蓁眉眼间目光复杂,几许郑重,几许惊惶,又几许诧异……顿了顿,田蓁蓁带着小心问:“福晋怎么了?她……”田蓁蓁说着又不由的顿了顿,千万别是她最不想听见的那话,但终究该来的怎么都躲不过,未等她再开口,杜若已经拧着眉同她道了:“福晋方才遣了人来说要见格格呢!”
听言田蓁蓁不禁回想起上次董鄂氏来西配殿便是差点要了她性命,不知这次又要如何,但无论如何田蓁蓁能够想到的是,董鄂氏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必定极凌厉的对付,但比上次好在的是,眼下她对此已经有所预料,若然董鄂氏要对她做什么,她也能警惕规避,不比上次毫无心理准备,便仿如秋日落叶只能任西风卷打成碎。
叹了口气,田蓁蓁下床来到梳妆台前洗漱整理仪容,又过半晌后田蓁蓁来到董鄂氏这里。
此时此刻目光所及,董鄂氏正站在紫檀镶嵌玳瑁镂刻菱形纹穿衣镜前任由嬷嬷整理着胸前的喜鹊轻啼华龙领巾,来到身后,田蓁蓁微微抬眼,只见穿衣镜中也照着她的窈窕身姿,水蛇腰比董鄂氏更玲珑三分,忙跪地行了大礼问了安,顿了顿,“不知……福晋眼下找奴才来有何事情吩咐?”田蓁蓁又开口朝董鄂氏如是问道,无论举手投足,还是言语间都陪着十分的谨慎小心。
听言董鄂氏轻顿了下,衣物总算整理完毕,转过身子居高临下的同田蓁蓁道:“今儿天气不错,阴阴的没太阳,也不似之前炎热,陪我一块去外头逛会子回来。”
“是。”虽田蓁蓁眼下不得不应,但她如何不晓得这不过是董鄂氏的托词,想必董鄂氏在外头的某处地方早已另有了安排。
待得来到景旗阁,事情果然一如田蓁蓁所料,董鄂氏站定在小院前的回廊同身后跟着的一贯太监宫女吩咐道:“你们都在这里候着,别跟来。”说完,她转眸目光流转朝田蓁蓁一扫,田蓁蓁如何不明白董鄂氏的意思是只要她跟着去,自然的,董鄂氏的意思她是绝对不可忤逆的,否则岂非落她口实,自投罗网?当董鄂氏抬脚向前步入时,田蓁蓁也只得侧脸对杜若道:“你也在此地等候着。”她再清楚不过的,眼下情形看来,她同董鄂氏独处,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是。”杜若听言如是颔首应声,与此同时她眉眼间的目光不由的生出几许若有所思,事实上眼下就连杜若也很明白董鄂氏存着对付田蓁蓁的心思,毕竟上次董鄂氏便差点要了田蓁蓁性命,如今弘时如此看重田蓁蓁,董鄂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田蓁蓁的,杜若应声的同时也已经想好,若然待会儿半晌后田蓁蓁不同董鄂氏一块出来,她便像上次那样奔去上书房找弘时过来救命。
话音未落,田蓁蓁已跟在董鄂氏后面一同穿过小院回廊,往东来到一座假山前,就在这时,耳畔忽传来董鄂氏说话声音:“走了大半晌也累了,正好这里山顶是翠环亭,陪我上去坐会子。”
“是。”田蓁蓁应声,分明地,她眼角眉梢透着十分的谨慎小心,生怕稍不留神便如上次那般被董鄂氏死死扼住咽喉,毕竟田蓁蓁再清楚不过的,这景旗阁乃是如同冷宫一般的极僻静之处,通常无人往来,目光所及,只有墙角边几株茉莉,虽也算开得旺盛,但那点点淡白的颜色却苍白得更叫人感到冷清,更仿若祭奠死人般的轻薄纸花,不知觉的,一抹凉意在田蓁蓁心底蔓延开来。
待得跟着董鄂氏上来假山到达翠环亭,田蓁蓁警惕之心更浓,始终同董鄂氏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毕竟此刻往下望去,一路怪石嶙峋,若然被从这里推下,可以想见必定是死路一条,就在这时,董鄂氏站定,回过头看向田蓁蓁,“离这么远做什么?还不过来?”眼尾一飞,带着命令的口气。
田蓁蓁听言摇了摇头,不仅没上前,还更往后退了两步,反正眼下无人跟着,就她同董鄂氏两人,就算眼下抗命不从,也无任何对证,“福晋不是说累了吗?”始终颔着首,“请赶紧坐下歇歇吧。”